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谢昭林暮雨的其他类型小说《假少爷被赶回农村带妻儿逆袭人生谢昭林暮雨全局》,由网络作家“春光明媚”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田秀芬点点头。她将吃完饭的碗筷一并收拢到盆里,低声道:“你先休息会儿,等下再回去,可别累坏了身子。”谢昭点点头。他这两天的确是累着了。见林暮雨闭着眼休息,他又悄声看了看两个小糯米团子。白白净净,眉眼舒展,叫他莫名的心安。谢昭看了一会儿,趴在了床头柜上,微微闭上了眼。或许是太疲惫,亦或者是绷紧的神经陡然放松。他几乎是瞬间进入了梦乡,做了一个冗长的,叫人窒息,如同走马灯般的梦。梦里,亲人,妻子,孩子,全部都离他远去,他像是狂风暴雨中,巨浪上的一叶扁舟,狂涛怒海里的一截浮木,找不到方向和归途。他大骇,本能的胡乱伸手,妄图抓住那一丁点的希望。下一秒,他终于用力的握住了。温热的,柔软的,一点点在自己的掌心舒卷,他下意识地用力,仿佛要揉进自己的...
《假少爷被赶回农村带妻儿逆袭人生谢昭林暮雨全局》精彩片段
田秀芬点点头。
她将吃完饭的碗筷一并收拢到盆里,低声道:“你先休息会儿,等下再回去,可别累坏了身子。”
谢昭点点头。
他这两天的确是累着了。
见林暮雨闭着眼休息,他又悄声看了看两个小糯米团子。
白白净净,眉眼舒展,叫他莫名的心安。
谢昭看了一会儿,趴在了床头柜上,微微闭上了眼。
或许是太疲惫,亦或者是绷紧的神经陡然放松。
他几乎是瞬间进入了梦乡,做了一个冗长的,叫人窒息,如同走马灯般的梦。
梦里,亲人,妻子,孩子,全部都离他远去,他像是狂风暴雨中,巨浪上的一叶扁舟,狂涛怒海里的一截浮木,找不到方向和归途。
他大骇,本能的胡乱伸手,妄图抓住那一丁点的希望。
下一秒,他终于用力的握住了。
温热的,柔软的,一点点在自己的掌心舒卷,他下意识地用力,仿佛要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这样才能够叫自己心安。
谢昭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
他仍旧闭着眼,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正微微睁圆着眼,有些愕然羞赧看着自己的林暮雨。
她并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休息。
谢昭趴在床头的时候,没多久就听见他短促而剧烈的呼吸声。
很沉,很乱,像是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她下意识的睁眼,想要伸出手将他推醒,只是没曾想伸手的一刹那,就被他用力的,紧紧的握住了。
“不要走。”
他的声音沙哑而压抑,从喉咙里溢出。
谢昭用力捏紧,将她的手一点点,挪到了自己的脸颊下,贴了上来。
“别走。”
他又低声不安喊道。
林暮雨哑然。
她心里陡然涌上了一种微妙又复杂的欣慰感,又像是偷来的欢喜,想要短暂的欺骗自己般,她终于尝试着俯下身,轻声回应:“我不走,你睡吧。”
淡淡的馨香,柔软的发梢,突然包裹袭来的暖意。
谢昭终于彻底睡沉了过去。
梦里巨浪平息,乌云散去。
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
下午回到石水村的时候,正好六点。
谢昭拉着板车,上头满满当当的一堆东西,叫村子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多瞧几眼。
“哟!那不是红糖吗?瞧!供销社的油纸包着!可不少哩!”
“啧啧!是听说这谢老二家添新丁,可不是说生了两个闺女嘛?贱丫头又不值钱,哪儿值当这么好的东西?”
“红糖算什么?你瞧瞧!那一兜子可不都是肉?!瞧瞧!肥油都渗出来了!一大提的大肥膘!到底是不会过日子的!生个娃都要这么吃,真是造孽!”
