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青黛被府里的姑娘约出去逛街了,留下朝颜一个人留在院子里看大夫。
这次外祖母找来的大夫听说是西北一个神医的徒弟,对这种病颇有研究,之前有过相关的医治经验。
此时朝颜戴着面纱,懒洋洋的靠在躺椅上伸着手腕,一位留着大胡子的医生神色紧张的把脉。
“怎么样大夫,我家孙女这病,你看能医治一下吗?”
外祖母也很是紧张的坐在一旁,手上搅着手帕,来回的转着,睁大了眼睛注视着大夫的一举一动。
这么些年为了朝颜的这个怪病,他们找了很多医生,一首不见好,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但是只要还有一点希望,他们就不会放弃。
神医叹了口气,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皱着眉头把脉。
“老太太您放心,这么等着也不是个事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
外祖母的侍女在一旁见她担心也是着急,怕她到时候又失望,这想着给她分散一下注意力。
“可否取下面纱?”
朝颜看了一眼,外祖母点了点头,她这才把面纱取下。
神医被她的绝世容貌惊讶到,转而大笑出声,激动道:“果然是这样,果然是这样!!”
外祖母一惊,站起了身子,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救了,可以医?”
“哈哈哈,名垂青史,没想到我江州有一天也会名垂青史,哈哈哈!!”
神医狂拍桌子,喜不胜收,大有狂奔而出至街上奔走相告的架势。
朝颜看着他,又看看外祖母,眼里依旧波澜不惊,面上神色依旧不变。
神医渐渐缓了下来,认真道:“老太太,小姐脸上的问题我可以解决,以后她面瘫的问题是可以解决的,但是七情六欲这个我没有办法医治,这个需要请我师父出山。”
紧接着神医坐下利索的写了几张方子,交给外祖母身边的侍女,认真嘱咐道:“第一个方子抓的药每天早晚一碗。
第二个方子里的抓起来水疗,记得一定要沸水下药,尽量热的时候泡。
最后这个方子开的药让药房做成颗粒,每日饭前吃。
大概半月面瘫这个毛病就能好。”
外祖母喜极而泣,让侍女拿着方子快去抓,接着含着泪期待道:“不知七情六欲这个问题,你师父我该怎么去请?”
神医思考片刻,提笔写了个地址。
外祖母拿着地址高兴的不得了,小心翼翼地亲自誊抄几份,找了自己最信任地侍卫来,派了一支十来人地侍卫队伍立刻出发去西北。
朝颜全程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这位医生。
一切都太巧了,阿兄刚说了西北的神医这里又出现了一个西北小神医,这世间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送走神医,外祖母热情的拉着朝颜往外走,说是要亲自带她出去逛逛,感受一下京都南的民俗风情。
朝颜道了谢,乖巧的跟在外祖母身后,又被她拉过来挽住手臂并肩而行。
京都南这边不愧是丝绸刺绣生产的发源地,街上有许多售卖各种服装和饰品的,令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外祖母不停的给朝颜买衣服,笑得合不拢嘴,朝颜知道她在高兴,全都听话收下。
没一会儿一行人就到了当地最大的一处酒楼,准备在此解决午饭。
在进楼之后,朝颜眼尖的注意到了墙角不经意露出的一片衣角,那衣角上全是金色丝线的刺绣,看起来价值不菲。
“祖母,我不太舒服。”
进了包厢,朝颜微微捂着肚子说。
外祖母瞬间了解,让侍女带着朝颜去找厕所。
墙角的衣角己经不见了,但是朝颜在后厨的后门找到了这个孩子。
看起来跟她一般大,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眼里全是猜疑和戾气。
“你是宫里的人。”
是个肯定句,朝颜首视着他的眼睛,没有退缩。
孩子一惊,戾气瞬间喷涌而出,道:“谁派你来的?”
从上到下仔细看了看孩子的穿着,朝颜建议:“你要是想躲,最好换身衣服。”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要不是没钱,谁会这么落魄的躲在酒楼里趁着他们忙的时候偷东西吃。
夏与青在心里嘀咕,面上依旧瞪着朝颜。
朝颜从袖口拿出一袋钱扔给他,道:“换身衣服来秦宅找我,走后门,就说是朝颜小姐让你来的。”
望着朝颜利落离开的背影,夏与青看了手上的这袋钱,神色不明。
——夜色降临,朝颜坐在院子里吃着糕点。
“朝颜,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青黛刚进门就兴奋的大声喊叫,随后一群小厮提着各种各样的袋子进了门。
“你们放下就可以离开了,辛夷拿钱给他们。”
小厮拿了丰厚的钱财,一个个的高兴的离去。
朝颜看着铺满院子的礼盒,没有作声。
祝余立马进了屋子把今天外祖母给青黛买的东西拿了出来,一件件地给青黛介绍,青黛更高兴了,乐呵呵的拉着朝颜试了又试。
平时在相府,迫于父亲的官位限制,她们一般不会尽情的购物,唯恐父亲在朝堂上被针对,一家子在物欲上都是很简朴的。
但在秦家不用担忧这一点,秦家本就是商户,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制约,她们自然也就购物的痛快些。
青黛本就喜欢购物,平时一首被管着,这会儿放开了,心情好得不得了。
朝颜虽无表情,但还是会乖乖的被青黛摆弄着试衣服和首饰,院子里的气氛热闹的不得了。
“朝颜小姐,有人找。”
秦宅侍卫来报,带来了一个穿着玄色长衫的夏与青。
朝颜看了一眼,让侍卫先下去。
“第一次啊朝颜,这是你找过来当小厮的?”
青黛仔细地打量着夏与青,这人气质不凡,眼神狠戾,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嗯,祝余带他去安置好,我们明天启程回家。”
夏与青深深地看着朝颜,不知道在想什么,竟乖乖的跟着祝余走了。
“朝颜,这人不简单啊,你留着他是有什么用吗?”
她们一般不会去惹事,做事也很谨慎,毕竟父亲地官位摆在那里,当今圣山乖戾易怒,一不注意说不定就全家拜拜了。
“他身上的情绪,我第一次见。”
闻言青黛叹了口气,朝颜因为没有七情六欲,平时就对这些格外注意,算了算了,想留就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