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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命!皇帝当登徒子后日日翻墙完结版小说

猴子爱酒 著

现代都市连载

热门小说《要命!皇帝当登徒子后日日翻墙完结版小说》近期在网络上掀起一阵追捧热潮,很多网友沉浸在主人公元宥苏亦霜演绎的精彩剧情中,作者是享誉全网的大神“猴子爱酒”,喜欢古代言情文的网友闭眼入:氲升腾,将元宥的面容笼罩在一片模糊之中。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男人无声无息地单膝跪在他身后,垂首低声汇报:“陛下,一切已按您的吩咐布置妥当。”元宥靠在温润的池壁上,双目紧闭,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男人又禀报了几句,便不再言语,静静等待着下一步的指示。周遭除了水声,便是一片静谧。忽然,一阵银铃般的说笑声隔着翠竹与假......

主角:元宥苏亦霜   更新:2026-02-09 18:3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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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元宥苏亦霜的现代都市小说《要命!皇帝当登徒子后日日翻墙完结版小说》,由网络作家“猴子爱酒”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热门小说《要命!皇帝当登徒子后日日翻墙完结版小说》近期在网络上掀起一阵追捧热潮,很多网友沉浸在主人公元宥苏亦霜演绎的精彩剧情中,作者是享誉全网的大神“猴子爱酒”,喜欢古代言情文的网友闭眼入:氲升腾,将元宥的面容笼罩在一片模糊之中。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男人无声无息地单膝跪在他身后,垂首低声汇报:“陛下,一切已按您的吩咐布置妥当。”元宥靠在温润的池壁上,双目紧闭,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男人又禀报了几句,便不再言语,静静等待着下一步的指示。周遭除了水声,便是一片静谧。忽然,一阵银铃般的说笑声隔着翠竹与假......

《要命!皇帝当登徒子后日日翻墙完结版小说》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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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的热气氤氲升腾,将元宥的面容笼罩在一片模糊之中。

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男人无声无息地单膝跪在他身后,垂首低声汇报:“陛下,一切已按您的吩咐布置妥当。”

元宥靠在温润的池壁上,双目紧闭,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男人又禀报了几句,便不再言语,静静等待着下一步的指示。

周遭除了水声,便是一片静谧。

忽然,一阵银铃般的说笑声隔着翠竹与假山,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元宥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那声音带着明显的娇憨与雀跃,让他紧绷的神经蓦地一松。

他听得分明,是苏亦霜与她那个身边那个丫鬟。

明明隔着不近的距离,可那声音却像一根羽毛,精准地搔刮着他的耳廓。

等那汇报的男人察觉到主子心神已不在此处时,元宥才缓缓睁开眼,淡声道:“知道了,退下吧。”

“是。”劲装男人领命,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融入了远处竹影之中,再无半点痕迹。

四周重归寂静,唯有那远处的笑语声,仿佛更清晰了些。

元宥靠回池壁,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只觉一股莫名的燥意从心底升起,让他口干舌燥。

另一边的温泉池子里,水波“哗啦”一声被大力破开。

苏亦霜今日兴致极好,她专门用的这个汤泉宽敞又雅致,她一时玩心大起,像条快活的鱼儿,在温热的池水中痛快地游了一圈,才从池子中央冒出头来。

水珠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滚落,划过长而卷翘的睫毛,更衬得那双眼眸如被泉水洗过的黑曜石,清亮逼人。

湿透的青丝紧贴着她的脸颊与脖颈,褪去了平日的威严,反倒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明艳,真如一朵刚刚绽开在水雾中的芙蓉。

“夫人,您慢些,仔细着凉。”锦书拿着柔软的布巾,连忙在池边迎着。

苏亦霜笑着摆摆手,趴在光滑的池壁上,任由锦书为她按摩。

今日用的,是上好的南海珍珠研磨成的膏体。

锦书细细地将那带着淡淡馨香的膏体涂抹在苏亦霜的香肩与玉臂上。

原本就白皙的肌肤在热气的蒸腾下泛着健康的粉色,再覆上这层珍珠膏,便好似温泉暖过的羊脂白玉,透着一层温润的乳光,细腻得仿佛吹弹可破。

苏亦霜闭着眼睛任由锦书将全身上下都涂抹了一遍,最后全身涂抹完,锦书整个人都是大汗淋漓。

不过好在效果确实是一等一的好。

依旧按照昨日那样,将玉肌膏和玉器放置到苏亦霜的身边,锦书这才退了下去。

元宥从自己的池中起身,随意披上一件外袍。

他本想在庄子里随意走走,散散热气,可脚步却不受控制,下意识地便朝着那笑声传来的方向行去。

这庄子后院的温泉区设计得颇为巧妙,汤池与汤池之间皆用高大的翠竹与嶙峋的假山隔开,曲径通幽,既保证了隐秘,又添了几分雅趣。

元宥信步而行,却不料这竹林小径七绕八绕,竟让他一个习武之人也失了方向感。

周围的景致仿佛都一模一样,让他有些分不清来路。

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一座稍高的假山上。

想着站得高些,总能看清路径,便提气纵身,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立在了假山顶部。

