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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崽技术太强,被皇室盯上了!全章节小说

袖里春 著

现代都市连载

主角裴定玄柳闻莺出自古代言情《养崽技术太强,被皇室盯上了!全章节小说》,作者“袖里春”大大的一部完结作品,纯净无弹窗版本非常适合追更,主要讲述的是:几步上前,按住她的肩膀。“躺着,起来做什么。”温静舒被他按回床上,仰头望着丈夫,有些委屈。“自生产那日,你便再没回来过,我还你忘了府中有个幼子。刑部……就这么忙吗?”裴定玄在床边绣凳上坐下,揉了揉眉心,“嗯,有个案子事发突然,脱不开身。”他睁眼,看向妻子苍白憔悴的脸,“你缺什么,需要什么,只管吩咐屋里的下人便是。”......

主角:裴定玄柳闻莺   更新:2026-02-26 18:4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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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裴定玄柳闻莺的现代都市小说《养崽技术太强,被皇室盯上了!全章节小说》,由网络作家“袖里春”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主角裴定玄柳闻莺出自古代言情《养崽技术太强,被皇室盯上了!全章节小说》,作者“袖里春”大大的一部完结作品,纯净无弹窗版本非常适合追更,主要讲述的是:几步上前,按住她的肩膀。“躺着,起来做什么。”温静舒被他按回床上,仰头望着丈夫,有些委屈。“自生产那日,你便再没回来过,我还你忘了府中有个幼子。刑部……就这么忙吗?”裴定玄在床边绣凳上坐下,揉了揉眉心,“嗯,有个案子事发突然,脱不开身。”他睁眼,看向妻子苍白憔悴的脸,“你缺什么,需要什么,只管吩咐屋里的下人便是。”......

《养崽技术太强,被皇室盯上了!全章节小说》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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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看看烨儿。”

一道男声响起,低沉如古寺晨钟,裹着夜晚的清冽。

下一刻,内室的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高大身影迈了进来,鸦青色暗纹锦袍,腰束玉带,周身透着一股久经朝堂的内敛严肃。

柳闻莺下意识侧身,试图用臂弯和孩子作遮挡,但再怎么遮掩也来不及。

她只能维持着姿势,低头垂眸。

裴定玄也没料到会撞见奶娘哺育烨儿的场面,脚步停在三尺外。

年轻的妇人侧身坐着,身姿窈窕,低垂的脖颈弧度优美,露出一段细腻肌肤。

常年裹在衣襟下的肤色白皙,不是了无生机的灰白,而是血色红润的粉白。

烨儿依偎在那片温软丰腴之间,发出细微声响。

裴定玄素来沉稳,此刻撞见意料之外的一幕,心下微颤。

他应当要回避的,但脚步怎么都迈不出去。

尽管柳闻莺骨子里是个现代灵魂,对哺乳这类事看得开明。

但被一个陌生男子撞见衣襟丨半丨解的模样,双颊还是控制不住发烫。

这人怎么回事?不知道非礼勿视吗?

好不容易等到小少爷吃饱喝足,柳闻莺立刻拉好衣襟。

她一边熟练将孩子竖抱轻拍,一边屈膝行礼。

“奴婢方才在喂奶,未能立刻拜见大爷,请大爷恕罪。”

…………

裴定玄双眸在她整理好的衣襟上一扫而过,面无表情,“烨儿今日可还安好。”

他没有追究的意思,柳闻莺心下稍安,“小少爷今日精神尚可,喂奶前奴婢检查过并未发热,睡眠也还算安稳,只是新生儿易醒,奴婢会勤看着。”

她回答得条理清晰,裴定玄听着,目光不自觉再次投过来。

不过之前是落在身子,这次是落在脸上。

新来的奶娘看起来十分年轻,眉眼清丽,鼻梁秀挺,唇色是自然的嫣红。

许是刚生产完不久,她的脸颊丰润白皙,透着一层健康红晕,如同染了胭脂的羊脂白玉。

裴定玄眸色渐深,旋即收敛心神。

“好好照顾烨儿。”

说完他不再停留,高大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帘之外。

直到他走了,柳闻莺才彻底放松下来。

这位大爷,看着严肃,倒也不算太难相处。

就是他那看人的眼神,好似在审讯犯人,实在有些让人招架不住。

柳闻莺摇了摇头,将这点异样抛开,继续专心拍哄着怀里的小主子。

……

裴定玄从侧屋出来,便要回主屋。

屋内,温静舒本已就寝,但听丫鬟来报说大爷回来,便立刻披衣起身,想要下床迎接。

裴定玄进屋,几步上前,按住她的肩膀。

“躺着,起来做什么。”

温静舒被他按回床上,仰头望着丈夫,有些委屈。

“自生产那日,你便再没回来过,我还你忘了府中有个幼子。刑部……就这么忙吗?”

