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元宥苏亦霜的现代都市小说《要命皇帝当登徒子后夜夜翻墙小说》,由网络作家“猴子爱酒”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说叫做《要命皇帝当登徒子后夜夜翻墙小说》是“猴子爱酒”的小说。内容精选:了一下,脸上却挂起了恰到好处的歉意微笑。“这么晚了还叨扰夫人,实在是在下的不是。”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丝毫异样。苏亦霜走到他对面,隔着一张红木小几的距离站定,客气地回道:“元公子言重了。我只是听下人说您还未离开,不知可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她说话时,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站在元宥身后的随从。那人穿着普通仆役的青布衣,身形却比寻常人要健硕几......
《要命皇帝当登徒子后夜夜翻墙小说》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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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穿过回廊,带着一丝山间的凉意。
元宥站在花厅的屋檐下,静静地看着院中一株被月光照得通体剔透的玉兰。
他早已收拾好了自己所有的狼狈与不堪,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地束在脑后。
因为常年习武,让他的身形挺拔。
此刻神态自若,浑身上下都透着皇家独有的矜贵与从容,仿佛之前在假山后那个被欲望吞噬的人,只是一个荒唐的幻影。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苏亦霜的身影出现在灯火阑珊处,她换了一件藕荷色的长裙,更衬得肌肤赛雪,眉眼如画。
或许是刚沐浴过的缘故,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干净而温暖的香气,像雨后的花苞,清丽得让人心折。
元宥的目光与她相接,心中那头刚刚被压制下去的野兽,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脸上却挂起了恰到好处的歉意微笑。
“这么晚了还叨扰夫人,实在是在下的不是。”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丝毫异样。
苏亦霜走到他对面,隔着一张红木小几的距离站定,客气地回道:“元公子言重了。我只是听下人说您还未离开,不知可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她说话时,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站在元宥身后的随从。
那人穿着普通仆役的青布衣,身形却比寻常人要健硕几分,垂手站着,一动不动,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如同鹰隼,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周。
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在苏亦霜心头一闪而过。
这人不像个随从,倒更像个训练有素的护卫。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瞬,她并未深究,很快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元宥身上。
元宥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他拱手作揖,姿态诚恳至极:“不瞒苏小姐,方才家中派人递了急信,有些要事耽搁了行程。
如今城门已关,怕是……要在此处叨扰一晚了。在下保证,明日天一亮,立刻便走,绝不多做打扰。”
他言辞恳切,态度谦和,将一切都归结于意外。
苏亦霜见他如此,心中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这庄子本就空着许多院落,多留一位客人过夜也并非什么难事。
她温和地笑了笑,说道:“原来是这样。元公子不必介怀,出门在外,谁都有不方便的时候。元公子就直接在今日午休的地方休息就是,不用过于担心。”
“如此,便多谢夫人了。”元宥的眼底漾开一丝得逞的笑意,但面上依旧是感激的神色。
“元公子客气了。”苏亦霜微微颔首,见事情已经说清,晚膳的时辰也差不多了,便顺势邀请道,“既然公子今夜要留下,想必也还未用膳。若不嫌弃,不如一同用些便饭吧?”
这个邀请正中元宥的下怀。
他眼中的光芒更亮了几分,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欣然应允:“能与夫人共进晚膳,是在下的荣幸。”
晚膳的菜肴清淡而精致,一如苏亦霜这个人。
席间,元宥谈吐风趣,上至天文地理,下至奇闻逸事,信手拈来,他总能恰到好处地引出话题,又能在苏亦霜略显疲惫时体贴地收住话头。
一餐饭下来,气氛竟是出乎意料的融洽。