然而,他刚一站定,目光随意一扫,整个人便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就在他下方的汤池边,水雾缭绕之中,一幅他毕生难忘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入他的眼帘。

苏亦霜正半趴在池边的白玉石上,背对着他的方向。

她上身微微探出水面,湿透的墨色长发如瀑般铺散在身后,几缕调皮的发丝正贴着她优美而纤细的脖颈。

水汽蒸腾,为她的身影笼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衣,那半遮半掩的肩胛骨线条流畅,宛如蝶翼,肌肤在氤氲水汽中泛着一层惑人的光泽。

她的身形纤秾合度,被水波半隐半现地勾勒着,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则柴,一切都恰到好处,充满了活色生香的韵味。

那不是宫中女子精心雕琢的美,而是一种全然舒展的,不自知的风情,带着勃勃的生机与致命的吸引力。

元宥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中狂响。

他一向自诩于女色上克制冷静,宫中环肥燕瘦,何等绝色没有见过?可那些美人,美则美矣,却如同陈列在架上的精致瓷器,从未能让他心起波澜。

偏偏是这个苏亦霜,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觉得自己苦修多年的定力,竟是如此不堪一击,彻底失了分寸。

元宥的理智在脑中疯狂叫嚣着,非礼勿视,君子所为,应当立刻转身离开。

然而,他的双脚却像是被无形的藤蔓缠绕,死死地钉在了山石之上,半分也动弹不得。

元宥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眼睁睁地看着苏亦霜在池边换了个姿势,竟是转过身来,侧坐在了光洁的白玉石阶上。

她的一双纤细笔直的小腿还浸在温热的水中,轻轻晃动,带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大概是觉得热,她将身后湿漉漉的长发尽数拨到了一侧的肩头,露出了整个光洁的后背与优美的肩颈线条。随即,她又将垂在胸前的几缕湿发向后拢去。

就是这一个不经意的动作,让她胸前那惊心动魄的完美曲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元宥的眼前。

元宥的瞳孔骤然紧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下一瞬又轰然炸开,汹涌地冲向四肢百骸,最后尽数汇集到了某一处,烧得他口干舌燥,浑身滚烫。

他看到苏亦霜打开了一个似乎装着膏药的白玉小罐,用纤细的手指挖出一小块温润的膏体。

她的动作自然而然,没有半分忸怩。

那双看上去柔软的手,此刻正带着那抹乳白的膏体,缓缓地,一寸寸地,抚上了自己胸前那片最为莹润的肌肤。

雪白的珍珠膏与被热气蒸腾得泛着粉色的肌肤甫一接触,便好似初雪落在红梅之上,色泽对比强烈,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

她的手指带着轻柔的力道,在那片柔软上画着圈,将膏体细细地涂抹均匀。

那是一种全然舒展的姿态,带着对自身身体的全然接纳与爱护,不含半分情欲,却比任何刻意的引诱都要来得致命。

元宥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灼热,他死死地攥着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掌心掐出血来。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卑劣的窃贼,偷窥着神女沐浴,每一眼都是罪过,可每一眼,都让他沉沦得更深。

他的目光无法自控地跟随着她的手。

看着那只手从饱满的弧度缓缓向下,滑过平坦紧致的小腹,最后,竟是毫不犹豫地探向了那片被大腿半遮半掩的、最为隐秘幽深的地带。

尽管因为侧身阻挡了大部分的视线,但元宥完全可以想象那里的景象。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勾勒出那里的模样,想象着那细腻的膏体是如何被她亲手覆上,想象着那里的触感会是何等的温软。

就在这时,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吟从苏亦霜的唇边溢出,呻吟里带着一丝微痒的战栗。

这声轻哼仿佛一道惊雷,直直劈入元宥的脑海深处,将他最后一道名为克制的防线彻底摧毁。

他再也无法忍受。

他恨不得此刻就从这假山上飞身而下,冲到她的身边,用自己滚烫的胸膛贴上她微凉的后背,握住她那只正在动作的纤手。

他想代替她的手指,用一种更为粗暴也更为怜惜的方式,在那片美好的土地上攻城掠地,让她口中发出的不再是这般无知无觉的轻哼,而是真正为他动情的,破碎的哭泣与呻吟。

这个疯狂的念头一旦升起,便如燎原之火,瞬间烧尽了他所有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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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的弦,应声而断。