裴定玄在床边绣凳上坐下,揉了揉眉心,“嗯,有个案子事发突然,脱不开身。”

他睁眼,看向妻子苍白憔悴的脸,“你缺什么,需要什么,只管吩咐屋里的下人便是。”

我缺的是你陪着呐……温静舒欲言又止,终究是没说出口。

“妾身知道了,府里一切安好,夫君不必挂心。”

温静舒打了个哈欠,窗外夜色已深,提议道:“我伺候夫君早些休息吧。”

裴定玄摇头,“不了,你好好坐月子,我回书房还有些卷宗要看。”

理由正当,只是透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说完,他还扶她睡好,动作温柔体贴。

“你先歇着,我明日再来看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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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裴定玄离去,温静舒唇边的笑容垮了。

紫竹轻声劝:“夫人,大爷这也是关心您的身子,怕晚上吵到你呢。”

是啊,旁人都说他是关心她的。

但为什么心脏却像压了一团浸湿水的棉花,沉甸甸的透不过气呢?

两人成婚两年,相敬如宾,他礼貌周到,却唯独缺少夫妻之间该有的温存与牵挂。

仿佛她只是他需要尽责照顾的正妻,而非心心念念的枕边人。

温静舒侧过身,面对床帏,将眼角的酸涩逼了回去。

……

天蒙蒙亮,柳闻莺准备回幽雨轩休息。

刚走进月洞门,迎头就撞见门外的翠华奶娘。

翠华一见她,冷哼着擦肩而过,眼里的嫌弃不满几乎凝成实质。

柳闻莺被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弄得一愣,翠华是个沉默寡言的,平时也不与她们说话,自己何处得罪她了?

怀揣疑惑进屋,床上的女儿便哭了起来。

柳闻莺知她晚上没有人照顾,饿得厉害,便立即解衣哺育。

落落吃到奶,立刻安静下来。

喂完孩子,桌上还有厨房送来的早饭,仍旧是下奶的滋补膳食。

柳闻莺默默吃着,心头却在想翠华态度转变的原因。

饭后,秋月收拾妥当准备去轮值。

她比较好说话,柳闻莺便趁着翠华在屋外院子,低声询问。

“秋月姐,我瞧着翠华姐似乎有些不高兴,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妥,开罪她了?”

秋月往外睨去,确认翠华听不见才说:“唉,你别往心里去。其实是昨晚你当值的时候,你家丫头许是饿急,哭闹小半宿。”

“翠华她睡眠浅,被吵得一夜没睡安稳,天亮时自然火气大。”

“还是我过去帮着喂了孩子几口奶,孩子才慢慢睡着。”

柳闻莺明了,愧疚不已:“原来是这样,真是对不住姐姐们,也多谢秋月姐昨夜帮忙。”

“没事儿,互相帮衬嘛。”

秋月摆摆手,脸上笑容和气,“不过往后夜里还得尽量让孩子安静些,府里规矩大,若是惊扰了主子,总是不好的。”

“我晓得了。”柳闻莺点头应下。

秋月又宽慰她两句,转身出去当值去了。

上了一宿夜班,柳闻莺本打算补觉的。

但心里记挂着这事,便寻了空当,找上翠华。

“翠华姐,昨晚我女儿哭闹,打扰你休息实在对不住。”

说着,她将荷包里的一百文钱掏出来作为歉意。

“往后还请翠华姐多担待担待。”

翠华眼皮没抬一下,也没接她的钱。

“担待?我倒是想,可我睡眠浅经不起折腾。不是我说你,自己都照顾不过来,还硬要带孩子进府,这不是给旁人添乱吗?”

翠华索性一股脑将怨气都撒出来,“吵一晚就算了,往后你轮夜班,难道夜夜都要这么吵?我还睡不睡了?差事怎么当?”

柳闻莺熬了一夜,此刻也是困倦不堪,太阳穴突突直跳,但仍是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地保证。

“翠华姐教训的是,只是我夫死被婆家赶出门,没人照顾落落才放在身边的。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快想办法的。”

昨日初入府,柳闻莺说起身世时,翠华不在,她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今日才听得知带娃入府的缘由。

她态度恭顺,翠华也不好再继续发作,扭过头不理她。

柳闻莺也知道光靠嘴上保证无用,还得拿出实际行动。

等秋月回来,她便商量道:“你看咱们能不能换个轮次?这样夜里落落即便哭闹,也吵不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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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为难,“好妹子,不是我帮你,实在是我眼睛不好,一到夜里就看不清东西,怕照顾不好小少爷。”

柳闻莺只好作罢。

接连碰软钉子,指望旁人体谅或换班是不现实了,只能自己想办法。

她仔细留意幽雨轩的布局,厢房旁边紧挨着两间耳房。

耳房虽小,堆满杂物,但收拾收拾,也能辟出一块儿地容她们母女二人居住。

若是能搬去那里,夜里女儿即便哭闹,也不至于吵到旁人,能省去许多口舌是非。

打定主意,柳闻莺去寻田嬷嬷,提出请求。

田嬷嬷看了她一眼,“那屋子又暗又小,哪里是能住人的?”