……
声音不小,谢昭倒是听了个全。
只是他向来不搭理,这会儿更是假装没听见,径直推着板车朝着谢家走去。
谢家住在村头,占了最好的一块位置。
当年老谢头身强力壮,带着三个儿子,愣是抢了这块地,用黄泥土夯实,垒出一块又一块儿的黄泥砖,搭建起来的这么一个大院子。
后头有山,前头有水,洗衣裳都不用走远路,一出门就到了。
都说人心齐泰山移,早些年老谢头家是一等一的模范户,一根绳,劲儿往一处使,十里八村就没有不称赞一句的。
可直到儿子们都结了婚,这再如同铁桶般的家庭也得出现裂痕。
枕边风,最是要命。
再者,只要是人心,就没有不偏的。
一碗水端不平,家宅难安。
谢昭走到门口时,一个碗“哐当”一声,砸到了面前,四分五裂。
篱笆外头站着几人,抻着脑袋,端着饭碗,踮着脚往里瞧。
“啧!闹分家哩!瞧瞧!瞧瞧!听说他谢老二把家里掏空了,生个赔钱货,居然问家里要了三十块!啧!翻了天了!”
“可不是么!听说还是去县城生的,多金贵呢以为自个儿!要我说,就得狠狠揍一顿!女人呐,越揍越听话!”
“等着吧!老大家媳妇儿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这老谢头家,可有热闹瞧哩!”
……
而此刻,院子里,倒也正上演着一场好戏。
王金花正在大哭,拽着谢友顺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嚎着,“大家伙儿都来评评理!这公中的钱,那可都是大家伙儿一点一滴攒出来的!他谢老二家倒好!儿媳妇儿生个娃,要了三十块!”
“咱们这些土里头刨食儿的,一年能有多少?他真是黑心肝坏心肠的家伙,我不活了呀!”
她哭得大声,谢友顺的脸上也黑一阵白一阵。
而王金花的对面,谢友振正拉着谢恬和谢诚站着,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谢恬嘴快,她红着眼,大声道:“大娘,你怎么乱说话呢?这钱是我爸问爷奶借的,是要还的!你怎么能,怎么能上下嘴皮子一翻,说得这么难听?”
谢诚也闷闷道:“我后天就去矿上,这钱,我来还。”
王金花闻言,哭得更大声。
她见自家男人居然没动静儿,当下急得跺脚,狠掐了谢友顺一把。
“话说得好听,还?你用啥还?就你二哥那媳妇儿,那么金贵,生娃都要去县城里头,以后指定有销钱的时候!三十块,可不是三块!除非你明天就拿出来补上!不然谁信?”
谢恬差点儿没翻白眼!
明天拿出来补上?
这年头,三十元可实在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们割肉卖血也拿不出呀!
谢友顺也终于发了声,他扭头,看向了一直沉默的谢友振,道:“老二,这事儿你们的确是做的不地道,这三十块,可是从公中出的,当年我家金花生娃,娃长大念书,都是自个儿出的钱,哪儿能单单你们例外?”
“这钱,最迟一个月你们就要还,不然的话……咱们也只能分家了。”
分家?
哟!
真是新鲜事儿!
他们老谢头居然有人提出分家了!
“大哥,你这是存了心要分家,直说就是,我哪里会说半个不字?”
谢友振艰难开口,声音沙哑。
“只要爹和妈答应,那就分家,该算的账就算,我不会少你们的。”
王金花眼珠子顿时一转,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谢昭顿了顿,瞬间清醒了过来。
这人,不是他亲生母亲田秀芬,还能是谁?
上辈子,自己被赶回谢家。
满心满眼都是被欺骗和被抛弃的痛苦。
他从来都没有看见过田秀芬对自己的那颗爱子之心。
怎么会瞧不见呢?
