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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逼苟命,绝色婢女被陛下盯上了结局+番外

翡山雀 著

现代都市连载

以古代言情为叙事背景的小说《被逼苟命,绝色婢女被陛下盯上了》是很多网友在关注的一部言情佳作,“翡山雀”大大创作,丹枫谢淮两位主人公之间的故事让人看后流连忘返,梗概:她是一名替死鬼婢女,救下当今陛下后,主动把功劳让给了自家小姐。谁知,小姐挟恩以报成了陛下宠妃,本以为自己能混个好结局,不成想还是成了他人宫斗的牺牲品。一朝替小姐身死,她脑子忽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她所处的世界是一本古言君夺臣妻小说,看来前世,她因为善良做成一枚炮灰路人,再来一世,为了苟命,她不再做癫婆主子麾下的小丫鬟了。她不仅要自己握住陛下恩情这副牌,还要在男女主没嘴时当他们的嘴,吵架时当他们的和事佬,被恶毒女配迫害时第一个冲出来,站好他们爱情大戏的最后一道岗。她满...

主角:丹枫谢淮   更新:2026-02-26 23:4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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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丹枫谢淮的现代都市小说《被逼苟命,绝色婢女被陛下盯上了结局+番外》,由网络作家“翡山雀”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以古代言情为叙事背景的小说《被逼苟命,绝色婢女被陛下盯上了》是很多网友在关注的一部言情佳作,“翡山雀”大大创作,丹枫谢淮两位主人公之间的故事让人看后流连忘返,梗概:她是一名替死鬼婢女,救下当今陛下后,主动把功劳让给了自家小姐。谁知,小姐挟恩以报成了陛下宠妃,本以为自己能混个好结局,不成想还是成了他人宫斗的牺牲品。一朝替小姐身死,她脑子忽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她所处的世界是一本古言君夺臣妻小说,看来前世,她因为善良做成一枚炮灰路人,再来一世,为了苟命,她不再做癫婆主子麾下的小丫鬟了。她不仅要自己握住陛下恩情这副牌,还要在男女主没嘴时当他们的嘴,吵架时当他们的和事佬,被恶毒女配迫害时第一个冲出来,站好他们爱情大戏的最后一道岗。她满...

《被逼苟命,绝色婢女被陛下盯上了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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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太穷、太饿了,甚至卖儿鬻女,求一口生。
小荷走入一个巷口,偷偷把一些劣质饼放在角落里。
很快就有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少年来,他看见了那食物,眼睛亮得发光。他很快叫来了一堆,肚子大得凸起,四肢却又骨瘦如柴的孩子过来。
一群小孩子狼吞虎咽地分食着那堆饼,只那小少年不停训斥孩子们,“吃慢点,这样吃会死的。”
“好的,哥哥……”
小少年的眼睛还在四处搜索,他终是找到了躲在角落里的小荷。他眼里星星点点,正要起身,却见小荷将食指抵在嘴边。
小少年懂事点头,知晓她不想声张,在这个世道守财不易。万一被人知晓身上有财,不知要被怎样抢夺。
他只遥遥一拜,谢了恩人大恩。
小荷回身,比起厨房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熊孩子,她还是喜欢这样安静懂事的小孩。她这样做不求任何回报,只是良心告诉她需要这么做。
上辈子,她的良心早早交了出去。这辈子,她可以任它肆无忌惮地蔓延,做自己想做的人。
只不过,啧,那个小少年看起来蛮好看的,如果捡回去,说不定可以做童养夫。
她的捡人癖又犯了。
很快她摇了摇头,陛下还在她这儿呢,她不能只顾着情情爱爱的,伺候好陛下,搞事业要紧。
小荷带了几瓶上好的药膏给钱老头,她去的时候,见到钱老头正指挥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烧锅炉。
“你这死孩子,砸伤钱老头的腿。”小荷鼻子看人,“我专门将你调来,给钱老头做牛做马赎罪”
“若是你干不好,直接将你发卖出去。”小荷威胁道。
那孩子瞪向小荷,一双眼睛,浑是仇恨的火光。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钱老头赶紧把小荷和那男孩隔开。
小荷把药膏塞给了钱老头,钱老头本以为是其他金贵物,本下意识推拒,见到是药膏,才顿时安心了下来。
他语重心长地叹气,“死丫头,别老是这么凶巴巴的。”
“你一片善心,把他从重新被卖的地步救下来,现在倒成了仇人。”钱老头指着小孩道。
那小孩听了这说法,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小荷也垂眸没说话,钱老头说得对,前世今生,她都不会和人相处。上辈子祝妹凭着那副小白花的样子,把所有人都赶到了她的对立面,全成了仇人,半个朋友也没有。
后来与韦惜雪麾下其他三大恶婢相处,她们仨又嫌弃她没文化,抱团排挤她。
至于主人家们,她向来都是把奴颜屈膝刻在骨子里的。
她似乎真的忘了,与人正常相处,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可怜孩子,凡事要长嘴!”钱老头语重心长。
………………………………
凡事长嘴,小荷觉得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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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生了大病,病得快死了,就被彻底抛弃在了猪圈里自生自灭。

有一夜月黑风高,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趁着一家人睡着了,自己从猪圈里爬出来。

她一直跑一直跑,心里默记着这些年来一步步探索的山路……

最终,她跑出了深山。

“十岁那年跑出去了,结果又被人贩子拐了。”小荷苦笑。

“那时辗转被卖了好几家,都嫌我太瘦了……”青州人本就生得高大,可她那时又矮又小,比起同龄奴隶,全是劣势,“后来韦府打包买奴隶,人牙子就把我塞了进去。”

“那时候,我与一同被卖的大马,就被分到了花房里。”

“大马是……韦府唯一对我好的人。”说到以前与大马的时光,小荷不由嘴角微微弯起。

可月光下,她猛然瞟见陛下正气沉沉地盯着她,她一下子就不敢笑了。

她继续说起了大马,那时候韦府还没有花房配所,是小荷和大马一起搭起来的。

两人开辟了花田、搭建了住所;夏日捡了其他房奴隶不要的竹席,两个人躺着哈哈大笑;冬天两人就抱在一起,相互依偎着取暖。

那时候两人都很弱小,一开始大马被欺负了,小荷冲过去对那些人又咬又打,浑身遍体鳞伤也不足惜。后来大马越长越高、越长越壮,他就保护起了她。

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个孤独的小奴隶,渐渐喜欢上了对方。两个人仿佛两只相依为命的小狗,在相互陪伴中,长大、扶持、相爱。