“能遮风挡雨,奴婢就感激不尽,总好过吵得旁人不安生。”

“你倒是个会替旁人着想的,也罢,你自个儿愿意去就去。”

柳闻莺一笑:“谢谢嬷嬷!”

田嬷嬷叫住她:“等等,我话还没说完,那屋子你自己收拾,府里可没多余的闲人来帮你。住可以,若是弄坏了里面的东西,仔细你的皮!”

话听着严厉,却是准了的意思。

柳闻莺再次道谢,才退了出去。

走出房门,她对这位田嬷嬷倒是有几分改观。

田嬷嬷表面看着冷硬,规矩也卡得死,但只要不触及府里底线,也并非不近人情。

在这规矩森严的公府里,能遇到刀子嘴豆腐心的管事嬷嬷,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

柳闻莺很快将耳房清扫干净,又费了些力气将原先的木板床铺搬进去。

做完这些,累得腰酸背痛,加之熬了一整夜,她几乎一沾枕头就抱着落落沉沉睡去。

一觉睡得沉,直到日头偏西才转醒。

怀中的女儿也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并未哭闹。

自那日后,柳闻莺带着女儿在耳房安顿。

去汀兰院前她会给落落喂得饱饱的,减少夜醒啼哭。

柳闻莺奶水很足,府里厨房做的下奶餐也有效,同时奶两个孩子还会涨奶。

日子一天天过去,柳闻莺也渐渐摸清了府里的脉络。

裕国公与国公夫人鹣鲽情深,并未纳妾,在勋贵之家实属难得。

国公夫人膝下共有四位子女,都是嫡出。

长子便是裴定玄,如今在刑部任职,前途无量,为人沉稳严肃,颇有其父之风。

他的妻子温静舒,也就是柳闻莺如今伺候的大夫人,温婉端庄。

次子裴泽钰,在吏部任职,也已成婚。

妻子是林家千金林知瑶,听闻这位二夫人性子也是个温柔的。

只是过门两年至今无所出,暗地里没少请医问药。

三子裴曜钧,尚未及冠,据说也就今年的事了。

是个翩翩少年郎,尚未入仕,在国子监进学。

四女裴容悦,国公夫妇唯一的嫡女,备受宠爱。

就是自幼体弱,常年汤药不断,至今没有议亲。

理清这些关系,柳闻莺对偌大的国公府也算有个模糊的轮廓,免得日后冲撞了人都不知道是哪位主子。

这日傍晚,三个奶娘正吃着饭,田嬷嬷突然闯进来,催促她们。

“吃吃吃!还知道吃呢!快随我去前院集合,麻利点!”

柳闻莺连忙将最后几口饭扒拉进嘴里,待会还要照顾小主子,得赶紧吃饱才能攒力气。

三人出了幽雨轩,都是一脸茫然,跟着其他仆役一同朝着前院涌去。

等她们赶到,前院宽敞的庭院里,已是黑压压站满了人,几乎阖府的奴才都被召集于此。

场子中央,一个穿水绿纱衣的丫鬟被两个家仆按在长凳上,衣衫凌乱,发髻松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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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两个家仆手持碗口粗的棍棒,一下下狠打在她腰臀。

那丫鬟疼得面色惨白,涕泪横流,不断哀嚎求饶。

“三爷、三爷我错了!三爷饶命啊——”

柳闻莺顺着丫鬟叫喊的方向望去,廊檐下的阴影里摆着张紫檀木太师椅,椅上慵懒地坐着一人。

那人一身朱红锦袍,衣摆绣金色云纹,玉簪束墨发,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出色的脸。

眉眼狭长,眼尾上挑,鼻梁高挺。

明明是朱红的艳色,若穿着的人不合适便极容易被颜色压住,但在裕国公府三爷身上却是不会。

棍棒声和哀嚎声交织,底下众人噤若寒蝉。

侍立在裴曜钧身侧的管事上前,声若洪钟。

“都睁大眼看清楚了!这贱婢胆大包天,竟敢趁着三爷宴饮微醺,行那爬床的下作勾当!”

“按照府里家规,此等心术不正之人,重责五十大棍,发卖出府!”

裴曜钧召集阖府奴才过来,目的也是为了杀鸡儆猴。

他将要及冠,不少心怀鬼胎的丫鬟都想偷偷爬床,今儿是最好的一次警醒。

然而五十大棍还未打完,长凳上的绿衣丫鬟就已气绝身亡。

鲜血浸透单薄纱衣,滴滴答答落在石板,蜿蜒开刺目的红。

红顺着砖缝四处流淌,最终有一线流到柳闻莺脚边。

柳闻莺抬脚避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被打死了?