元宥猛地向后仰去,整个后背重重地靠在了冰冷粗砺的假山石上。

山石的凉意透过衣料传来,非但没能浇熄他体内的火焰,反而像滚油中溅入的冷水,让他焚烧得更加猛烈。

他的呼吸混乱而灼热,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滚烫的痛楚,每一次呼出都变得粗重。

他上半身的墨色锦袍还算整齐,领口与袖口都扣得一丝不苟,维持着他身为皇帝最后的体面与尊严。

然而腰带之下,早已是一片狼藉。

锦制的腰带被他胡乱扯开,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间,层叠的衣袍被他毫无章法地掀起。

他的目光像是被钉住一般,死死地锁在苏亦霜的身上。

就在这时,他看到苏亦霜似乎已经将膏药涂抹完毕,竟又从白玉阶上拿起了一件物什。

那是一柄触手生温的羊脂白玉如意,雕琢得极为光滑圆润,完美的弧度恰好能贴合掌心。

温泉的水能够让玉石变得温润。

然后,在一片氤氲的水汽与元宥几欲爆裂的目光中,她握着那玉如意的柄端缓缓……(已老实,求放过……)

水波荡漾,遮掩了具体的景象,却给了元宥的想象以最致命的一击。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他的想法可以过分的活跃,甚至还能天马行空的想到许多的东西,他觉得自己的血管几乎都要爆开。

---此处有不可描述的声音---

又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从她唇边溢出。

这一次,比之前的轻吟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绵软与娇慵。

那玉器带来的清凉与恰到好处的充实感,让她舒适地眯起了眼,身体不自觉地微微绷紧,随即又全然放松。

这一声,彻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元宥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他再也无法忍耐这种隔岸观火的煎熬。

他的右手猛然往下。

他的脑海中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思绪,只剩下苏亦霜那张被热气蒸得绯红的脸,那双迷离的眼,和那声能将他魂魄都勾走的呻吟。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在这一刻都充满了鲜血,甚至能感受到有小人在心脏里面敲锣打鼓,恨不得让他震耳欲聋。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只有水池中那个优美的身影是唯一的真实。

她的身体轻轻摇晃,水波随之荡漾。

他的动作也随之变换。

她仰起头,修长的脖颈在八角宫灯下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一声满足而悠长的叹息,从她微张的唇间,化作了实质的音符,消散在水汽之中。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元宥的身体也猛地一僵。

仰起头,任由那被后宫女子想要的,尽数溅洒在冰冷的假山石上。

那一瞬间眼前白光炸裂,仿佛灵魂都冲出了躯壳,与她那声满足的叹息融为一体,一同登上了云端。

元宥脱力般地靠着山石,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像是破旧的风箱般起伏。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一手造成的狼藉,眼中没有半分羞耻,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刚才那些举动,对他而言也是疯狂的。

作为皇帝,他从来不缺女人,想要纾解的时候,也从来不会委屈自己,后宫有大把的女人等待着他的临幸。

但是却从来没有像此刻,能让他心生欢喜。

他抬起手,用手背抹去额角的汗水,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水池。

苏亦霜似乎已经完成了自己想要的,她放下了那柄玉如意,整个人都重新沉入了温热的水中,只露出一个被长发覆盖的后脑。

她惬意地舒展着四肢,享受着温泉带来的舒适。

元宥的一只手撑在假山石上,指尖触碰到自己方才留下的,尚有余温的痕迹。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在水中浮沉的身影,眼中翻涌着比池水更加滚烫的,带着侵略与占有的亮光。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卑劣的窃贼了。

就在方才,在这片只有天知地知的山顶,他与她,一同登上了极乐的顶峰。

哪怕这只是他一个人的,无耻而疯狂的幻想。

他现在只知道,他想要得到这个女人,比任何时候都要有这样强烈的意志。

作为皇帝,天下都是他的,这个女人,也必须是他的!

元宥眼中露出势在必得的光,用贪婪的目光在池中女人的身上一寸寸的丈量。

她就像鲜嫩可口的蜜桃,让他忍不住就想占为己有。

水声渐歇,苏亦霜终于从那令人沉溺的温热中起身。

月光与水汽为她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衣,她唤来侍女,用柔软的布巾拭干身体,换上了一身干净松软的里衣。

方才那奇异的舒适感,让她此刻浑身都透着一股慵懒的惬意,连脚步都变得有些轻飘飘的。

待她回到山庄的暖阁,天色已经彻底沉入了墨色的深渊。

四周只余下灯笼摇曳的光晕与不知名的虫鸣。

张嬷嬷端着一碗温热的甜汤走了进来,见她面色绯红,发梢还带着湿意,便关切地说道:“夫人可是泡得久了些?小心着了凉。”

“无妨,舒服得很。”苏亦霜接过甜汤,用小勺轻轻搅动着,“山顶的泉水很是不错,泡过之后就很是解乏。”

张嬷嬷笑了笑,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回禀道:“对了小姐,方才前院的下人来报,说那位元公子,还未曾离开。”