苏亦霜对他的印象无比的好,加上元宥虽然看着年岁和她差不多,但是丝毫没有什么臃肿的体态,反而在衣袍的勾勒下显出一副好身材,长相也是合乎她的喜好。
她以前就曾想,等两个小兔崽子都长大了,她也可以撒手不管。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养个面首玩玩。
不管怎么说,她一个人将两个孩子拉扯大,到时候就住在庄子上,养个小白脸在身边,倒是可以解乏解闷,解一下身体的饥渴。
她一向觉得食色性也,别说男人,就是女人,都应该坦诚对自己身体的欲望,这些都很正常。
如果不是她一直居住在伯爵侯府不方便,早就把面首养起来了。
女人,总要取悦自己为先。
饭后,元宥便被人引去了中午休息的客院,苏亦霜也回到自己的院落,很快便沉沉睡去。
夜,愈发深了。
月影西斜,万籁俱寂。
客院的屋顶上,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然立着。
若是苏亦霜见到,就能认出那是元宥之前身边的随从,此刻他正看着自己换上了一身玄色紧身衣的主子,面巾下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若是此刻能揭开他脸上的黑布,便能看到一张十足的苦瓜脸。
他家主子一定是疯了。
这位在宫中杀伐决断,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皇帝陛下,竟然要夜探一个寡妇的闺房。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莫说皇家的颜面,就是这位夫人的名节,也要毁于一旦。
这简直比去龙潭虎穴行刺还要荒唐,还要命。
可是主子的命令,他不敢不从。
他身形一闪,如一片落叶般飘至苏亦霜的院落,先是将院中的人点了睡穴,又从怀中取出一根细细的竹管,对着窗纸的缝隙,轻轻一吹。
一缕无色无味的轻烟,便袅袅地飘进了卧房之内。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退回暗处,为主子守着这荒唐的一夜。
卧房内,安神香的效力让本就睡熟的苏亦霜,睡得更加安稳。
元宥推开窗户,身形矫健地翻了进去,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本不想如此。
躺在客房冰冷的床榻上,白日里在假山后窥见的那一幕,却如同烙印一般,反复在他脑海中灼烧。
那细腻的肌肤,那纤巧的足踝,那压抑的喘息,无一不搅得他心头燥热难耐,根本无法入眠。
一想到明日天一亮,他便要动身回宫,下一次再见她,还不知是何时。
这股冲动便再也压抑不住。
他决定的事,从不后悔。
况且,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做这等逾矩之事,心底深处,竟隐隐升起一丝从未有过的兴奋与刺激。
房间里很暗,只有几缕清冷的月光从窗格透进来,勉强视物。
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所带着的清香,干净、温暖,像某种不知名的花,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息,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循着那幽香,缓步走到床前。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那张雕花的拔步床,以及床上那层层叠叠的纱幔。
元宥的呼吸不由得放得更轻。
他伸出手,指尖微颤,缓缓掀开了最外层的床幔。
随着纱幔被一点点撩开,床榻上的人儿也渐渐清晰。
那一瞬间,元宥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睡得很沉,侧着身子,脸颊枕在柔软的锦被上,几缕青丝散落在脸侧,衬得那张素净的睡颜愈发恬静美好。
大概是睡梦中觉得热,或是本就不喜束缚,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小衣,纤细的吊带堪堪挂在修长的脖颈上,露出一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随着她平稳的呼吸,胸口那柔和的曲线微微起伏,在朦胧的月色下,泛着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
这一幕,比白日里惊鸿一瞥的香艳,更具冲击。
那是一种毫无防备的、纯粹的、脆弱的美丽。
元宥的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荡漾与震撼。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贪图她的美色,迷恋那种禁忌的刺激。
可此刻,看着她安然无恙的睡颜,心中那一直翻腾的欲望,竟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柔软。
他想触碰她,却又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这念头一起,就让他整颗心都乱了。
元宥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她枕边的脸颊齐平,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五官,最后落在了红润的朱唇上。