奴才堆里有人影晃动,裴曜钧抬眼睨了一下,但人数实在太多,只看得见乌鸦鸦的脑袋,便收回视线。

柳闻莺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时候三爷驱散大家她都不知。

心里唯有一个念头,什么攀附,什么妄念都与她无关。

她只想谨守本分,奶好小少爷,拿到月钱,攒银子养活女儿就够了。

这府里的风云变幻,她是一丝一毫都不想沾染。

浑浑噩噩地回到幽雨轩,田嬷嬷也跟着走进来,敲打她们。

“都看清楚了吧?咱们公府家风清正,国公爷和夫人以身作则,膝下三位公子房里至今都没有通房妾室,这才是真正的勋贵世家风范!”

“你们既进了府,领了差,就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都收起来,若是谁心大了,学那下作胚子的样……”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刚才那丫鬟的下场,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听明白了没!?”

柳闻莺三人惶恐:“听明白了,嬷嬷。”

前院的插曲结束,柳闻莺该上的值还得去。

她守着小少爷,坐在床边的绣凳上,心底却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不久前那血腥一幕,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来自和平安宁的时代,何曾亲身经历过这等草菅人命的残酷?

即便不断告诉自己谨守本分即可,但那直面死亡的冲击和恐惧,依旧让她心神不宁。

床上的烨儿似乎感受到她的不安,扭动身子,瘪瘪嘴哭起来。

柳闻莺忙收敛心神,强迫自己镇定,给孩子喂奶。

小家伙找到熟悉源泉,用力吮吸起来。

她垂头,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孩子身上。

因此并未察觉,一道视线隔着窗户落在身上。

直到将烨儿喂饱,又熟练地拍出奶嗝,将孩子哄睡放回床上。

刚一转身,余光瞥见帘外不知何时出现的挺拔人影,柳闻莺吓了一跳。

正巧那人亦打帘进来,柳闻莺看清后屈膝行礼,“大、大爷。”

屋外不是有守夜的丫鬟吗?大爷进来,怎么一丁点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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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定玄走上前,“烨儿睡了?”

“回大爷,小少爷喝了奶刚睡着。”

裴定玄颔首,在刑部任职多年锻炼出的洞察力,他一眼便发觉她内心的不安。

“府里若是缺了什么,或是你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下人。”

声音淡淡,如同例行公事的交代。

顿了一下,裴定玄找补:“奶娘状态安稳,才能照看好孩子。”

想不到他竟是个面冷心热的主儿。

“大爷放心,奴婢定会好好照料小少爷。”

裴定玄“嗯”了声,没再说什么,便如来时一般离开。

确认他走了,柳闻莺轻轻吁口气。

这位公府大爷,气场实在太强,每次面对,都不由自主地紧张。

不过,随着裴定玄夜间来看孩子的次数多了,柳闻莺也渐渐摸到了一些规律。

大爷公务极其繁忙,常常是夜深人静时才回府。

但他极爱孩子,无论多晚,回府后的第一件事,必定是先来汀兰院看看熟睡中的儿子。

能如此牵挂孩子,想来他与大夫人的感情应是十分恩爱的吧?

…………

光阴飞逝,柳闻莺入府也有一个月。

今儿是府中发放月钱的日子。

田嬷嬷将银子分发给三个奶娘,“这是你们上个月的月钱,每人三两,自己点清楚了。”

柳闻莺、翠华和秋月各自上前,领了自己那份。

三两银子握在手,让人都踏实不少。

翠华和秋月得了银子却不能乱花,而是要捎回家里。

秋月分出要带回去的那部分,留给自己的所剩无几。

她转头正好瞧见柳闻莺将银子都放进自己荷包,鼓鼓囊囊的,半是羡慕半是酸溜溜。

“还是柳妹子你好啊,挣多少就能给自己和丫头花用多少。不像我们,辛辛苦苦一个月,这手里还没焐热乎呢,就得紧着给家里送回去。”

柳闻莺浅浅一笑,“难不成秋月姐也想像我这样,连个能托付银钱,捎句口信的亲人都没有?这样的福气你也想要吗?”

是不是她平日表现得太好说话?能随意用话贬损?

不给点颜色,真当她是软柿子?