她偷偷给自己留的鸡蛋,给自己吃最干净的白馍,甚至连过节时好不容易吃上的一两块肉,都会趁人不注意塞进自己的碗底。
谢昭眼眶有些热。
他盯着田秀芬看了一会儿,喉咙里挤出来一声:“妈,我在这里。”
田秀芬身子僵住了。
她有些发愣,第一反应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声儿。
妈?
是喊自己吗?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像,像是……二小子的。
可是,他怎么会喊自己妈呢?
自打年头回来,他从来不曾正眼瞧过自己,这一年来,她的一颗心也渐渐冷了。
只是昨日,谢昭忽然上门,说是媳妇儿要生了,来县城里头生,她实在是放心不下,这才天蒙蒙光的时候,就煮了鸡蛋带着红糖来了。
田秀芬迟疑着不敢应声儿。
谢昭却再次站起来,打开了病房里的灯,轻声喊她:“妈,我在这儿呢!”
田秀芬总算是瞧清楚了。
谢昭站在她的面前,笑着看着她。
眼里没有厌恶,没有恶心,那么乖巧听话,喊她一声妈。
田秀芬鼻子忽的一酸,眼泪簌簌就往下落了下来。
“哎!”
她颤抖着,赶紧应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谢昭怎么忽然认了自己,但是这一颗心就像是忽然在冰天雪地里头升起了太阳,暖烘烘的。
“暮雨生了两个闺女,不过太瘦了,还要住两天院,补一补,你别担心,都很健康。”
谢昭轻声笑着道。
田秀芬点点头,这才走了进来。
她将怀里的蓝色布包放在了床头柜上,又轻手轻脚打开。
“我早上起早煮的鸡蛋,昨儿个刚从鸡窝里摸的,煮的多,你俩都吃,别饿着了。”
她轻声道。
谢昭这才看见,包裹里头是一个白色的搪瓷缸子,很大,用厚厚的衣服裹着,只有上头冒着一层雪,可里面还冒着一点热气儿。
可见田秀芬抱在怀里捂了一路。
林暮雨这会儿也醒了。
她睁开眼,喊了一声“妈”,之后这才支起身,接过了她递过来的鸡蛋。
等到两人吃完,田秀芬立刻开始忙活了起来。
她带了个脸盆过来,当下就去打了热水,给林暮雨擦身子,换了干净衣裳,又将沾了恶露的裤子拿去洗。
谢昭这才知道,他照顾得有多敷衍。
“笃笃……”
病房门被敲响,是小护士带着一个大着肚子的产妇进来。
“就住在三床吧,你今晚上就要生,可别乱跑了。”
产妇点点头,这会儿显然是开始阵痛了,脸上有些汗。
安顿好产妇,小护士又看了一眼谢昭,“一床的家属,你跟我过来一下。”
谢昭一愣,赶紧站起来。
他心有些突突的跳,生怕是孩子出了事儿,跟着小护士走到门口,才听见她道:“同志,你要去缴费了,昨天交的一百元已经用完了,孩子的身体有些虚弱,产妇没来奶,医院里都喂的奶粉有些贵,还有一些促进发育的药,都比较费钱。”
她迟疑了一下,又道:“可能还要二百元才行,同志,你看看什么时候……”
谢昭一愣。
他没想到居然要这么多!
这年头的二百元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了。
要知道,就算是吃公家饭的,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
他顿了顿,心里大致盘算了一下,可是这迟疑的功夫,叫小护士以为他是犹豫了。
“要是实在是没钱,我就和黄医生说一下,换个牌子的奶粉,药也少用一点,应该没什么……”
“不行!”
然而,小护士话没说完,谢昭就猛地皱起眉头,摇头打断了她的话。
“要最好的!”
他神色认真,盯着小护士,“我最迟下午就交上,绝对不会拖欠,你们放心。”
小护士一愣。
说实话,昨天这人将他媳妇儿送来的时候,医院里头上下对他的印象都不好。
不为别的。
就单单瞧产妇就知道了。
哪家产妇这么瘦?
还是双胞胎!