他从未渴望离一个女人这么近过,也从来没有这样打量过一个女子。
近到,他甚至能闻到她发丝间清甜的香气,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
这寂静的、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空间里,一种名为占有的欲望,在他的心底疯狂滋长,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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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理智的弦,在那疯狂滋长的欲望面前,应声绷断。
元宥再也无法忍受这甜蜜的煎熬。
他俯下身,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落地,缓缓凑近那张让他心神不宁的睡颜。
他的影子笼罩下来,将那几缕清冷的月光也一并吞没。
他先是屏住呼吸,试探性地,用自己的唇尖,轻轻碰触了一下她微微嘟起的唇瓣。
那一瞬间,仿佛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好软。
比想象中还要柔软,像是沾了晨露的最娇嫩的花瓣,带着一丝清甜的凉意。
这触感,瞬间点燃了他心中早已燎原的野火。
他不再满足于这蜻蜓点水般的触碰,略微侧过头,加深了这个吻。
他撬开她无意识微张的唇齿,舌尖探了进去。
没有丝毫阻碍,温热的、湿润的、带着她独有香气的腔口,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向他敞开。
那是一种干净又纯粹的甜,混合着安神香的淡雅,让他整个人都沉醉其中,几乎要溺毙在这片刻的温柔里。
随着吻的深入,他空悬着的手终于再也克制不住,缓缓落在她裸露的肩头。
手掌甫一接触到她的肌肤,元宥的心便重重一跳。
那触感,滑腻得不可思议,细腻得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宛如一块上好的羊脂软玉,在月色下沁着微微的凉意,却又因为他掌心的温热,而渐渐升温。
这感觉实在太过美妙,比他想象过的任何一种触感都要销魂。
肌肤下的骨骼纤细而精致,他几乎能感受到她平稳的血脉流动。
这活生生的、脆弱的、完全属于他的感觉,让元宥的眼底漫上一层浓重的占有欲。
他终于舍得稍稍退开,结束了这个几乎让他失控的吻。
只是,他并未完全离开。
他贪婪地凝视着她被吻得愈发红润饱满的唇瓣,在她近在咫尺的呼吸间,一道晶亮的银丝,将两人的唇瓣短暂地牵连,又在下一瞬恋恋不舍地断开。
这极具诱惑的一幕,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元宥的心上。
他喉结滚动,呼吸变得粗重而灼热。
方才那个吻,非但没有浇熄他心头的火焰,反而像是火上浇油,让他体内的野兽彻底挣脱了枷锁,叫嚣着想要更多。
天色将明,东方的天际已然泛起一抹清冷的鱼肚白。
暗一藏身在阴影里,心随着那抹微光一同悬了起来。
他从半夜等到现在,眼看早朝的时辰就要到了。
皇上若是再耽搁下去,今日的朝堂只怕要掀起波澜。
他心中焦灼,正犹豫着是否要冒着触怒龙颜的风险出声提醒,一道黑影便悄无声息地从窗棂处翻了出来。
那人影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时竟没发出一丝声响,要不是暗一一直盯着,还真的没注意到有人翻出来。
暗一连忙躬身:“陛下。”
元宥转过身来,借着熹微的晨光,暗一清楚地看到,自家主子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倦意,反而神采奕奕。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像是盛满了揉碎的星光,亮得惊人,眉眼间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就连一向紧抿的唇角,此刻也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他甚至抬起手,用指腹若有所思地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唇,那神态,是从未有过的春风得意。
暗一心中惊疑不定,却不敢多问,只能垂首再次提醒:“陛下,时辰不早了,该回宫准备早朝了。”
“嗯。”元宥发出一声轻快的鼻音,心情极好地应道,“回宫。”
他转身迈步,步履都比往日轻快了几分。
暗一跟在身后,总觉得今夜之后,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另一边,卧房之内,一室静谧。
晨光透过窗纱,柔和地洒在沉睡的人儿脸上。苏亦霜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
她有片刻的怔忪,望着头顶熟悉的帐幔,神思还有些飘忽。
昨夜,竟是做了个旖旎的春梦。
这个认知让她的脸颊瞬间升温。
梦里的感觉太过真实,真实到她现在都心口发烫。
她梦到自己被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紧紧拥在怀里,那人的胸膛滚烫,隔着薄薄的寝衣,将热度源源不断地传给她。
更让她脸红心跳的是,梦里无数个霸道至极的吻。