“嗯?”苏亦霜舀汤的动作一顿,抬起眼,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惊讶,“还没走?家里人还没找来吗?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

“这倒没有,”张嬷嬷摇头,“只说是在前厅等候,似乎是有事要见您。”

这么晚了,孤男寡女,总归有些不便。

但人既然是自己点头让进来的,又一直等到现在,若是不见,反而显得她小家子气,失了礼数。

苏亦霜略一思忖,便放下了手中的白瓷碗。

“罢了,让人将元公子请到花厅吧,我换件衣服就过去。”她吩咐道,“问问他可是遇上了什么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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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穿过回廊,带着一丝山间的凉意。

元宥站在花厅的屋檐下,静静地看着院中一株被月光照得通体剔透的玉兰。

他早已收拾好了自己所有的狼狈与不堪,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地束在脑后。

因为常年习武,让他的身形挺拔。

此刻神态自若,浑身上下都透着皇家独有的矜贵与从容,仿佛之前在假山后那个被欲望吞噬的人,只是一个荒唐的幻影。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苏亦霜的身影出现在灯火阑珊处,她换了一件藕荷色的长裙,更衬得肌肤赛雪,眉眼如画。

或许是刚沐浴过的缘故,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干净而温暖的香气,像雨后的花苞,清丽得让人心折。

元宥的目光与她相接,心中那头刚刚被压制下去的野兽,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脸上却挂起了恰到好处的歉意微笑。

“这么晚了还叨扰夫人,实在是在下的不是。”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丝毫异样。

苏亦霜走到他对面,隔着一张红木小几的距离站定,客气地回道:“元公子言重了。我只是听下人说您还未离开,不知可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她说话时,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站在元宥身后的随从。

那人穿着普通仆役的青布衣,身形却比寻常人要健硕几分,垂手站着,一动不动,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如同鹰隼,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周。

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在苏亦霜心头一闪而过。

这人不像个随从,倒更像个训练有素的护卫。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瞬,她并未深究,很快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元宥身上。

元宥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他拱手作揖,姿态诚恳至极:“不瞒苏小姐,方才家中派人递了急信,有些要事耽搁了行程。

如今城门已关,怕是……要在此处叨扰一晚了。在下保证,明日天一亮,立刻便走,绝不多做打扰。”

他言辞恳切,态度谦和,将一切都归结于意外。

苏亦霜见他如此,心中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这庄子本就空着许多院落,多留一位客人过夜也并非什么难事。

她温和地笑了笑,说道:“原来是这样。元公子不必介怀,出门在外,谁都有不方便的时候。元公子就直接在今日午休的地方休息就是,不用过于担心。”

“如此,便多谢夫人了。”元宥的眼底漾开一丝得逞的笑意,但面上依旧是感激的神色。

“元公子客气了。”苏亦霜微微颔首,见事情已经说清,晚膳的时辰也差不多了,便顺势邀请道,“既然公子今夜要留下,想必也还未用膳。若不嫌弃,不如一同用些便饭吧?”

这个邀请正中元宥的下怀。

他眼中的光芒更亮了几分,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欣然应允:“能与夫人共进晚膳,是在下的荣幸。”

晚膳的菜肴清淡而精致,一如苏亦霜这个人。

席间,元宥谈吐风趣,上至天文地理,下至奇闻逸事,信手拈来,他总能恰到好处地引出话题,又能在苏亦霜略显疲惫时体贴地收住话头。

一餐饭下来,气氛竟是出乎意料的融洽。

苏亦霜对他的印象无比的好,加上元宥虽然看着年岁和她差不多,但是丝毫没有什么臃肿的体态,反而在衣袍的勾勒下显出一副好身材,长相也是合乎她的喜好。

她以前就曾想,等两个小兔崽子都长大了,她也可以撒手不管。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养个面首玩玩。

不管怎么说,她一个人将两个孩子拉扯大,到时候就住在庄子上,养个小白脸在身边,倒是可以解乏解闷,解一下身体的饥渴。

她一向觉得食色性也,别说男人,就是女人,都应该坦诚对自己身体的欲望,这些都很正常。

如果不是她一直居住在伯爵侯府不方便,早就把面首养起来了。

女人,总要取悦自己为先。

饭后,元宥便被人引去了中午休息的客院,苏亦霜也回到自己的院落,很快便沉沉睡去。

夜,愈发深了。

月影西斜,万籁俱寂。

客院的屋顶上,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然立着。

若是苏亦霜见到,就能认出那是元宥之前身边的随从,此刻他正看着自己换上了一身玄色紧身衣的主子,面巾下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若是此刻能揭开他脸上的黑布,便能看到一张十足的苦瓜脸。

他家主子一定是疯了。

这位在宫中杀伐决断,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皇帝陛下,竟然要夜探一个寡妇的闺房。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莫说皇家的颜面,就是这位夫人的名节,也要毁于一旦。