翠华看了两人一眼,没说什么,自顾自整理床铺。

秋月干巴巴地笑:“这福气我消受不起,还是你留着吧。”

柳闻莺也没再搭理秋月,出屋去追田嬷嬷,将三两月钱分出一半塞给她。

“嬷嬷,这是我之前答应你的,要是我能入府做活,月钱就要分一半给你。”

有人送银子上门,田嬷嬷也不吝啬笑脸。

“倒是个知恩的,刚刚我看你进府不久,牙齿还利了不少。”

柳闻莺讪笑,“我也是没办法。”

“你做的好,一味忍让只会让人得寸进尺。”

田嬷嬷扫一眼四周,压低声音,“府里人多水深,我便也提醒你一句,不该做的不该说的要牢记,行差踏错一步,丢出府都算轻的。”

柳闻莺正色,“是,谢嬷嬷提点。”

……

日头偏西,柳闻莺带着落落在耳房打盹儿。

迷迷糊糊间,被一阵推搡弄醒。

秋月站在床前,脸上笑容热络,手里还拿着一个油纸包。

“快醒醒,今早是我说话不得当,惹到你,尝尝我才买的花生酥就当做赔罪了。”

柳闻莺睡得有些懵,下意识接过她递来的一块花生酥,却没有吃,问:“这点心是哪儿来的?”

秋月迫不及待扔了块进嘴,含含糊糊道:“我不是给嬷嬷告假,伺候完小主子就回家送月钱嘛?”

她家就住在公府后头那条巷子,近得很,回来的时候路过点心铺就买了一包花生酥解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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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我的,他家花生酥用料扎实,糖也熬得好,保准你吃了喜欢。”

柳闻莺还是有所顾虑,刚进府的时候,田嬷嬷就叮嘱过她们。

做奶娘的,入口的东西需得格外注意。

有些食材性热燥火,或是容易引起孩子过敏、消化不良的,都得忌口。

手里的花生酥变成烫手山芋。

吃吧,怕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自己担待不起。

不吃吧,又怕拂了秋月的好意,显得不识抬举。

思来想去,柳闻莺将花生酥放回油纸包,歉然道:“多谢秋月姐好意,只是我这几日肠胃不舒服,吃了反倒难受。”

说完,她又状似无意地提醒:“不过我记得,嬷嬷不是教过咱们要忌口吗?姐姐还是少吃些为妙,免得影响了小少爷。”

秋月正吃得高兴,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不以为然。

“就吃一两块,能有什么事儿?你也太谨慎了。”

况且她奶过两次孩子,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还要这丫头来教?

真是穷讲究,不识货!

夜里,翠华轮值回来,秋月再次拿出油纸包,要请她吃。

翠华扫了一眼,兴致不大,“你自己留着吃吧,我不饿。”

接连碰了两次壁,秋月悻悻收回手,对着翠华背后“呸”了一下。

神气什么?都是当奴才的,装什么装?

暗骂完,又狠狠咬了一口花生酥。

柳闻莺并不知这一切,按时去汀兰院接班。

第二日清晨交接时,她对秋月叮嘱几句孩子吃奶的情况,便回房补觉。

下午是翠华去接秋月的班,柳闻莺刚刚躺下准备午憩,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田嬷嬷气势汹汹,“你们两个快去汀兰院!”

柳闻莺和秋月一头雾水,还是依言去往,进入主屋才知道出事了。

内室,烨儿躺在床上大哭不止,白嫩的小脸布满密密麻麻的红点。

大夫被请来诊治,片刻后,得出结论。

“小少爷这症状是过敏,只是过敏源繁多,眼下尚不能确定是何物引起。”

温静舒坐完月子,梳妆打扮样样不落,饶是如此,脸也气得涨红。

“查!给我仔细地查!烨儿怎么会突然过敏?”

小主子出事,贴身照顾的奶娘们难辞其咎。

柳闻莺、秋月,以及本该上值的翠华都跪在地上,心提到嗓子眼。

大夫人身边的嬷嬷亲自动手,依次仔细检查了她们的双手、指甲缝、衣袖,甚至发髻,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查不出过敏源,就无法对症下药。

一筹莫展之际,大夫又道:“大夫人,病从口入。小少爷年幼,除了奶水,并未进食他物。这过敏之源,多半还是出在入口的东西上。”

“或许是奶娘们吃了什么性发之物,通过乳汁过给了小少爷,这才引动了风疹。”

厨房负责采买和制备奶娘膳食的婆子也被叫了来。

她战战兢兢地回:“给奶娘们的下奶餐食,都是入府那日就定好的单子,这一个月来从未变过,也都是些温和滋补的寻常食材,并无什么发物。”

厨房送的餐食吃了一个月都没问题,怎的偏偏今日出事?

紫竹心思敏捷,立刻抓住关键。

“大夫人,厨房的膳食既然没问题,那定然是有人私下里偷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才连累了小少爷!”

柳闻莺和翠华的目光,齐刷刷射向中间的秋月。

此刻,秋月也不算好,身子抖如筛糠。

恰在此时,搜了幽雨轩的田嬷嬷快步走进来。

“大夫人您看看,这是在幽雨轩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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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静舒没接,大夫主动接过油纸包,查验后断言。

“小少爷花生过敏,奶娘食用大量花生,通过乳汁传给小少爷,才让他生病。”

温静舒盛怒,“说!这花生酥到底是谁吃的?”