谢淮在暗中听着,月光盛在眼底,又沉到了秋水之中,化为无尽的深渊。

“后来呢?”谢淮又问,嗓子里有他都不曾注意到的涩然。

“后来,我在一个大雪天捡了一个女孩子,姓祝。”小荷闭目,她的噩梦来了。

“祝姓女是个小吏家的女儿,一家人都被北鞑掳走,只她一人逃了出来。”

“一开始她什么都小心翼翼的,还帮我做事,我很喜欢她。”

那时候,她与大马发展都很好,大马被马厩那边的老大看中,她也搭上了去厨房的线。

他们本来说好了的,他们一起在韦府好好干,时间到了就成婚,就算是做仆人、做奴隶,也要把日子经营好,生好几个孩子,安安稳稳地到老。

后来怎么了呢?

后来,祝妹不小心被韦府二少爷那只好色的大肥猪看上了,二少爷点名要祝妹去院子里伺候他。

她为了保护祝妹,和王妈妈大闹,不惜得罪了王妈妈。

甚至,为了让王妈妈没机会抓住祝妹,她还把好不容易得来的厨房位置都给了祝妹。

“那一年,大马第一次出去买马,被烈马踩成了重伤。”小荷说到了三年前的事,“为了救大马,我把存了这么多年的积蓄全部交了出去。”

“为了还债,我四处赚钱,什么赚钱的法子都想了!我只好托祝妹帮忙照看大马,自己冒险去了山上采集孤品花种,结果遇到了狼群。”

“我伤得快死了,在山中养了半年的伤,才拖着残躯回府。”

小荷低头,困难吞咽了一下,“没想到,那时候厨房正在举行结契礼,大马和祝妹的。”

明明不喜欢了,明明不心痛了,可是一回想起,还是委屈,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时候,祝妹的肚子里,都有三个月的娃娃了……”

原来,她久久没回来,大马以为她死了,悲痛不已、难以自抑。

幸而医馆在小荷曾经的嘱咐下,尽职尽责地治好了大马的伤,加之祝妹的精心照顾,大马还是很快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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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压城,雷声轰鸣,汹涌大雨笼罩了整个洛京。

巍峨宫城中,几乎所有的太医都聚集到长春宫里。庄雨眠庄贵妃怀胎六月,本稳稳当当,前日竟落了红。

一时间,宫城之内人心惶惶。

如今圣人御驾亲征,听闻此事正快马加鞭奔袭回来。若是庄贵妃当真出事,所有人都要跟着陪葬!

进进出出的前殿外跪着一个人形,她像一泡糜烂的肉一般,已经没有人样了。

丹枫在这里已经跪了三天三夜了,膝盖早已被磨得稀碎,她早就想死了,可只要她脊骨一歪,身后的鞭子直直抽了来,非要生生折磨她。

“这个宫女真是胆大妄为,连庄贵妃都敢下落胎药。”

“听说她将让人滑胎的花草熏在庄贵妃的常服衣领上,这手法也忒狠毒了。”

“听说上一个被凌迟的,故意折磨被割了十个月才割完。这个宫女害了陛下挚爱的庄贵妃,怕是得割个一年半载……”

丹枫听着宫人们的议论,麻木地垂头,像是她们议论的并非她一般。

大雨冲刷着她的全身,啪——啪——啪——铁鞭挥到她血肉模糊的背上,她已经痛得没有感觉了。

“笃笃笃……”直至她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耳朵动了动。

那脚步声走远了,她才敢睁开眼,只看得到那贵人的仪仗,在雨幕中渐行渐远。

那仪仗华贵盛大,随行的宫女太监多达二十余人,就算是在雨中,也不堕韦昭仪的威仪。

是的,那是她的主子——韦昭仪。

从头到尾,韦昭仪都没有朝她这里看一眼,哪怕一眼。

至夜,趁着鞭笞她的宫人轮值间歇,一宫女匆匆走入长春宫,与她擦过。

一枚药丸扔到了她面前,“吃了。”

随着那声暗语,丹枫的心沉了下来,她的主子终究还是抛弃了她。

从青州到洛京,她替主子做了多少脏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一次趁着陛下离京,暗害庄贵妃被发现后,主子直接将她推了出来。

她一直咬死也不把韦昭仪供出来,就是为了求主子看在她忠心耿耿的份上,捞自己一把。

没想到主子竟直接赐了死药,要封她的嘴。

此前陛下禁庄贵妃的足,罚庄贵妃抄经,甚至将庄贵妃打入冷宫。她主子还得意洋洋,以为庄贵妃果真可欺,谁知道真动了庄贵妃,陛下会降下雷霆之怒啊!

就算主子韦昭仪对陛下有救命之恩,若是陛下知道了韦昭仪的恶行怕不是整个永善宫都要跟着陪葬。

所以,牺牲她一人,幸福永善宫所有人。

丹枫苦笑一声,捡起那枚药丸吞了下去。

现在死了也好,这才陛下登大宝第一年,韦昭仪已经容不下庄贵妃肚子里的孩子了。

要是往后陛下的后宫越来越多,怀孕的也越来越多,她总不能来一个堕一个,她可堕不过来。

临死之前,恍恍惚惚间,她看了一眼宫城外的月亮。

从青州到洛京,从韦府花房到紫禁宫城,她跟着主子坏事做尽,拼了这么久,结果还是那个命如草芥一般贱的小奴隶啊……

丹枫的魂魄飘离了身体,她看到她的身体倒了下去,周围宫人发出了阵阵惊呼,一群侍卫冲过来,像拖死狗一样,将她的尸体拖了出去。

……………………………………

……………………

丹枫的脑子里,长出了一本书。

她好奇翻开,却发现满眼文字。丹枫狠狠闭上眼睛,她晕字。

不是她不肯学,是她那恶毒的主子韦昭仪韦惜雪,忌惮她满肚子计谋,为了把她牢牢把控在手里面,严禁她读书识字。

她只能趁着各种机缘,好歹学了不足二十个字,其中还不包括自己的名字。

幸亏这个话本是有连环画的,丹枫能隐隐约约窥得全貌。

这本书仿佛一本命簿,书中的男女主是陛下与庄贵妃。

一个越朝六皇子,一个太傅之女,两人本是青梅竹马,一对璧人。

先帝时期,皇子夺嫡,陛下被暗害落难,庄贵妃为了保全家族,只好琵琶别抱另嫁他人。

她嫁的那个人,好死不死是陛下的政敌。

后来陛下东山再起,诛杀叛党,却舍不得动已为人妻的庄贵妃。

他恨她背叛,又爱她入骨,于是给她换了个身份,冒天下之大不韪接她入宫,开启了一段君夺臣妻的虐恋。甚至陛下还为了庄贵妃守身如玉,没有碰过任何一个其他后宫。

丹枫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家主子一副调理不好的样子,原来陛下压根就没碰过她啊。