这简直比去龙潭虎穴行刺还要荒唐,还要命。

可是主子的命令,他不敢不从。

他身形一闪,如一片落叶般飘至苏亦霜的院落,先是将院中的人点了睡穴,又从怀中取出一根细细的竹管,对着窗纸的缝隙,轻轻一吹。

一缕无色无味的轻烟,便袅袅地飘进了卧房之内。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退回暗处,为主子守着这荒唐的一夜。

卧房内,安神香的效力让本就睡熟的苏亦霜,睡得更加安稳。

元宥推开窗户,身形矫健地翻了进去,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本不想如此。

躺在客房冰冷的床榻上,白日里在假山后窥见的那一幕,却如同烙印一般,反复在他脑海中灼烧。

那细腻的肌肤,那纤巧的足踝,那压抑的喘息,无一不搅得他心头燥热难耐,根本无法入眠。

一想到明日天一亮,他便要动身回宫,下一次再见她,还不知是何时。

这股冲动便再也压抑不住。

他决定的事,从不后悔。

况且,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做这等逾矩之事,心底深处,竟隐隐升起一丝从未有过的兴奋与刺激。

房间里很暗,只有几缕清冷的月光从窗格透进来,勉强视物。

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所带着的清香,干净、温暖,像某种不知名的花,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息,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循着那幽香,缓步走到床前。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那张雕花的拔步床,以及床上那层层叠叠的纱幔。

元宥的呼吸不由得放得更轻。

他伸出手,指尖微颤,缓缓掀开了最外层的床幔。

随着纱幔被一点点撩开,床榻上的人儿也渐渐清晰。

那一瞬间,元宥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睡得很沉,侧着身子,脸颊枕在柔软的锦被上,几缕青丝散落在脸侧,衬得那张素净的睡颜愈发恬静美好。

大概是睡梦中觉得热,或是本就不喜束缚,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小衣,纤细的吊带堪堪挂在修长的脖颈上,露出一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随着她平稳的呼吸,胸口那柔和的曲线微微起伏,在朦胧的月色下,泛着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

这一幕,比白日里惊鸿一瞥的香艳,更具冲击。

那是一种毫无防备的、纯粹的、脆弱的美丽。

元宥的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荡漾与震撼。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贪图她的美色,迷恋那种禁忌的刺激。

可此刻,看着她安然无恙的睡颜,心中那一直翻腾的欲望,竟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柔软。

他想触碰她,却又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这念头一起,就让他整颗心都乱了。

元宥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她枕边的脸颊齐平,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五官,最后落在了红润的朱唇上。

他从未渴望离一个女人这么近过,也从来没有这样打量过一个女子。

近到,他甚至能闻到她发丝间清甜的香气,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

这寂静的、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空间里,一种名为占有的欲望,在他的心底疯狂滋长,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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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理智的弦,在那疯狂滋长的欲望面前,应声绷断。

元宥再也无法忍受这甜蜜的煎熬。

他俯下身,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落地,缓缓凑近那张让他心神不宁的睡颜。

他的影子笼罩下来,将那几缕清冷的月光也一并吞没。

他先是屏住呼吸,试探性地,用自己的唇尖,轻轻碰触了一下她微微嘟起的唇瓣。

那一瞬间,仿佛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好软。

比想象中还要柔软,像是沾了晨露的最娇嫩的花瓣,带着一丝清甜的凉意。

这触感,瞬间点燃了他心中早已燎原的野火。

他不再满足于这蜻蜓点水般的触碰,略微侧过头,加深了这个吻。

他撬开她无意识微张的唇齿,舌尖探了进去。

没有丝毫阻碍,温热的、湿润的、带着她独有香气的腔口,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向他敞开。

那是一种干净又纯粹的甜,混合着安神香的淡雅,让他整个人都沉醉其中,几乎要溺毙在这片刻的温柔里。

随着吻的深入,他空悬着的手终于再也克制不住,缓缓落在她裸露的肩头。

手掌甫一接触到她的肌肤,元宥的心便重重一跳。

那触感,滑腻得不可思议,细腻得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宛如一块上好的羊脂软玉,在月色下沁着微微的凉意,却又因为他掌心的温热,而渐渐升温。