柳闻莺和翠华还未来得及开口,秋月突然膝行几步,指着柳闻莺哭喊。

“是她!大夫人,是她吃的!”

…………

秋月急中生智,眼见躲不过去,索性将罪责全推给柳闻莺。

只因她无依无靠,最好拿捏。

柳闻莺被泼脏水,也不是锯嘴葫芦,正要辩白,忽听上方传来温静舒的冷笑。

“你当本夫人是傻子吗?”

“柳闻莺入府的缘由,我一清二楚,是我给她们母女一条生路,她比任何人都需要这份差事,又怎会做出恩将仇报之事?”

“反倒是你,眼神闪烁,心虚狡辩当我看不见吗!”

柳闻莺没想到大夫人不是偏听偏信的,反倒心如明镜。

一直沉默的翠华突然开口,“回大夫人,奴婢可以作证是秋月吃的。我们自入府以来,从未踏出府门半步。”

“唯有秋月,昨日以回家送月钱为由,向田嬷嬷告假出府,花生酥也是她在外购买带回。”

“她一个人吃不够,还想让奴婢也跟着吃,只是奴婢没接。”

柳闻莺自觉她与翠华平日不算亲近,甚至因孩子夜里哭啼有过龃龉。

但她此时说话,无异于将秋月罪行按死,给柳闻莺洗脱嫌疑。

温静舒眼刀射向田嬷嬷,田嬷嬷立刻躬身,“回大夫人,奴婢的确给秋月批了假,谁知她居然在外面乱吃,奴婢也不知啊。”

人证物证俱全,证据确凿,秋月退路全无。

她不住磕头求饶,“大夫人饶命,是奴婢嘴馋,奴婢也不知道小主子会花生过敏啊,奴婢知错再也不敢了!”

温静舒抱紧怀中浑身红疹的儿子,恨不得将秋月千刀万剐。

“饶你?你贪嘴妄为,致使烨儿受这么多苦,你的奶水也沾了花生气息,决不能再入烨儿的口,府里还留你何用?”

她厉声吩咐,“拖出去!重打二十棍,丢出府,永不再用!”

两个粗壮的婆子上前,不顾秋月哭嚎挣扎,拖死狗一样把她架起来带走。

凄厉哭声渐渐远去,内室恢复寂静,大夫忙着给小少爷开药。

未得大夫人允许,柳闻莺和翠华依旧跪在地上,后背濡湿一片。

处置了秋月,喂烨儿吃过药,温静舒心头的怒火稍歇,但余怒未消。

她看向跪在地上的几人。

“田嬷嬷,你监管不力,罚你三个月月钱!”

田嬷嬷不敢有丝毫怨言,“奴婢领罚,谢夫人开恩。”

“还有你们两个奶娘,你们未直接犯错,但同住一院,没有劝阻亦有失察之责,各罚一个月月钱。”

柳闻莺和翠华齐声应道,“奴婢领罚。”

她们自然肉疼那一个月的辛苦钱,但也知道这算是从轻发落。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把小少爷伺候好,还怕没有赏赐吗?

“都下去吧。”

三人如蒙大赦,躬身退出屋。

回去的路上,气氛沉闷。

田嬷嬷脸色难看,她作为管事嬷嬷,罚的也是最多,自顾自走在前面。

柳闻莺两人默默跟在后面。

直到回了幽雨轩,田嬷嬷径直回了屋子,院子里只剩下她们二人,翠华才看向柳闻莺,有话要说。

“翠华姐?”

翠华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些,“经过今日这事,我也看出来你是个老实本分,心思正的。”

柳闻莺有些意外,没有接话,等着她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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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跟你绕弯子,秋月已经被撵出去,府里就剩我们两个奶娘,小少爷那边的活计定然比以往更重。”

“所以……翠华姐是想咱们日后互相帮衬?”

“是这个理。”

她主动示好,柳闻莺也没有让人热脸贴冷屁股的道理,点点头。

翠华见她人不坏,也直白说:“你带着孩子不容易,我晓得,往后你若去当值,我帮你照看一会儿也无妨。”

这话简直说到柳闻莺心坎坎,她怕的就是当值时落落无人照看。

之前实在没办法,只能硬扛,现在翠华主动提出帮忙,那可太好。

何况,经历过敏一事,柳闻莺看得出翠华本性不坏,她只是慢热,对外冷淡,实则是个热心肠。

柳闻莺感谢不已。

翠华摆手,“谢什么,说起来你家丫头还吃过我的奶水呢。”

柳闻莺困惑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无?

“还记得咱们刚来第一天吗?你晚上去照顾小少爷,你孩子哭得厉害,秋月嫌吵,竟说要把孩子抱去院外晾着,大晚上的,那风多凉,孩子还不得冻出病来?”