那人拼命地搅动她的唇舌,与她交换津液,那般深入,那般痴缠,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苏亦霜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瓣。
似乎还残留着一种奇异的、酥麻的触感。
她用力捂住自己滚烫的脸。
定是最近太过松懈了。
儿子娶了亲,她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所以才会在夜里做出这般……放肆的梦来。
换做以往,她心弦紧绷,时刻提防,何曾有过这等情形。
苏亦霜幽幽叹了口气,唇边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孤身一人这么多年,也确实是时候了。
她坐起身,拢了拢滑落肩头的衣衫,神情中透着一股慵懒和妩媚。
是时候,该给自己找个男人了。
庄子里的日子清净又闲散,苏亦霜在暖亭下听着风吹过竹林的飒飒声,只觉得浑身筋骨都舒展开了。
她正眯着眼小憩,张嬷嬷便捧着一张烫金的帖子,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夫人,国公府派人送来的请帖。”
苏亦霜懒懒地睁开眼,接过帖子随手翻开。
大红的底纸上,用金粉写着端正的馆阁体,是镇国公府老太君六十大寿的寿宴请帖。
寻常府邸的宴请,递到伯爵府的帖子车载斗量,苏亦霜大多是看也不看,直接拒绝,但镇国公府不同。
她指尖摩挲着那光滑的纸面,想起了先帝仍在世时的旧事。
当今圣上那时还只是个不得宠的皇子,出入宫廷都需小心翼翼,却唯独在镇国公府能得到几分真正的体面和尊重。
老太君待人宽和,对那位落魄皇子从无半点轻视,时常请他府中小坐,嘘寒问暖。
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在圣上登基后,便成了镇国公府屹立不倒的根基,圣眷隆重,无人能及。
这样的宴请,便是伯爵府也需郑重以待。
“这寿宴,是该去。”苏亦霜将请帖放到一边,原本淡然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计较。
她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浮叶,话却是对张嬷嬷说的:“说起来,我们二郎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
老大解决了,还有老二,亲事定下来,她就准备出去到处游玩。
加上订亲这事情拖得时间长,是时候相看了。
张嬷嬷立刻会意,笑着接话:“老太君的寿宴,满京城的名门贵女恐怕都会到场,确实是给二少爷相看的好时机。”
苏亦霜点了点头。
小儿子丰年珏自小聪慧,一心扑在学问上,如今已是秀才,只待今年秋闱下场。
若是能一举高第,前程自是不可限量,那婚事便更要精挑细选了。
“在庄子上也乏了,是时候该回去了。”她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决定,“你传话下去,收拾行装,后日一早便动身回府。”
“是,夫人。”
两日后,伯爵府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苏亦霜的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门前。
车帘掀开,苏亦霜还未下车,便看见长子丰澈的妻子陆氏,一身浅色素雅的衣裙,正恭恭敬敬地垂手立在门内阶下。
如今大儿子在兵部当值,虽承袭着伯爵的虚衔,却凭自己的本事挣了个实差,每日卯时上衙,此时自然不在府中。
小儿子尚在书院苦读,为乡试做最后的准备,更是轻易不归家。
这偌大的伯爵府,平日里便是儿媳陆氏一人操持。
难得这几日松快的苏亦霜闪过一丝的心虚,不过也就一丝,这种日子,她都过了十几年了,是该歇歇了。
“母亲,您回来了。”陆氏见苏亦霜下了马车,连忙上前两步,屈膝行礼,姿态温婉谦恭,“一路辛苦了。”
苏亦霜扶了她一把,淡淡地“嗯”了一声,迈步向府内走去。
陆氏跟在苏亦霜身后半步之遥,心中一块悬了许久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嫁入丰家,三朝回门之后,婆母便动身去了京郊的庄子休养,这让她一度惶恐不安,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了婆母不快。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还是夫君丰澈握着她的手,温声安慰了许久。
夫君说:“母亲操持伯爵府半生,如今我已成家,她也该歇歇了。你莫要多想,只管将府里打理好,便是对她最大的孝顺。”
得了夫君的宽慰,她才渐渐定下心来。
进了正堂,下人奉上新茶,陆氏屏退左右,亲自从袖中取出一串钥匙和一本账册,双手捧着递到苏亦霜面前。
“母亲,这是府中的对牌和近月的账目,都已整理妥当,请您过目。”
苏亦霜的目光并未落在账册上,而是看了陆氏一眼,摆了摆手,并未去接:“你收着吧。”
陆氏一怔,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不解。
苏亦霜的语气很是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既然交给你了,便是信你。日后这府里上下,都是你们夫妻二人的,你早些习惯也好。”
这番话让陆氏又惊又喜。
她从小受的便是管家理事的教导,并不畏惧操持中馈的辛劳。
她惊喜的是婆母的态度,这般轻易地就将象征着主母权力的对牌交予她,没有半分要将权力攥在手中的意思。