这感觉实在太过美妙,比他想象过的任何一种触感都要销魂。

肌肤下的骨骼纤细而精致,他几乎能感受到她平稳的血脉流动。

这活生生的、脆弱的、完全属于他的感觉,让元宥的眼底漫上一层浓重的占有欲。

他终于舍得稍稍退开,结束了这个几乎让他失控的吻。

只是,他并未完全离开。

他贪婪地凝视着她被吻得愈发红润饱满的唇瓣,在她近在咫尺的呼吸间,一道晶亮的银丝,将两人的唇瓣短暂地牵连,又在下一瞬恋恋不舍地断开。

这极具诱惑的一幕,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元宥的心上。

他喉结滚动,呼吸变得粗重而灼热。

方才那个吻,非但没有浇熄他心头的火焰,反而像是火上浇油,让他体内的野兽彻底挣脱了枷锁,叫嚣着想要更多。

天色将明,东方的天际已然泛起一抹清冷的鱼肚白。

暗一藏身在阴影里,心随着那抹微光一同悬了起来。

他从半夜等到现在,眼看早朝的时辰就要到了。

皇上若是再耽搁下去,今日的朝堂只怕要掀起波澜。

他心中焦灼,正犹豫着是否要冒着触怒龙颜的风险出声提醒,一道黑影便悄无声息地从窗棂处翻了出来。

那人影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时竟没发出一丝声响,要不是暗一一直盯着,还真的没注意到有人翻出来。

暗一连忙躬身:“陛下。”

元宥转过身来,借着熹微的晨光,暗一清楚地看到,自家主子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倦意,反而神采奕奕。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像是盛满了揉碎的星光,亮得惊人,眉眼间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就连一向紧抿的唇角,此刻也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他甚至抬起手,用指腹若有所思地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唇,那神态,是从未有过的春风得意。

暗一心中惊疑不定,却不敢多问,只能垂首再次提醒:“陛下,时辰不早了,该回宫准备早朝了。”

“嗯。”元宥发出一声轻快的鼻音,心情极好地应道,“回宫。”

他转身迈步,步履都比往日轻快了几分。

暗一跟在身后,总觉得今夜之后,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另一边,卧房之内,一室静谧。

晨光透过窗纱,柔和地洒在沉睡的人儿脸上。苏亦霜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

她有片刻的怔忪,望着头顶熟悉的帐幔,神思还有些飘忽。

昨夜,竟是做了个旖旎的春梦。

这个认知让她的脸颊瞬间升温。

梦里的感觉太过真实,真实到她现在都心口发烫。

她梦到自己被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紧紧拥在怀里,那人的胸膛滚烫,隔着薄薄的寝衣,将热度源源不断地传给她。

更让她脸红心跳的是,梦里无数个霸道至极的吻。

那人拼命地搅动她的唇舌,与她交换津液,那般深入,那般痴缠,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苏亦霜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瓣。

似乎还残留着一种奇异的、酥麻的触感。

她用力捂住自己滚烫的脸。

定是最近太过松懈了。

儿子娶了亲,她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所以才会在夜里做出这般……放肆的梦来。

换做以往,她心弦紧绷,时刻提防,何曾有过这等情形。

苏亦霜幽幽叹了口气,唇边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孤身一人这么多年,也确实是时候了。

她坐起身,拢了拢滑落肩头的衣衫,神情中透着一股慵懒和妩媚。

是时候,该给自己找个男人了。

庄子里的日子清净又闲散,苏亦霜在暖亭下听着风吹过竹林的飒飒声,只觉得浑身筋骨都舒展开了。

她正眯着眼小憩,张嬷嬷便捧着一张烫金的帖子,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夫人,国公府派人送来的请帖。”

苏亦霜懒懒地睁开眼,接过帖子随手翻开。

大红的底纸上,用金粉写着端正的馆阁体,是镇国公府老太君六十大寿的寿宴请帖。

寻常府邸的宴请,递到伯爵府的帖子车载斗量,苏亦霜大多是看也不看,直接拒绝,但镇国公府不同。

她指尖摩挲着那光滑的纸面,想起了先帝仍在世时的旧事。

当今圣上那时还只是个不得宠的皇子,出入宫廷都需小心翼翼,却唯独在镇国公府能得到几分真正的体面和尊重。

老太君待人宽和,对那位落魄皇子从无半点轻视,时常请他府中小坐,嘘寒问暖。

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在圣上登基后,便成了镇国公府屹立不倒的根基,圣眷隆重,无人能及。

这样的宴请,便是伯爵府也需郑重以待。

“这寿宴,是该去。”苏亦霜将请帖放到一边,原本淡然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计较。

她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浮叶,话却是对张嬷嬷说的:“说起来,我们二郎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

老大解决了,还有老二,亲事定下来,她就准备出去到处游玩。

加上订亲这事情拖得时间长,是时候相看了。

张嬷嬷立刻会意,笑着接话:“老太君的寿宴,满京城的名门贵女恐怕都会到场,确实是给二少爷相看的好时机。”

苏亦霜点了点头。

小儿子丰年珏自小聪慧,一心扑在学问上,如今已是秀才,只待今年秋闱下场。

若是能一举高第,前程自是不可限量,那婚事便更要精挑细选了。

“在庄子上也乏了,是时候该回去了。”她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决定,“你传话下去,收拾行装,后日一早便动身回府。”

“是,夫人。”

两日后,伯爵府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苏亦霜的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门前。