她的主子韦昭仪,是这本书里的恶毒女配,救了落难的陛下以后携恩以报,非要入陛下后宫。

见庄贵妃不被陛下待见,上蹿下跳带着她麾下四大恶婢,处处给庄贵妃使绊子。

是的,丹枫就是书里那最可恶的四大恶婢之一。

她翻了翻后面,拼拼凑凑看到了永善宫各位的结局。一看把她看乐了,她是四大恶婢里死得最早的,但也是死得最轻松的。

剩下的三位同僚在持之以恒的作死下,被砍手砍脚、砍头砍腰。最惨的还属她的主子韦昭仪,她的罪行败露后,被陛下打入冷宫。在冷宫里,被庄贵妃的几个爱慕男配割开了头皮,往里面灌下水银,皮肉剥离,凄惨而死。

整个永善宫,一同去见了无量天尊。

别人的痛苦就是她的快乐,丹枫拍了拍手,默默叫了一声好。

她和其他三个恶婢关系并不好。

因为她没文化,大字不识几个,被其他三个排挤,进不了她们恶婢核心层,最先被主子放弃了。

也多亏她没文化,死时还留了个全尸。

丹枫还有点沾沾自喜,她还想看更多的剧情,可后面全是文字版,没有画连环画了。近似文盲的她,面对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徒然生出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的悲凉。

丹枫合上了脑中的书,睁开了眼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原来死后的世界,是这样的吗?

她只觉浑身疲惫,四肢百骸说不出沉重,于是掀开了被子,钻进去睡了下去。

几息之后,丹枫惊悚地睁开了眼睛。

等等,她不是死了吗?

为何她的身旁,会躺了一个人,那个人还有微弱的呼吸声?

她赶紧起身,摸索到了火石,点开火照过去——

入目是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庞,他的面颊上涂着黑色草药,看不清五官。可他鼻梁挺直、唇形微薄,睫毛跟小梳子一般长,几乎能让人联想到这黑乎乎草药下到底是怎样一张俊宇轩昂、俊美绝伦的面孔了。

丹枫掀开被子,男子未/着/寸/缕,他身材修长,肌肉线条分明,身上三刀六洞,布满了狰狞伤口,每个伤口上都敷着黑色草药,让他整个人都浸在一股松软的草药香中,卸下了一身杀伐之气。

丹枫的脑子很痛,她莫名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这个男子也很熟悉。

她举着火苗,照近了去看眼前男子——

“啊!”待她辨认清了眼前男子的样貌,她吓得跌坐地上、短促惨叫,丢了火苗。

他——他——他——

竟是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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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走过去,一把夺过了宋如枝的碗。

“ 小荷姑娘,你这是做什么?”云锦讶然,生气地一把推开小荷,护住宋如枝。

自老爷夫人死后,族中长老、叔叔伯伯、还有一些小辈,谁都可以欺负小姐。云锦早就学会了,在那些欺负小姐前,下意识挡在她面前。

许是丫鬟云锦的力气太大了,竟把小荷推得摔倒在地。

那药碗摔得粉碎,药汁洒落一地。

云锦看在眼里的,当即变了脸色,如今这些药,对小主子来说,是非常宝贵的。

小荷揉了揉自己有点痛的肩膀,她没怪云锦,这恰恰证明了云锦是个好丫鬟。

她顺势拿出食盒,把那碗粥也倒在了地上。

云锦本来想要下意识责怪,但当她的视线移到地板之上,她的瞳孔逐渐扩大——

药汁与老参粥融在一起,滋啦滋啦冒起了一股黑烟。

“这是……”宋如枝脸色苍白如纸,明显也被吓到了。

“宋姑娘冰雪聪明,你的药和这碗粥,为何会这样吗?”小荷目光锐利地看向她。

冰雪聪明的她,何尝联想不到,“是韦表姐一个人做的,还是有……其他人?”

宋如枝死死握住太师椅的扶手,将下唇差点咬烂。

她不敢揣测,更害怕揣测,她心中那个假定的人选。

她的小姨,将她从宋氏那虎狼窝的家族中接出来。是她在世的恩人,她不愿意用这般恶毒的揣测,去伤害她的亲人。

小荷知晓,这应是韦惜雪一人做的,可事情败露之后,又是韦家上下一心地为韦惜雪做伪证开脱。

韦家上下没有一个好人。

小荷摇摇头,没有点明。

“为什么帮我?”宋如枝又问,“你可知,我只是一个孤女。”

“小的也只是一个奴婢。”小荷笑道,她始终是一个卖身契掌握在别人手中的奴婢。

她汲汲营营,若是韦家人不放她的卖身契,全都功亏一篑。

“有人想宋姑娘死,也有人想推小的做替罪羔羊。”小荷收拾好自己狼藉的衣衫,规规矩矩福了福身,“宋姑娘,想不想和小的合作呢?”

宋如枝的眼睛一亮,她咬了咬唇,仿佛一头受惊的小兽。

“今日是小荷姑娘救了如枝的命,如枝感激涕零、无以为报。”宋如枝盈盈扶起小荷,“若得小荷姑娘相助,渡过这场难关,如枝必定结草衔环、报答恩情。”

…………………………………………

半个时辰后,小荷揣了一个玉质的凭证离开了。

小荷抚摸着那枚凭证,这辈子她不想和韦府的任何主子合作,但她要想在府中更进一步,以至于拿到卖身契,就必须依附于一个主子。

想来想去,还是宋如枝最合适。至少宋如枝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个与这个府邸截然不同的单纯姑娘。

小荷轻抚玉质凭证的手指一顿,单纯……

她突然感到有什么不对。

青竹院中拢共一个丫鬟一个嬷嬷,还是宋如枝自带的人。

连个丫鬟都不配,几乎就是丢在府中不闻不问的地步了。这就证明韦夫人左氏对宋如枝并不好,这样的态度,真能激起宋如枝的感激之情,让宋如枝把韦夫人当做最重要的亲人?