竟还有这事!

翠华继续,“我哪里能让她胡来,当场跟她吵起来,我说都是做娘的,别人的娃娃就不是娃娃了吗?哪能这么狠心?最后还是我抱过丫头,喂了她些奶水,才哄睡着。”

柳闻莺突然气笑了,“她当时不是这样跟我说的,说是你嫌落落吵闹,她看不过去才帮忙喂的。”

翠华冷哼一声,“她那张嘴最会颠倒黑白,若不是那晚我跟她吵过,亲眼见她那副刻薄嘴脸,只怕我也会被骗过去。”

柳闻莺觉得就这么赶走秋月真是轻了,恨不得拿棍子亲自打上十几下才解气。

“你也别往心里去,府里待久了,什么样的人见不到?往后多留个心眼便是。”

柳闻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波澜。

是她把事情想得简单,以往工作里遇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难缠的,有蛮不讲理的。

但她忘了自己如今身处的可是权贵能草菅人命的时代,底下的人也是口蜜腹剑,防不胜防。

柳闻莺吃一堑长一智,“不管怎样,都多亏翠华姐心善,这份恩情我铭记在心。”

“哪儿有你说的那么言重啊。”翠华挥挥手,笑了。

柳闻莺回到耳房,抱着落落,不得不感慨。

深宅大院,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看起来和气亲切的,背地里藏着刀子。

而表面冷硬,不好相与的,却屡屡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

柳闻莺明白,想要立身,她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终有一日,她会给自己和落落拼出一个温馨的小家。

…………

秋月被赶走后,府里暂时没再添新奶娘。

柳闻莺与翠华一人轮值六个时辰,白日连着黑夜转,喘口气的功夫都少。

这还不算,更难受的是,大夫人一朝被蛇咬,怕再出岔子,拨了两个心腹丫鬟贴身跟着她们。

名义上是帮着搭把手,实际上就是大夫人的一双眼睛,无时无刻不盯着她们。

饮食起居,样样都要报备。

这般连轴转加严密监视,不过几日,两人都熬得没精神。

但高门大户的差事,从来由不得人松劲,她们也只能咬牙硬扛,盼着小少爷尽快痊愈,盼着田嬷嬷再招新的奶娘进来。

今夜轮到柳闻莺值夜。

小少爷刚被喂饱,换好干爽尿布,并没有立刻睡着。

反而睁着一双乌溜溜,如同黑葡萄的大眼睛,好奇地东看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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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闻莺将他抱在臂弯轻轻摇晃。

许是熟悉了她身上的气息,小家伙忽然咧开没牙的小嘴,冲着她露出一个纯真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破开阴云的阳光,驱散柳闻莺连日被疲惫笼罩的心田。

一个多月了,他从只知道吃喝拉撒睡的小肉团,渐渐变得有反应,会盯着人看,甚至会露出笑容,很是治愈。

柳闻莺忍不住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一下孩子柔嫩脸颊。

“小坏蛋,就知道笑,可把我累坏了。”

小家伙似乎觉得痒,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笑得更开心。

守在旁边的丫鬟起初还强打着精神,但夜实在深了,万籁俱寂,唯有柳闻莺轻柔哼唱孩子哄睡的歌声。

没过多久,小丫鬟脑袋便开始一点点,抵着墙壁睡去。

柳闻莺抱着孩子在室内踱步,边走边哼歌,怀里的小家伙渐渐闭上眼。

将孩子放回床上,柳闻莺也困得不行。

打个盹儿吧。

她坐在脚踏上,身子轻轻靠在床沿。

本想闭目养神片刻,但眼皮太沉重,几个呼吸间,柳闻莺也靠着床睡去。

夜深人静,裴定玄处理完公务,回到汀兰院。

他如往日一般先去侧屋看烨儿。

内室里,三个人睡得很熟,裴定玄看向儿子,呼吸平稳,面色红润,脸上的红点也消退了。

前阵子奶娘乱吃东西,害得烨儿生病的事,裴定玄也收到消息,但温静舒已经处置好,他也不再插手。

看着烨儿,裴定玄的视线不由自主被床沿那道纤细身影吸引。

她歪着头,靠在床边睡熟。

乌发散出几缕,落在侧脸,衣襟因俯身微微敞开,露出白皙颈侧,以及随着呼吸起伏的浑丨圆。

裴定玄站在原地,静静凝了她片刻。

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属于她身上的。

鬼使神差,他上前几步,靠近那道纤影。

醉玉颓山似的影子笼罩下来,将她完全覆盖。

鸦青色袖口探出修长手指,用指尖极轻地拂开那缕扰在她脸侧的顽皮发丝。

指腹不可避免擦过她温热腮边,触感细腻柔滑,让他忍不住贴近了些,捏了下她的脸肉。

和想象中一样温软,很舒服。

裴定玄竟想要再多一点接触,陌生情愫暗暗缠绕在心间。

柳闻莺被人触碰,不安地皱了皱眉,似乎要醒。

裴定玄立刻收敛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平日里冷峻莫测的样子,隐没在外室阴影。

一会儿,柳闻莺迷迷糊糊睁眼,小少爷在床上睡得正香,看守丫鬟也呼吸均匀,一切如常,并无异样。

奇怪,她刚刚怎么感觉有人?