车帘掀开,苏亦霜还未下车,便看见长子丰澈的妻子陆氏,一身浅色素雅的衣裙,正恭恭敬敬地垂手立在门内阶下。

如今大儿子在兵部当值,虽承袭着伯爵的虚衔,却凭自己的本事挣了个实差,每日卯时上衙,此时自然不在府中。

小儿子尚在书院苦读,为乡试做最后的准备,更是轻易不归家。

这偌大的伯爵府,平日里便是儿媳陆氏一人操持。

难得这几日松快的苏亦霜闪过一丝的心虚,不过也就一丝,这种日子,她都过了十几年了,是该歇歇了。

“母亲,您回来了。”陆氏见苏亦霜下了马车,连忙上前两步,屈膝行礼,姿态温婉谦恭,“一路辛苦了。”

苏亦霜扶了她一把,淡淡地“嗯”了一声,迈步向府内走去。

陆氏跟在苏亦霜身后半步之遥,心中一块悬了许久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嫁入丰家,三朝回门之后,婆母便动身去了京郊的庄子休养,这让她一度惶恐不安,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了婆母不快。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还是夫君丰澈握着她的手,温声安慰了许久。

夫君说:“母亲操持伯爵府半生,如今我已成家,她也该歇歇了。你莫要多想,只管将府里打理好,便是对她最大的孝顺。”

得了夫君的宽慰,她才渐渐定下心来。

进了正堂,下人奉上新茶,陆氏屏退左右,亲自从袖中取出一串钥匙和一本账册,双手捧着递到苏亦霜面前。

“母亲,这是府中的对牌和近月的账目,都已整理妥当,请您过目。”

苏亦霜的目光并未落在账册上,而是看了陆氏一眼,摆了摆手,并未去接:“你收着吧。”

陆氏一怔,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不解。

苏亦霜的语气很是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既然交给你了,便是信你。日后这府里上下,都是你们夫妻二人的,你早些习惯也好。”

这番话让陆氏又惊又喜。

她从小受的便是管家理事的教导,并不畏惧操持中馈的辛劳。

她惊喜的是婆母的态度,这般轻易地就将象征着主母权力的对牌交予她,没有半分要将权力攥在手中的意思。

权力在自己手中,总比在婆母手中行事要方便得多。

陆氏心中激荡,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立刻将对牌和账册收回,重新躬身一礼,语气无比诚恳:“是,母亲。儿媳定会用心管好家,不让您操心。”

苏亦霜看着她恭谨的样子,神色缓和了些许,出言安抚道:“你也别太紧张,府里下人都是老人了,各司其职,轻易出不了错。我一路舟车劳顿,有些乏了,要先去歇着。”

她站起身,最后吩咐了一句:“你自去忙你的吧。”

“是,儿媳告退。”陆氏恭敬地应下,看着苏亦霜在丫鬟的搀扶下向后院走去,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她才缓缓直起身,握着袖中那串沉甸甸的对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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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府老太君六十大寿,天光大亮,府门前的长街便被各府前来贺寿的马车堵得水泄不通。

鎏金走兽的楠木车身,青绸软帘的宽大马车,一辆接着一辆,皆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

府内更是人声鼎沸,管事们扯着嗓子高声唱着礼单,丫鬟婆子们脚步不停,端着茶盘果品穿梭于亭台楼阁之间,衣香鬓影,笑语盈盈。

镇国公夫人坐在偏厅,才刚理完一摞礼单,只觉得口干舌燥,端起茶盏才送到唇边,外头管事婆子又急匆匆地进来禀报:“夫人,吏部尚书府、安远侯府的夫人们都到了,正在二门候着呢。”

她将茶水一口饮尽,润了润有些发紧的喉咙,扶着丫鬟的手快步起身,一面走一面整理着鬓发,语速飞快地吩咐:“快,将客人们先请到花厅奉茶,我即刻就到。”

镇国公夫人忙得脚步不停,让二弟妹和三弟妹陪客,就听见门房的婆子高声通传,说是兴宁伯爵府的夫人和少夫人到了。

她精神一振,连忙亲自迎了出去。

只见一辆朴实无华的青帷马车缓缓停下,先下来的是一位身着月白色素面长裙的年轻女子,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细碎的兰草,雅致清新。

正是陆氏,举止端庄,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的恭顺。

紧接着,苏亦霜在陆氏的搀扶下,缓缓步出马车。

她今日穿了一件墨紫色暗纹杭绸褙子,颜色沉静,只在袖口与领口处用金线滚了窄窄的一道边,通身并无过多繁琐的绣样,唯有发髻间一支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簪,温润内敛,却比任何珠光宝气都更压得住场。