权力在自己手中,总比在婆母手中行事要方便得多。
陆氏心中激荡,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立刻将对牌和账册收回,重新躬身一礼,语气无比诚恳:“是,母亲。儿媳定会用心管好家,不让您操心。”
苏亦霜看着她恭谨的样子,神色缓和了些许,出言安抚道:“你也别太紧张,府里下人都是老人了,各司其职,轻易出不了错。我一路舟车劳顿,有些乏了,要先去歇着。”
她站起身,最后吩咐了一句:“你自去忙你的吧。”
“是,儿媳告退。”陆氏恭敬地应下,看着苏亦霜在丫鬟的搀扶下向后院走去,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她才缓缓直起身,握着袖中那串沉甸甸的对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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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府老太君六十大寿,天光大亮,府门前的长街便被各府前来贺寿的马车堵得水泄不通。
鎏金走兽的楠木车身,青绸软帘的宽大马车,一辆接着一辆,皆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
府内更是人声鼎沸,管事们扯着嗓子高声唱着礼单,丫鬟婆子们脚步不停,端着茶盘果品穿梭于亭台楼阁之间,衣香鬓影,笑语盈盈。
镇国公夫人坐在偏厅,才刚理完一摞礼单,只觉得口干舌燥,端起茶盏才送到唇边,外头管事婆子又急匆匆地进来禀报:“夫人,吏部尚书府、安远侯府的夫人们都到了,正在二门候着呢。”
她将茶水一口饮尽,润了润有些发紧的喉咙,扶着丫鬟的手快步起身,一面走一面整理着鬓发,语速飞快地吩咐:“快,将客人们先请到花厅奉茶,我即刻就到。”
镇国公夫人忙得脚步不停,让二弟妹和三弟妹陪客,就听见门房的婆子高声通传,说是兴宁伯爵府的夫人和少夫人到了。
她精神一振,连忙亲自迎了出去。
只见一辆朴实无华的青帷马车缓缓停下,先下来的是一位身着月白色素面长裙的年轻女子,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细碎的兰草,雅致清新。
正是陆氏,举止端庄,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的恭顺。
紧接着,苏亦霜在陆氏的搀扶下,缓缓步出马车。
她今日穿了一件墨紫色暗纹杭绸褙子,颜色沉静,只在袖口与领口处用金线滚了窄窄的一道边,通身并无过多繁琐的绣样,唯有发髻间一支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簪,温润内敛,却比任何珠光宝气都更压得住场。
再加上她那艳丽却不显艳俗的容颜,更是光彩夺目。
她虽多年守寡,深居简出,但那份与生俱来的世家贵气,却在举手投足间沉淀得越发厚重,让人不敢有丝毫小觑。
“我的好姐姐,可算把你给盼来了!”镇国公夫人一见苏亦霜,便快步上前,亲热地握住了她的手,眼角眉梢都是真切的笑意,“自我递了帖子,就日日盼着。如今想见你一面,可真是比登天还难。”
苏亦霜回握住她的手,温和地笑道:“瞧你说的,倒成了我的不是。这不是孩子们大了,如今中馈都交给了老大媳妇,我才算真正得了清闲。”
她说着,微微侧身,将陆氏往前引了引,“往后若是不嫌我啰嗦,定是要常来叨扰你的。”
镇国公夫人这才将目光落在陆氏身上,见她眉清目秀,气质沉静,便笑着夸赞道:“瞧瞧,多好的孩子,你这福气还在后头呢。快,老太君正在正堂里坐着,见了你定然欢喜,咱们快进去。”
说罢,便亲亲热热地挽着苏亦霜的手,领着她和陆氏一同往府内深处走去。
正堂内早已济济一堂,珠翠环绕,笑语晏晏。
老太君身着一件赭红色缠枝莲纹样的福寿袍,端坐于上首的紫檀木大椅上,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精神矍铄。
苏亦霜带着陆氏上前,敛衽一福,声音清朗:“给老太君贺寿了,祝老太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陆氏紧随其后,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声音柔婉:“晚辈陆氏,祝老太君松鹤延年,安康顺遂。”
“好,好,都是好孩子,快起来。”老太君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她亲切地朝苏亦霜招了招手,“霜娘,快到我这儿来坐。”
多年前老太君就是如此叫她,现在依旧如此,就是苏亦霜,也忍不住有些眼眶湿润。
待苏亦霜在她身边坐下,老太君便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着,感叹道:“一晃眼这么些年过去,你一个人撑起偌大的伯爵府,将两个孩子拉扯成人,当真是不容易。”
苏亦霜眼中泛起一丝暖意,回道:“都过去了。如今老大已经成家,老二的亲事若是能定下来,我也就了无牵挂,只管在家享福了。”
两人正说着话,又有几位夫人结伴前来给老太君拜寿,吉祥话一串接着一串,逗得老太君笑声不断。
苏亦霜见状,便顺势起身,随意寻了空位坐下。
她安静地端着茶盏,听着满堂的贺寿声与欢笑声,目光平和,唇边始终噙着一抹得体的浅笑。
她多年没怎么出来应酬,不少人看着都眼生,倒是也不着急立刻去交际寒暄。