演的吧?

小荷回想起方才,宋如枝一想到幕后者有可能是韦夫人时,那痛彻心扉的模样。

要是宋如枝是没过过好日子的小可怜,小荷还真就信了。可宋如枝可是临州首富宋家的大小姐,从小到大什么奢侈日子没过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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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以为自己会忘了祝妹和那些人带给她的感觉,毕竟上辈子,那些人死的死、伤的伤,能报复的,她都报复过了。

可抚摸着自己的伤口,那种被黏上、被误解的恶心感还是挥之不去。

真是烦人。

小荷活动了下自己的手,方才之所以没动手,完全是敌众我寡,不然她早就上手了。

对付这些人,也简单。

就像方才,她不过短短几句话,就在小符心底埋下了种子。接下来她什么都不用做,只用等到老爷宴请夏太守这天,那些脑子不够用的奴仆们自然会做够全套,然后自投罗网。

思及此处,小荷不再想其他事,专心处理自己的伤口……

………………

暗沉沉的花房配所里,谢淮盯着那氤氲了水渍的屋顶。

在离他几步的距离,潺潺水声流进他的耳朵。

他的“好妹妹”脱了衣衫正在擦拭身体,她只是背着他,两个人之间没有实质性的遮挡。

这件事本身对谢淮的冲击实在是有点大了。

她擦了很久,比谢淮预估的时候擦得更久,仿佛在慢慢研磨某些人的心,揉圆搓扁。

在他望着那屋顶的水渍最终落下的那一刻,少女已经换好了轻麻质地的衣物走到了他面前,这是一件足够薄的短褐,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皂角香气。

她着实称不上好看,下巴上敷了一块黑色药膏,身上的其他位置,也隐隐约约可见这丑陋的青草味儿药膏。

“你怎么了?”谢淮不由问道。

“没事,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小荷摇头。

他垂眸,鸦青色的眼睫阴影覆盖在他的眼窝。她受了伤,却不愿意跟他透露。

说到底,她还是把他当外人。

小荷翻出箱子里的喜饼捧了出来,这几日她是别想在厨房寻到吃食了,她没有受虐倾向,不想去自取其辱。索幸上辈子她是真的沉浸在即将成婚的喜悦之中,就算是最底层的奴隶,她也花了足够的心思的去准备,单单是耐储存的喜饼,她差不多就准备了半个箱子。

这些足够她和陛下吃半个月的了。

“阿松哥,先吃点东西吧。”小荷翻出油纸包,小心翼翼拿出两个喜饼,抵到他嘴边。

很难吃。

谢淮只是略微迟疑,可为了尽快恢复,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啃咬起来。

不过他那娇生惯养的咽喉,不管吃多少遍,还是不适应这粗粝的食物,哽得他咳嗽连连,少女便凑上前来,给他小心翼翼地喂水。

吃完之后,他闭目歇息了一会儿,直到少女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肚子舒服点了吗?”

听到这话,谢淮的心登时警铃大作。

接着那只带着老茧的手,放在了他坚硬腹部。指甲无意识的剐蹭,激得他躯体僵硬。

被子掀开,凉意上涌,谢淮微微别过了脑袋。

“出来吧,我知道你憋了一天了。”熟悉的陶壶抵住了他,他甚至感到她的手熟练地摇了摇。

水柱直冲湖底的声音如此有力,就跟击碎谢淮羞耻心的铁拳一样有力。

他的浑身因刺激微微发抖。

…………………………

小荷见他又是涨红了脸,侧头闭着眼,睫毛又翘又颤,知道他羞耻心又是作祟了。

其实他当真不用这般,他们贵人们又不把奴隶当人。

前世就那韦昭仪,浑身上下她哪里没看过?

就连当年青州大难、韦家逃命,韦昭仪身上生了毒疮,也是她一口一口将那毒素吸出来的。

“哥你这般勇猛,应当高兴才是,不必不好意思。”

“这证明你身体好,以后肯定很能生。”

小荷大字不识几个,虽不懂治国之道,却明白后宫之中,什么最重要。

子嗣!

她得逮着主子们最在意的夸。

尤其是,小荷夸得还很有理有据。

她想起上辈子,陛下和庄贵妃闹归闹,生孩子倒不耽误。庄贵妃进宫一个月就被送进了冷宫,出来就是因为晕倒了之后查出来有孕。

算算日子,恰好是庄贵妃进宫之时,就怀上了。

说明什么?说明陛下龙精虎猛,一发即中!

“哥,你这样龙精虎猛,想必一击得子,也不成问题。”

当她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谢淮的桃花眼猛然睁开了。

他看见少女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眼中的欲望昭然若揭。

谢淮一直在想,这个好妹妹到底为何要在自己即将大婚之际,留他在自己的处所。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豁然开朗了,原来——

她想和他要一个孩子。

是的,怕是要和她成亲的那个人没有生育能力,她才要想方设法借种生子。

……………………………………………………

这怎么行呢?

谢淮的手一点点攥紧薄被,他不是这么随便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小荷“啊”了一声,“哥,你的手,能动了?”

她有些激动,没想到短短时间内,他居然就可以自己动了。她记得上辈子把他献给韦惜雪之后,韦惜雪可是请了不少大夫来调理,花了挺长时间陛下才能活动一二的。

没想到她这样糙着养,居然恢复得比上辈子还好。

同样是她捡来的,小荷不由拿陛下和祝妹对比起来——

才捡祝妹的时候,她还是个没有根基的小奴隶。嘴里吃的自己都不够,还硬是抠出来养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

即使这样,她还是在祝妹那温柔的目光中,瞥见了还没来得及掩藏的嫌弃。

而陛下呢,他让她想起了,上辈子番邦进贡来的贵族波斯猫。明明出生那样矜贵,到了陌生的环境,努力吃着难以下咽的食物,尽量减少排泄的次数怕给丫鬟们带来麻烦,一切都这样轻手轻脚、乖乖巧巧。

他真的,她哭死。

搞得她这个投喂人想要奖励他了。

小荷连忙去抓着他的手,“能动就好啊,有些事得两个人动才好搞!”