应该是自己太累了,做梦了吧……

柳闻莺调整靠姿,拢了拢衣襟,并未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很快,袭来的倦意再次将她拖入睡眠。

若她再细心点,便能发现帘外,灯烛照不到的阴影里,有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站了片刻,那道影子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离去。

这样夜班惊醒,总觉得有人触碰的情形,持续了小半个月。

起初,柳闻莺只当自己太过疲惫,精神不济产生的错觉。

毕竟每日值守六个时辰的夜班,还要被丫鬟时刻盯着,出些幻听幻觉似乎也说得过去。

可次数一多,她也起了疑。

那感觉太真实了。

有时是鬓边发丝被拂开,有时仿佛有温热呼吸掠过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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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一次,她半睡半醒间,能感受到一道视线久久落在自己身上。

可每一次醒来,内室里都只有安然熟睡的小少爷和打盹的丫鬟,再无其他人。

难道是自己病了不成?

疑窦难消,趁着轮休的空档,柳闻莺去找大夫看身体。

公府这样的人家,养着专门的府医。

平日里不仅伺候主子们的安康,下人们若有个头疼脑热,也能来瞧看,算是主家的一份恩典。

只是库房的药材都是精挑细选的上等货色,专供主子们使用,下人们是万万动不得的。

若生病,只能拿着府医开的方子,自己花银钱去外面抓药。

大夫仔细问了柳闻莺的症状,又给她号脉。

“脉象细弦,是思虑过度,心脾两虚之兆。”

至于柳闻莺所说的夜间惊悸,多半是操劳太过,心神耗损所致,毕竟公府的治安有目共睹,断不会有贼子宵小潜入。

大夫还想开点药,但柳闻莺拒绝了。

她如今还在哺育孩子,许多东西都不能吃,何况药物。

大夫叮嘱,让她多吃些百合莲子一类温和的食物滋补。

柳闻莺道了声谢,就要回去给田嬷嬷反应。

府里就她们两个奶娘,若生病了,难免主子责罚,这点需求不会苛待,况且还有大夫的医嘱。

从府医那儿出来,沿着鹅卵石小道往幽雨轩走。

国公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景致虽好,路程却是不近。

走着走着,柳闻莺忽感胸口胀痛,很快湿意蔓延。

她涨乳了。

落落如今四个多月,已经开始吃一些米汤、果泥之类的辅食,对母乳的需求不像之前那么频繁。

而小少爷那边,由她和翠华轮流喂养,她白天轮休时间长一些,奶水便会积蓄起来。

若在平时,她在幽雨轩便能处理。

可此刻还在路上,该怎么办。

…………

柳闻莺想放任不管,但衣襟很快会湿透一大片。

回去的路上,难免遇到其他人,失礼不说,那也太尴尬了。

正焦急间,瞥见不远处花园拐角,立着假山石。

假山背后形成相对隐蔽的角落,平日里少有人至。

柳闻莺来不及多想,快步绕到假山后面。

这里果然僻静,有几丛疏竹掩映,将外界视线隔绝大半。

她连忙背对着来路,解开系带处理……

花园另一头的六角凉亭里,裴曜钧手里拿着一根细长曹茎,正和下人们斗蛐蛐。

罐子里两只蛐蛐斗得激烈,红须颤颤,黑甲泛光。

周遭下人们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咬它!红将军,给爷要它啊!”

然而,那只被裴曜钧寄予厚望的红将军有些怯战,被对手逼得节节后退。

裴曜钧好看的眉头蹙起,满是不耐。

“输了!”

红将军斗败,裴曜钧将鼓鼓的荷包丢在桌上,让下人们分钱。

没想到他养了半个月的红将军,竟然被咬得落荒而逃,真是丢脸。

另一个守在亭外望风的仆从走进来。

“三爷,小的刚才瞧见有个丫鬟鬼鬼祟祟躲到那边假山后头,您看……会不会又是哪个院里不死心的,故意凑上来……”

仆从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怕是又来个白日做梦,攀高枝的。

若放在平时,对方没有爬上床惹裴曜钧嫌恶,他懒得理会,直接让人轰走了事。

可偏偏此刻,他斗蛐蛐落了下风,心头一股邪火没处发,正好有人撞上来。

丢开手里草茎,飘来的桃花眼里闪过恶劣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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