陆氏安静地垂手立在苏亦霜身后不远处,目光时不时地,会朝着一个方向悄悄瞥去。苏亦霜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见到了陆氏的母亲和嫂嫂,正与几位夫人谈笑。
苏亦霜收回目光,对着陆氏微微招了招手。
待她走近,苏亦霜才温和地开口:“瞧见了你的娘家人罢?既然遇上了,就过去说说话,不必总在我这里拘着。”
陆氏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感激,她屈膝福了一福,声音里都带着几分轻快:“谢母亲体恤。”
她没想到婆母居然会松口让她去和母亲说话。
苏亦霜含笑点头:“去吧。”
陆氏这才转身,提着裙摆,步履轻盈地朝着母亲和嫂嫂的方向走去。
她刚一走开,旁边一位穿着石青色褙子的安夫人便凑近了些,笑着对苏亦霜道:“夫人对儿媳当真是宽和,满京城里,也寻不出几个像您这样的婆母了。”
苏亦霜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唇边的笑意不变,只语气平淡了几分:“哪里就算宽和了。咱们都是从女儿家过来的,将心比心,自然能体谅几分做媳妇的不易。”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中却另有一番思量。
她自己当年,其实算得上幸运。
嫁给丰祁时,夫家并无长辈需要日日晨昏定省地侍奉,省去了许多做新妇的苦楚。
可这份幸运,却又被自己的娘家给生生磋磨掉了大半。
那些年,娘家人的所作所为,反而成了她最大的拖累。
思及此,苏亦霜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
陆氏正被她的母亲拉着手,脸上是未出阁时才有的那种全然放松的娇憨神态,她的嫂嫂也在一旁,眉眼含笑地看着她,姑嫂之间不见半点生分。
人和人,终究是不同的。
有那不爱重女儿的人家,自然也就有将女儿捧在手心里疼的人家。
她这大儿媳,很明显,便是后者。
是被家人细心爱护着长大的姑娘,所以眉眼间才有那份不曾被俗事侵染的沉静与温婉。
正因她自己淋过雨,才更想为别人撑把伞。
她与娘家缘分浅薄,不代表也要让自己的儿媳妇与至亲疏远。
想到这里,苏亦霜轻轻呷了一口茶,茶水温润,压下了心底那丝一闪而过的陈年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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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夫人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未再多言。
她以前也知道苏亦霜,深知她的性子,看着温和,实则内里极有主见,不是个能被三言两语奉承住的人。
不然也不会因为改嫁不改嫁的事情,在当初的京城闹得沸沸扬扬。
不多时,宴客厅里的气氛愈发热烈,镇国公夫人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便亲自走到老太君身边,笑吟吟地俯身道:“老太君,这会子日头不烈,戏台子那边也备好了,请您移步过去听个热闹?”
老太君本就爱看戏,闻言顿时眉开眼笑,由着嬷嬷和镇国公夫人一左一右地扶着,站起身来:“好,好,就去听你们安排的好戏。”
主人家与主宾动了身,其余的夫人们自然也纷纷起身,一时间,环佩叮当,衣香鬓影,众人簇拥着老太君,朝着府邸深处的戏台行去。
这国公府的园子修得极好,一步一景,引得不少年轻姑娘和媳妇们低声赞叹。
待到了戏台下,各自落了座,老太君看着底下那些尚显拘束的年轻面孔,便笑着摆了摆手:“我这老婆子爱听个热闹,可拘不住你们这些小姑娘。园子里景致不错,想逛的就自去顽罢,不必都拘在这里。”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松快了许多。
陆氏本还安静地坐在苏亦霜下首,听闻此言,下意识地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婆母。
她也不过刚成亲,还不习惯听这些戏曲。
苏亦霜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温声道:“你也去罢,同你那些相熟的姐妹们说说话,不必陪着我枯坐。”
陆氏脸上露出几分意动,却还是有些迟疑:“可是,母亲您……”
“我在这里陪着老太君和夫人们便好。”苏亦霜的语气依旧是温和的,“去吧,别让你的手帕交等急了。”
陆氏这才放下心来,站起身,又朝着苏亦霜福了一福,方才提着裙摆,寻着几个相熟的姑娘家去了。
就算成了亲,也还是年轻,少不了喜形于色。
苏亦霜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目光落在流光溢彩的戏台上,神色却是一片平静。
台上咿咿呀呀的唱腔传来,她端着茶盏,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心思并未完全放在那出《与郎配》上。
正当台上唱到一出武生戏,锣鼓喧天之际,一个眼生的丫鬟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压着嗓子,极轻地唤了一声:“丰夫人。”
苏亦霜动作一顿,微微侧过头。
那丫鬟俯身低语:“夫人,那边的回廊下,有位贵人想请您过去一叙。”
她说话时,朝着戏台左后方的一处抄手游廊抬了抬下巴。