她决定斥巨资,去锅炉房租个大木桶,给他洗个热水澡。他一天天的窝在床上,浑身一遍又一遍地涂她自制的草药膏,说实话,确实有点臭。

上辈子一个人她给波斯猫洗澡,都被溅得满身是水。不敢想象这辈子带个成年男人,还是个瘫痪的成年男人是什么状况。

幸好他的手能动了,洗澡这种事,两个人动才好搞嘛。

谁知谢淮听了,不适应地别过头,“别总是提搞不搞的,难道我手能动了,你就想着那些事?”

“不然想什么?一个人动还挺麻烦的。”小荷又道。

小荷最是爱洁,要是能天天洗澡,她能爽死,“要是天天都能搞,我天天都想呢。”

谢淮眉间忍不住一跳,他没想过,她能这么如狼似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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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把小符牵到了花棚里,一脚踢到了她身上,将她踢翻在地。

“我不是以德报怨的主儿,尤其是你这种始作俑者。”

“祝妹要王八脱壳、自我开脱,我只能找你承担全部了。”

“你……你……你这个贱人!”小符吃了个狗啃泥,她双手俱废,屁股上全是血迹,简直痛不欲生。

“贱人?”小荷蹲下来,轻拍她的脸颊,“撩者先贱,到底是谁的问题?”

“老爷把你交给我了,你的生死都拿捏在我的手上,我劝你乖一点。”

“少……少说废话,祝姐姐定会来救我!”小符嘴硬,可那发颤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她的害怕。

“那就看看,她会不会来咯。”小符笑起来,“还有,以后你不叫小符了,我给你取个名字,叫……猪儿?”

“猪狗不如的猪,喜欢吗?”

“贱人,贱人!!!”小符大叫。

“叫呗,叫破嗓子,看看你的祝姐姐会不会来救你。”小荷挑眉。

………………………………………………

小荷神清气爽回到花房,推开门,天光乍入——

她看到房内的男人正颤颤巍巍脚着地,忍着剧烈的疼痛,学着重新下地。

她没有去扶他,而是搬了个椅子过来,放到离他手近的地方,“借力,慢慢来。”

谢淮看了她一眼,埋头苦练起来。

他练,她就看着,直直过了一个时辰。

他终于可以扶着椅子,小心地挪动一步了。

“歇一歇吧。”小荷赶紧给他擦汗,擦着擦着,他那涂满了黑色药膏的脸,渐渐显露出原本的锋利棱角。

小荷打了盆水,给他洗脸,剥干净那些覆满了整张脸的药膏。

她越擦,越不敢看他。

原因无他,实在是太好看了。

原本小麦的肤色在长时间的室内蕴养下,渐渐恢复了本来的白皙。他生得一颗浑然天成的优越头骨,五官深刻、剑眉星目。

浓眉之下,是一双湛然的桃花眼。鼻梁挺翘,嘴唇菱形饱满,看起来生机勃勃。

加上那一头又黑又浓的头发,堪称龙章凤姿、天日之表。

这样的天生帝王注定不是她这个阶层的奴隶接触得到的,她发自内心的叹息、惶恐。

就在这时,她手腕有一热,她往下一看,他有力的臂膀握住了她。

“你怎么了?”他问道,嗓子有点哑。

小荷摇了摇头,“阿松哥,你脸上的伤还没有好完。”

其实好完了,就是好完了才危险。这样的一副样子,只要出了这个门,别说男男女女,就连狗都要围着撒尿。

更何况,她今日已经再次见到了韦惜雪,韦惜雪那眼神,跟上辈子一模一样。若韦惜雪真发现了陛下,凭她现在的实力,是护不住陛下的。

“很难看?”谢淮正要去碰脸,小荷连忙把他抓住了。

“别碰,不是阿松哥的错,是那些盗匪贼人的错。”小荷连忙说,“伤口是有些深,多养养是能养好的。”

小荷连忙拿出装药膏的陶罐,给陛下上上下下敷满了整个面孔。

她涂得很心机,让这些膏药紧贴皮肤,仿佛真是脸上天生黑斑一般。为了让皮肤能呼吸,她还贴心的在膏药上戳了几个洞。

若是之前,这张涂满药膏的脸是丑得人畜不分,现在就是丑得惨不忍睹。

涂完之后,她很满意地捧着谢淮的脸,左看右看。

啧,不涂的时候看都不敢看,涂了之后,心理压力就没这么大了。

在小荷看不到的地方,谢淮背过手,她的手一碰他,他就捏了被子。

碰得越久,捏得反反复复,被子皱得不成样子。

“阿松哥,答应我一件事。”小荷说道。

“嗯?”嗓音低沉。

“你的真面目,除了我,不要给第二个人看,好么?”小荷乞求。

“为何?”谢淮眉眼上挑。

还能怎么样,当然怕引来某些人的觊觎。要是这辈子陛下继续落在韦惜雪手里,能不能保住清白,她是真不能确定。

要是韦惜雪这辈子再跟书里一样,来来回回反复作妖折腾庄贵妃,那她这个爱情护卫还有什么意义?

“万一别人看到,看上了你怎么办?”小荷嘴快说道。

说完感觉不对,如今陛下没照过镜子,压根不知道自己长得多好看。万一她这句话,引起了他对自己容貌的探索欲就不好了。

她又改口,“别人也不会轻易看上你,但我觉得有这个可能也不好。”

“为何?”

小荷没听出这句话的忐忑。

她怼人伶牙俐齿,与人相处却不善言辞。特别是和谢淮这种,特别善于找人语言错漏的人,“没什么,就是不想呗。”

“为什么不想?”