再加上她那艳丽却不显艳俗的容颜,更是光彩夺目。

她虽多年守寡,深居简出,但那份与生俱来的世家贵气,却在举手投足间沉淀得越发厚重,让人不敢有丝毫小觑。

“我的好姐姐,可算把你给盼来了!”镇国公夫人一见苏亦霜,便快步上前,亲热地握住了她的手,眼角眉梢都是真切的笑意,“自我递了帖子,就日日盼着。如今想见你一面,可真是比登天还难。”

苏亦霜回握住她的手,温和地笑道:“瞧你说的,倒成了我的不是。这不是孩子们大了,如今中馈都交给了老大媳妇,我才算真正得了清闲。”

她说着,微微侧身,将陆氏往前引了引,“往后若是不嫌我啰嗦,定是要常来叨扰你的。”

镇国公夫人这才将目光落在陆氏身上,见她眉清目秀,气质沉静,便笑着夸赞道:“瞧瞧,多好的孩子,你这福气还在后头呢。快,老太君正在正堂里坐着,见了你定然欢喜,咱们快进去。”

说罢,便亲亲热热地挽着苏亦霜的手,领着她和陆氏一同往府内深处走去。

正堂内早已济济一堂,珠翠环绕,笑语晏晏。

老太君身着一件赭红色缠枝莲纹样的福寿袍,端坐于上首的紫檀木大椅上,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精神矍铄。

苏亦霜带着陆氏上前,敛衽一福,声音清朗:“给老太君贺寿了,祝老太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陆氏紧随其后,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声音柔婉:“晚辈陆氏,祝老太君松鹤延年,安康顺遂。”

“好,好,都是好孩子,快起来。”老太君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她亲切地朝苏亦霜招了招手,“霜娘,快到我这儿来坐。”

多年前老太君就是如此叫她,现在依旧如此,就是苏亦霜,也忍不住有些眼眶湿润。

待苏亦霜在她身边坐下,老太君便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着,感叹道:“一晃眼这么些年过去,你一个人撑起偌大的伯爵府,将两个孩子拉扯成人,当真是不容易。”

苏亦霜眼中泛起一丝暖意,回道:“都过去了。如今老大已经成家,老二的亲事若是能定下来,我也就了无牵挂,只管在家享福了。”

两人正说着话,又有几位夫人结伴前来给老太君拜寿,吉祥话一串接着一串,逗得老太君笑声不断。

苏亦霜见状,便顺势起身,随意寻了空位坐下。

她安静地端着茶盏,听着满堂的贺寿声与欢笑声,目光平和,唇边始终噙着一抹得体的浅笑。

她多年没怎么出来应酬,不少人看着都眼生,倒是也不着急立刻去交际寒暄。

陆氏安静地垂手立在苏亦霜身后不远处,目光时不时地,会朝着一个方向悄悄瞥去。苏亦霜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见到了陆氏的母亲和嫂嫂,正与几位夫人谈笑。

苏亦霜收回目光,对着陆氏微微招了招手。

待她走近,苏亦霜才温和地开口:“瞧见了你的娘家人罢?既然遇上了,就过去说说话,不必总在我这里拘着。”

陆氏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感激,她屈膝福了一福,声音里都带着几分轻快:“谢母亲体恤。”

她没想到婆母居然会松口让她去和母亲说话。

苏亦霜含笑点头:“去吧。”

陆氏这才转身,提着裙摆,步履轻盈地朝着母亲和嫂嫂的方向走去。

她刚一走开,旁边一位穿着石青色褙子的安夫人便凑近了些,笑着对苏亦霜道:“夫人对儿媳当真是宽和,满京城里,也寻不出几个像您这样的婆母了。”

苏亦霜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唇边的笑意不变,只语气平淡了几分:“哪里就算宽和了。咱们都是从女儿家过来的,将心比心,自然能体谅几分做媳妇的不易。”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中却另有一番思量。

她自己当年,其实算得上幸运。

嫁给丰祁时,夫家并无长辈需要日日晨昏定省地侍奉,省去了许多做新妇的苦楚。

可这份幸运,却又被自己的娘家给生生磋磨掉了大半。

那些年,娘家人的所作所为,反而成了她最大的拖累。

思及此,苏亦霜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

陆氏正被她的母亲拉着手,脸上是未出阁时才有的那种全然放松的娇憨神态,她的嫂嫂也在一旁,眉眼含笑地看着她,姑嫂之间不见半点生分。

人和人,终究是不同的。

有那不爱重女儿的人家,自然也就有将女儿捧在手心里疼的人家。

她这大儿媳,很明显,便是后者。

是被家人细心爱护着长大的姑娘,所以眉眼间才有那份不曾被俗事侵染的沉静与温婉。

正因她自己淋过雨,才更想为别人撑把伞。

她与娘家缘分浅薄,不代表也要让自己的儿媳妇与至亲疏远。

想到这里,苏亦霜轻轻呷了一口茶,茶水温润,压下了心底那丝一闪而过的陈年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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