苏亦霜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廊下灯影昏昧处,隐约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看清那人是谁后,她原本平和的眉宇间,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冷淡与不愉。
又是她。
偏偏要挑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日子。
苏亦霜心中沉了沉,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她将茶盏放回案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那喧闹的锣鼓声中,微不可闻。
她可以不见,但到底是在镇国公府,闹出什么动静,丢的是两家的颜面。
思及此,苏亦霜终是压下了心头那份不快,对着那丫鬟极轻地点了点头,而后对身旁自己的大丫鬟低声吩咐了一句,示意她在此处看顾着。
做完这一切,她才敛了敛裙摆,站起身,跟着那引路的丫鬟一道,从人群的侧后方悄然离去。
苏亦霜被一路拉拽着,直到一处僻静的抄手游廊下才停住。
那人终于松了手,却还兀自喘着气,一双眼紧紧盯着她,满是责备与不解。
“我是你亲娘!苏亦霜,你如今是架子越发大了,不让我们去伯爵府,连句娘都懒得叫了?”苏张氏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亦霜垂着眼,看着廊外一丛开得正盛的秋菊,没有说话。
这种质问,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
自从她嫁人后又寡居,每次见面,母亲总要将这番话翻来覆去地说上几遍。
见她不搭腔,苏张氏心里的火气更盛,却又强压了下去,换上一副自以为和缓的语气:“罢了,娘不跟你计较。下次年珏从书院休沐,你提前递个信儿回来,我带娟姐儿过去认认门,总不能亲戚间生分了。”
苏亦霜的目光终于从花上移开,落在了母亲那张写满算计的脸上。
她心里那股子凉意,像是被人从深井里一桶桶地拎上来,浇得她四肢百骸都泛着冷。
她轻声问:“去伯爵府做什么?”
“做什么?”苏张氏像是等的就是这句话,声音陡然拔高,“我是你娘,娟姐儿是你表外甥女,她喊你一声姨母!长辈带着小辈去府上拜见,天经地义!”
她顿了顿,迫不及待地将真正的目的和盘托出,语气理所当然得近乎施舍:“我瞧着娟姐儿跟年珏的年岁正相当。
娟姐儿那孩子你也知道,命苦,从小没娘。
我这个做姨婆的瞧着心疼,这才接到身边来。
与其将来嫁给不相干的外人,不如亲上加亲,给了你们伯爵府,岂不是天大的福分?我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福分?
苏亦霜几乎要笑出声。
娟姐儿是姨母家的表妹所出,姨母过世后,母亲将人从江南接到京城,这份慈爱当时还惹得苏家几位嫂嫂颇有微词。
如今看来,这份远超亲孙女的疼爱,不过是一场早就盘算好的投资。
“我不同意。”
三个字,不轻不重,瞬间堵住了苏张氏所有未出口的话。
苏张氏的眼睛倏地瞪圆,满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同意。”苏亦霜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娟姐儿的婚事,轮不到苏家来安排。她外祖母是过世了,母亲也不在了,可她父亲尚在,宗族俱全。这桩事,合该由她父亲点头,与我何干?与你何干?”
“你、你……”苏张氏气得浑身都开始发抖,伸出的手指哆嗦着,几乎指到苏亦霜的鼻尖上,“你这个白眼狼!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积攒了全部的怨毒,声音尖利得刺耳:“你姨母在世时是怎么疼你的?吃的穿的,哪次少了你的?如今她的亲外孙女遭了难,你就这么铁石心肠,非要眼睁睁看着她被她那个后娘推进火坑里去?”
火坑?
苏亦霜看着状若癫狂的母亲,面上没有任何的波澜。
在母亲眼里,由亲生父亲和宗族做主,堂堂正正地议一门亲事,竟是火坑。
而让她不明不白地以外甥女的身份住进伯爵府,图谋一个不清不楚的亲上加亲,反倒是福分了?
她忍不住想冷笑。
真是多少年了,她母亲还是这样的自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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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亦霜闻言,面上那层薄冰般的漠然终于裂开,透出一丝讥诮的冷意。
她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气得脸色涨红的苏张氏身上,声音清冽如初雪。
“火坑?”
苏亦霜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
“母亲是说,娟姐儿在她亲生父亲的家里,是进了火坑?”
苏张氏被她这句反问堵得心口一滞,原本准备好的满腹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伸出手指着苏亦霜,指尖因着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你懂什么!她爹那个样子,能给她寻什么好人家!我这是为了她好,为了你们家好!让她嫁给你儿子,亲上加亲,日后有你照顾,我也算放心了。!”