“难道是,你不想我的脸被别人看见……?”谢淮尾音拉长。

小荷囫囵吞枣地点点头,想止住他的话头。

她想起了上辈子,听紫宸殿的宫人说,陛下特别喜欢对官员们临时考校。每每看到官员从殿内出来,腿都是在发颤的。

以前她还笑嘻嘻。

现在,不嘻嘻。

幸好,陛下似乎放过了她,他别过头去,没有再理她。因为脸被涂黑了,所以她也没看到他脸上奇怪的颜色。

她走后,谢淮才松开了自己捏着的被子。

谢淮花了好长时间才平复下来——

死鬼,她就是想把他据为己有。

这么强的占有欲,令他……有点不习惯,但是,也不反感。

回头一看,他有点头皮发麻,那唯一可怜的被子,被他的内力寸寸震碎,露出里面单薄的麻草。

……………………………………

………………

这一次真是大丰收,不仅韦老爷赏了她好大一笔银子,夏太守还奖了她一捧金珠子。

她在山中捂了三年的花草,终于令她一朝翻身。

她与陈管家商量,这几日先由陈管家与王妈妈自己去厨房分权,待她好生处理好了花房这边的事,再过去帮忙。

陈管家喜不自胜,厨房是块肥肉,油水实在是多,他和王妈妈两个人分还有剩。他本来想着,小荷要分也不是不可以,这次本来就沾了她的光。

没想到小荷真这么大方,统统都让给他俩。

他对小荷越发和颜悦色,大方表示,只要韦老爷传唤她随叫随到,以后他对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何道谢之后,收拾起了自己一大半的银钱,先去全越朝通用的钱庄存了钱。

她深知,不久之后,青州即将沦为战场,无数人流离失所、沦为流民。连世代积富者都守不住家产,不如现在存入钱庄,将银钱转入洛京。

随后她去医馆结了之前的赊账,这家医馆人“好”,三年前大马重病之时,她就赊了许多账。后来她失踪半年,对方都没有去逼祝妹和大马给,硬是等到了她回来。

她那时不说是惨绝人寰吧,也可以说是惨无人道了。祝妹撬了大马的人,居然不撬大马的账。医馆上下都死心眼,还非要她来结清。

她当时差点绷不住了。

小荷又大肆采买了不少东西,自她重生回来,这是最扬眉吐气的一次。

青州城内,除了主街之外,其他地方皆不太平。这里靠近边境,北跶常常来袭,有不少流离失所的难民。

有时候太穷、太饿了,甚至卖儿鬻女,求一口生。

小荷走入一个巷口,偷偷把一些劣质饼放在角落里。

很快就有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少年来,他看见了那食物,眼睛亮得发光。他很快叫来了一堆,肚子大得凸起,四肢却又骨瘦如柴的孩子过来。

一群小孩子狼吞虎咽地分食着那堆饼,只那小少年不停训斥孩子们,“吃慢点,这样吃会死的。”

“好的,哥哥……”

小少年的眼睛还在四处搜索,他终是找到了躲在角落里的小荷。他眼里星星点点,正要起身,却见小荷将食指抵在嘴边。

小少年懂事点头,知晓她不想声张,在这个世道守财不易。万一被人知晓身上有财,不知要被怎样抢夺。

他只遥遥一拜,谢了恩人大恩。

小荷回身,比起厨房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熊孩子,她还是喜欢这样安静懂事的小孩。她这样做不求任何回报,只是良心告诉她需要这么做。

上辈子,她的良心早早交了出去。这辈子,她可以任它肆无忌惮地蔓延,做自己想做的人。

只不过,啧,那个小少年看起来蛮好看的,如果捡回去,说不定可以做童养夫。

她的捡人癖又犯了。

很快她摇了摇头,陛下还在她这儿呢,她不能只顾着情情爱爱的,伺候好陛下,搞事业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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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非也,小荷之前之所以不反抗,她是清楚明了自己的地位,自己是韦府地位最低的花房奴隶,她的反抗只会带来更加疯狂的报复和欺负。

人在什么位置,就能做什么样的事,像小荷这般审时度势、狠厉果决的人,最是明白了。

就像现在这样,她必须雷厉风行地立威。

“你这……贱人!”那仆役痛极,暴起准备打死小荷。

小荷冷眼一递,举起蒸笼,下了死手往下打。

以前她没打过人,不代表她力气不大。反而她从小就是干脏活累活长大的,力气比一般成年男子还要大,甚至心思又狠,打人又准又痛。

她一个人打两个,竟把两个比她高大得多的大男人打得满地找牙。

“住手!”孙林刚刚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发现都乱套了。

祝妹给她简单讲了下经过,她三两步上去,扯过小荷胳膊,“在我厨房,是你撒野的地方吗?”

那孙林气势汹汹,小荷倒是一瞬间冷静下来,“这两个仆役,罔顾我副管事的身份,不听安排。”

“呵,你算个什么东西?”孙林狠狠一甩小荷胳膊。

小荷稳住了,竟没被她甩出去。

那两个仆人被打得满地找牙,爬着围到孙林脚边,“孙总管,为我们做主啊!”

两人涕泗横流,脸上被蒸汽撩起了泡,牙都被打掉了几颗。

孙林见了,又气又急,“敢在我厨房打我的人,谁给你胆子!”

她嗓门很大,厨房的人纷纷围了过来,准备收拾小荷。

大马想要过去护住小荷,被祝妹及时拦了回来,“大马哥,别……总管正在气头上。”

“哦,这两个人,是孙总管的人啊?”小荷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孙林示意左右,把小荷抓起来,“他俩当然是我的人,你敢在我地盘发疯,谁给你的胆子?!”

就在小荷被几个厨房仆役抓住的那一刻,身后急急有脚步声,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响起,“原来厨房是孙管事的一言堂啊。”

众人看去,原来是方才小荷喊住的丫鬟,带着王妈妈赶到了。

“王妈妈,我怎么记得这厨房的库房,老爷已经交给您管了。”小荷在一旁拱火。

“孙管事这么口出狂言,莫不是要爬到老爷头上去?”

此言一出,厨房众人瞬间偃旗息鼓了。

就连孙林,也讷讷不敢分辩。

王妈妈吞了吞口水,还是后生勇猛啊,像她就不敢说这种话,她不由向小荷投来了赞赏的目光。

小荷颔首,毫不客气地接了这个赞赏。

她当然明白几个管事之间的道道,比如库房这几个刺头儿。仗着自己是家生子,王妈妈虽接手了库房,却不敢动他们。

王妈妈不敢动,可小荷敢啊。

她打定了主意不在这个府中久待,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如给王妈妈做个人情。反正她得罪的小人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两个。

王妈妈也没为难孙林,她拍了拍掌,“这两个不忠不义的刺儿头,我王妈妈可不敢用。”

“把他俩带去给夫人,容我去解释一番,换两个老实可靠的人来用。”

不动声色,就拆了孙林在库房安插的人。

孙林犹疑着,“那他俩会去哪儿?”