她的话语越发急切,仿佛只有提高音量才能证明自己言之有理。
苏亦霜的脸色霎时沉了下去,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她向前走了一小步,那无形的压迫感竟让苏张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的儿子,不是母亲拿来算计的筹码。”苏亦霜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明显带着冰渣。
尽管心中早就不抱希望,却每次都会被这个女人的无下限刺痛,“伯爵府的当家做主的是我,只要我还在一日,就不会容许任何人动这种龌龊的心思。”
她看了一眼面色青白交加的苏张氏,眼神里再无一丝温度。
“母亲若是真疼娟姐儿,就该早早为送她回家,而不是将她推入这种不清不白、惹人耻笑的境地。至于我儿子,更不劳母亲费心。”
说完,苏亦霜不再看她一眼,敛了神色,转身便走。
“你这个不孝女!你给我站住!”苏张氏气急败坏的叫喊声从身后传来,“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苏亦霜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径直穿过幽静的抄手游廊,将那刺耳的咒骂声,远远甩在了身后。
绕过假山影壁,最终,脚步停在了一片碧波荡漾的湖边。
秋风拂过湖面,吹起层层涟漪,也吹乱了她鬓边的碎发。
她抬手将发丝拢到耳后,指尖冰凉。
她一直以为,早就看透了母亲那些看似不近人情的安排,但是还是忍不住为她刚才的话动怒。
夫君刚死的时候,母亲就让她改嫁,她以为是心疼她年纪轻轻便守了寡,怕她在丰家受人欺负,想为她寻个依靠。
虽然她无意改嫁,更不愿将自己的家人牵扯进来,但那份心意,她曾心怀感激。
直到有一次她带着孩子归家,无意间听到了母亲与大嫂在窗下的对话。
“……亦霜那丫头就是太死心眼,守着个牌位有什么用?趁着年轻,颜色尚在,改嫁到同样丧妻的,我儿那上官就不错,孤家寡人,偏这死丫头不愿意改嫁。
不然,还怕咱们我儿没有好前程?”
“娘说的是,就怕她不乐意。”
“她乐不乐意有那么重要?她是我生的,就该为她兄弟着想!她爹没本事,她哥哥们的前程,还不得靠她这个嫁进高门的女儿帮衬?不然我养她这么大做什么?白吃苏家的米了?”
原来如此。
原来所有的疼爱与关切,都只是因为她是将军夫人的身份,是她能为苏家带来的好处。
她这个人,她的悲喜,从不在母亲的考量之中。
偏偏她还不知道,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湖面倒映着她苍白的面容,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冷寂。
“丰夫人。”
一道温润的男声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试探。
苏亦霜猛地回身,眼中的戒备和惊诧一闪而过。
待看清来人,她才微微松了口气,随即又生出几分疑惑。
来人一身寻常的杭绸直裰,面容成熟清俊,正是之前在庄子上见过的元公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
念头刚起,她便自己找到了答案,不由得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元公子。瞧我,倒是忘了,元公子也是皇亲国戚,今日想必是来为老太君贺寿的。”
元宥看着她脸上那抹疏离客套的笑,心中微疼。
方才那场争执,他与镇国公恰巧路过,听得一清二楚。
他遣走了镇国公,独自跟了过来,只见她孤零零地站在湖边,身影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
他没有解释自己的身份,只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正是。”
顿了顿,他向前走了两步,拱手作揖,态度诚恳:“那日多谢夫人收留。在下离开时天色尚早,不敢惊扰夫人清梦,未能当面道谢,是我的不是,还望夫人莫怪。”
苏亦霜摇了摇头,声音轻浅:“公子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于夫人是举手之劳,于在下却是雪中送炭。”元宥的目光清亮而专注,“若非夫人心善,那晚我便要宿在荒郊野地了。”
他凝视着她,话锋一转:“为表谢意,不知明日在下可有幸,请夫人一叙?”
苏亦霜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她如今的身份,在庄子上也就算了,这里毕竟是京城,与外男私下见面,总归是不合时宜,传出去,还是会影响两个孩子。
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元宥又向前靠近了些许。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清冽的沉水香气若有似无地飘了过来。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与郑重。
“请夫人务必赏个薄面。”
那低沉的嗓音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让苏亦霜两颊微微泛红,心中激起一丝微澜。
她抬眼,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只有一片坦然的真诚。
不可否认,眼前这个男人确实长了一副好皮相,让她忍不住心软,就不太想拒绝。
只是可惜,像这个男人这个年龄的,都已经成亲生子,不然招来做为面首很不错。
惋惜的情绪一闪而过,苏亦霜看着元宥,沉默片刻,唇边终于漾开一抹真实的笑意,“行,就按照元公子所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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