“两个家生子,最差也就打发去庄子罢了。”王妈妈回头。

“以后我劝各位收敛点,这位小荷副管事,是老爷亲自任命的管事。”王妈妈提点了一句,“你们厨房大胆妄为惯了,有时候还是想想,这座府邸到底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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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所有仇恨的、厌烦的、饥饿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小荷身上。

此时大马正巧来排队了,他在长长的队伍尽头看到了小荷。

他不愿小荷受欺负,连忙跑上前来,扶起跌倒的小荷,“怎么回事?”

他忙把小荷护在身后,仆役们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今日是她头一遭来厨房,办不好事,这边向大家道个歉了。”

队伍里传来了嘘声,“大马啊,管管这丫头,你看这像话吗?”

“不就养花的一贱奴吗?来厨房摆谱啊?”

“咱们厨房平时都准时发餐的,就你耽误,不行就滚呐。”

大马赶紧点头哈腰,“对不住,对不住各位。”

祝妹眼见大马来了,高大的身躯挡在了小荷面前,替她承受别人的怨怼辱骂。

一股怒气涌上心头,祝妹觉得小腹有点疼,她理了理表情,盈盈踱步过去。

“大马哥。”她轻轻在他身后唤了一声。

大马回头,就看见一双温顺又明事理的眼睛,“祝妹,让你见笑了。”

祝妹摇了摇头,对着仆人们福了福身,“这是小荷姐头一遭来,她不懂事的地方,祝妹替她给大家赔不是了。”

祝妹平日里在仆人们中间屡有施恩,大家都记着祝妹的好呢。

听到祝妹给那花房奴隶求情,大家都心疼祝妹。

毕竟当年三人的事情闹得这样大,祝妹作为受害者还能有这样的心胸,真真是太不容易了。

大马也感激地看向祝妹,祝妹长得温婉清秀、大方有礼,跟刚刚被人推倒,在尘埃里倔着脾气不说话的小荷比起来,完全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祝妹,多亏有你。”大马心底感激,把小荷也扯起来,想让她一起给祝妹道谢。

哪想,身后那只手,猛然地甩开他。

他回过头来,以为小荷那恶毒猜忌的病又要发作,正要想轻斥她,教她别为难祝妹——

却见小荷朝他们古怪一笑,“怎么又是我错了。”

“我错哪里了?”

她的眼珠在夕阳下,呈现艳丽的琉璃色光彩,她回过头去,看向排队的仆从们,对着其中一个喊道,“姑娘,你是王妈妈手下的吧。”

里面一个端庄姑娘点点头,“正是。”

小荷慢悠悠撸起袖子,“请王妈妈过来,既然厨房库房归她管,她今日就应来——”

“清理门户。”

那几个字说得又轻又慢,又字字千钧。

大马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才察觉到,小荷这是拂了他的好意。

可笑都这样了,她还觉得她没错,她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大马下意识里,先抚过祝妹肩膀,示意她不要担心。

祝妹将他的关心看在眼里,趁着所有人没注意,稍微又贴近了他一点。

小荷瞟了两人一眼,祝妹趁机递去了一个别人都无法察觉到的挑衅眼神。

小荷没理她,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径直走向库房。

她顺路,端了个蒸笼走。

走到库房那几个打牌的人面前,那两个平日里分发食物的仆役混不吝看了她一眼,继续叫嚷着打牌。

反正不配合、不合作。

小荷嘴角微勾,直接一个蒸笼,倒扣在了其中一个仆役头上。

还没等那个仆役发出惨叫,她举起蒸笼,又是扣打在另一个仆役头顶。

所有人对现在发生之事,皆是愣住——

原因无他,小荷在此前长达三年的欺辱之中,一直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闷葫芦一个。

所以他们才敢在此肆无忌惮地欺负、孤立她,反正她都不会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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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也不是故意让陛下光着的,确实是捡到他的时候,他的战袍已经被捅成了破烂。

奴隶都穷,她丹枫统共也才两套衣服换着穿,哪里有多余的衣服给他?

所以陛下自从被救,都是打赤膊。

不止她见过完整龙体,医馆上上下下,就连煮药的阿花都见过陛下那堪称完美的龙体。

“之前哥哥睡着,穿着衣服换药也不方便,妹妹这就给哥哥拿来。”

她说着,打开衣柜,扑面而来的尘埃带着淡淡栀子香的味道。

几张准备了很久的喜字窗花好好生生放在柜子里,下面叠着两套干干净净的常服。那是她准备成婚穿的衣服,好不容易攒了一年的钱买的。

这个时间点,她正在准备欢欢喜喜做新娘子的。

可是……可是……丹枫闭目,失落已久的回忆袭来,她还是忍不住鼻酸。

她把那套用栀子干花熏得香香的男子常服拿了出来,反正婚是成不了了,这衣服也必须发挥一点它的价值。

于是她红着眼睛捧到陛下面前,“哥,妹妹帮你换了吧。”

她没有注意到,谢淮一直在观察着她的神情。

丹枫心头有事,换衣时也没太过注意。等注意到的时候,是听到陛下在喘。

她这时才发现自己在帮他提裤子,“是放左边还是右边?”

他红着眼尾,上挑的桃花眼瞥向一边,咬着牙道,“左边。”

丹枫不自觉笑了一下,“呵。”

“你笑什么?”

“左边我特意开了一个洞,挺宽大的。”

谢淮:“……”

丹枫又取了房里存着的一些馍馍、糕点,这些都是耐储存的,也是准备着成婚宴请用。她和那个人都是仆役,请也只请一些府里的丫鬟奴仆,大家开开心心聚起来吃一顿饭。

现在都不用了。

陛下有个好处,就是不挑嘴。她喂什么,他吃什么,就是嘴巴自身特别金尊玉贵,吃的时候咳了好几下,喝了两壶水。

喂好食后,她就戴好了蓑笠、披好了雨衣,准备出门。

“你去哪里?”谢淮问道。

“上工。”

“哥,我在这府中替人养花。”

“每天要给整个府邸的花草施肥浇水,才能给口饭吃。”

丹枫枫贴心地把尿壶拿了出来。

“你刚才喝水喝多了,要是想嘘嘘,就大声喊我,我在花田就能听到。”

床上的人一滞,空气里只听得到陛下的抽气声。

丹枫不是傻子,她当然明白陛下的羞耻心,她心头一紧,干脆装傻听不到。

“不用,你回来我再解决。”过了好半天,谢淮才克服那股羞耻感。

丹枫不由多看了陛下一眼。

刚刚喝了两大壶水啊,是她肯定就憋不住了,这人还能憋一天。

天赋异禀,庄贵妃吃太好了。

……………………

丹枫打开门之前,谢淮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妹妹,从昨天起,你还没告诉我,我俩的名字。”

那嗓音又哑又冷,尾音上翘,仿佛带着一丝调侃的钩子。

丹枫回过头来,看到的却是一双艳阳一般干净的眼睛,她怀疑自己听错了那语气。

她起唇,本想回答——“丹枫。”

可她忽然察觉不对,这个时间段她还不叫丹枫。

丹枫是韦昭仪原来的婢子丹枫死后,她继承的名字。

奴隶是没有自己名字的,就像小猫小狗一样,主人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二花、九斤、翠兰、丹枫……自她被人牙子卖到韦府来,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名字了。

而这个时期,她的名字叫狗儿。

她现在肯定是不能叫狗儿的,她叫了二狗,难道陛下要叫大狗?

她可不想陛下恢复记忆后掐死她,她想要陛下报恩,不想要他报仇。

她认真想了想,难得垂下因过瘦而显得过大的眸子,“我叫小荷。”

她的手捏着裤腿,捏得手心全是汗。

那荷花啊,长在淤泥里,却生得粉嫩嫩、白生生的。不像她,生在淤泥里,长在淤泥里,爬出来的时候也带着满身淤泥,从来没有干净的时候。

“我叫小荷,荷花的荷。”

她鼓起勇气又重复了一遍,这是她两辈子以来,第一个不是奴隶的名字。

她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

“你叫阿松,松柏的松。”

门缓缓阖上,一同阖上的还有谢淮脸上的伪装,他眉目幽深,朝门口玩味一笑,“小荷,阿松,好妹妹又在玩什么游戏?”

小姑娘说的他一个字都不信,哪家的婢女会在屋中留下男人的衣物?

而且他敢肯定,这衣物不属于他,而是属于另一个男人。

他隐隐约约在脑海中勾勒出真相,他与她不是兄妹,而是情人或者夫妻。而眼前的少女,在来到这个府邸后,另寻新人、琵琶别抱。

见那男人的衣物都放到她房里了,怕是两人早就给他头上种上青青草原。

他来寻她,正巧失了忆,她便哄骗他成为兄妹,正好成全了她和那位奸夫。

他额头冒汗,咬牙慢慢运起内力,尝试调息。

就算失了记忆,可他本能地没忘了自己的一身功夫,气入丹田、运转周天。渐渐的,他的手指开始小幅度颤动。

他睁开眼又慢慢闭上,他必须尽快恢复。

虽然方才的猜想只是一种揣测,虽然他也对小姑娘没有任何感情,但——

他不允许自己像个残废一样眼睁睁看着奸夫登堂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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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做了什么?

小荷扶住了额头,她哪里来的胆子,胆敢骂陛下?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陛下只不过就是种坏了区区几颗花种而已,她居然敢如此以下犯上。

她真是飘了,太飘了。

看着他逐渐远去成了一个小点,无与伦比的恐慌,霎时间笼罩了小荷。

她不能失去他,她绝对不能失去他,他不仅是她的大腿,还是她未来的希望!

她咬了咬牙,不管不顾地追了过去。

“阿松哥,阿松哥!”她一边跑一边喊。

谢淮在前面,杵着拐杖使劲走。他走也走不快,很快就被追到了,只倔着不肯回头,也不肯停步。

小荷急得满头大汗,害怕陛下以后真的不理她了。

情急之下,直接扣住他的腰,抱了上去,“不许走,对不起。”

长长的田坎,摇曳的海棠,小荷扣住的腰身又瘦又劲,小腹纵横分明。

她手抖了下,攀上去了点,却攀到了那劲硕有力的宽阔胸膛,身前人呼吸很急,胸口的肌理跌宕起伏。

小荷从未接触过如此劲道的身体,直觉感觉这样不对,可她是真的害怕陛下把她丢了,“你不要走,以后……再也不骂你了。”

谢淮被她抚得呼吸急促,下腹紧绷,“放开。”

“不放。”背后的人倒耍赖。

“你是不是生气了……”背后的人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谢淮垂眸,看着从他腰间作乱到胸脯的小手。他轻轻咬着牙,就是那双手再作乱,后果会很不可收拾。

“那你转过身好不好,我怕你真的生气了,让我看看?”小荷想把他转过来。

谢淮不肯,他盯着自己下腹的位置,不肯丢脸。

小荷力气大,硬是要他转。

他手筋脚筋都才长好,一时间一个趔趄,他的身体砸到了小荷肩头,若玉山将倾、日月入怀。

小荷不敢动了,她咬牙撑着身体,努力给陛下以支撑,“阿松哥……你……你没事吧……”

谢淮没有说话,亦没有动,因着他此时嘴唇轻擦着她的额头。

扑通扑通,他听不清她说话,只听着自己的心,震耳欲聋。

他轻轻俯下头,在她的额头落下了郑重一吻。

哼,他就知道,她分明是想跟他做亲密事,才想了这么迂回婉转的方法。

他也不矫情,他的初吻,就这样交付给了她。

“也是我不好,笨手笨脚,给你添麻烦了。”谢淮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若金石撞玉,悠悠潺潺。

小荷方才身体一直紧绷,只觉额头被羽毛一般的物事轻轻拂过,并不知道,那是两瓣唇,一片心。

但她见陛下跟她主动认错,又是窃喜,又是惶恐,“没有没有,也是我指导无方的错。”

“若是能有任何补偿,你但说无妨。”谢淮又道。

“什么都可以吗?”小荷得寸进尺。

谢淮:“……”

他润着秋水的眼睛轻移,如今的话,他最多就接受再……多亲几下……

更多的话,他有点保守了,两人的感情还没达到。他始终觉得,爱与欲是一体的,贸然的欲望只是发泄。

他想与她水乳交融,起码也要足够坦诚相待。

他对感情,是足够的高要求,并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的。就算他丑,他也有自己的底线。

“不能……太快……”谢淮喃喃。

小荷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便抢先问道,“教我识字,可以么?”

小荷大眼睛眨呀眨的,“我也会好好教阿松哥,识花种。”

本来识字,是挺简单的意思。

可问题就在于,谢淮想到了那本避火图,这识字,就充满了其他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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