生的时候几次体力不支昏死过去,要不是黄主任经验足,耐心够,这孩子指定保不住!大人都会有危险!
这人能对自个儿媳妇儿好?
今天医药费一没,护士站几个照顾小娃的护士就慌了。
没人敢过来催缴费!
要知道,这年头女娃不值钱,多少人悄摸摸一出门就把女娃给扔了?
再加上瞧着就是个不疼媳妇儿的,这来催缴费,可不就是来挨骂碰钉子么!
结果没成想,谢昭居然一口答应了!
还要求用最好的!
哎?
小护士总算是瞧着谢昭顺眼些了!
她喜滋滋的,露出了个笑脸来,对着谢昭点点头。
“同志,你放心,我们指定把你小闺女照顾好!她们可乖着哩!”
小护士说完,转身高高兴兴离开了。
谢昭转身回病房,一回头就看见林暮雨和田秀芬紧张担心的面孔。
他赶紧安慰。
“孩子没事!好着呢,能吃能喝,你们别担心。”
林暮雨这才松口气,又躺回了病床上。
她张口想继续问,可下一刻,田秀芬就伸出手,将她身上的被子掖好,劝她:“好好休息才成,你不想早点来奶给娃喝了?”
“医院里头的事儿,有我和二小子,你别操心,养好身体最重要!”
林暮雨迟疑着,点点头,闭上眼休息了。
田秀芬看了谢昭一眼,朝着他走了过来。
“你来。”
田秀芬带着谢昭,走到了走廊上。
还没等谢昭发问,田秀芬就已经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蓝色碎花布兜子。
“这钱,你拿着。”
谢昭低头,神色一顿。
蓝色布兜里,是一沓厚厚的钱。
打眼一瞧,是零零碎碎的散钱,最多的是二元和五元的面额,也有三张大团结,还有一些钢镚儿,几分的。
“昨天过年你大哥从矿上回来了,带了点钱,我和你爹也凑了些,你拿着先用,不够再让你爹去借,先把媳妇儿和娃照顾好了,别的再说。”
于是这倒好。
分家分得一肚子气,谢恬气得都哭了。
谢诚也黑着脸不吭声。
他攥着拳头,瞧了又瞧,心里头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直到一股子香气儿顺着冷冷的风送进了自己的鼻子里。
嗯?
什么味儿?
好香!
院子里的雪还没化透,临时搭建的灶台下,被火烤成了一团湿烂的泥。
是两个泥瓦炉,还是谢恬抢回来的。
这会儿支棱着,下头是红通通的,正在燃烧的火。
上头放着两个陶罐。
一个里头咕嘟嘟的正冒着热气儿,打眼一瞧,能够看见翻滚着的白面儿,在水里扑腾浮动。
而另外一个锅,是猪油。
没错。
厚厚的一层猪油,里头炸着瘦肉,这会儿正下了一把香菇丁,香菇遇热,顿时爆发出一股子浓烈的香。
香菇熬得差不多了,谢昭又往里头放调料。
盐,酱油,再来上一把外头新鲜摘的葱花。
啧!
这味道,猛然间再次浓烈了起来!
谢恬忘记了说话。
谢诚和谢友振也都忍不住朝着这边瞧过来。
太香了!
八三年的乡下,饿肚子是常态。
尤其是他们这些土里头刨食儿的,哪怕前年好不容易才分田到户,可村民们还是得看天吃饭。
收成好了,交了公粮,一年到头才能混个温饱。
若是日子不好,那交了公粮之后,余下的粮食只能掺着豆子,麦麸,还有红薯土豆一起吃了。
这些东西没啥油水,吃个几碗还总觉得饿。
哪怕是逢年过节,家家户户也顶了割个一斤肉,半斤油熬着留着慢慢吃,余下的也都是留着,自己是舍不得吃的,得熬完整个正月,等着客人来拜年。
因此,也就闹了个很有名的笑话。
说是村头老朱家,一块肥肉盖着酸菜上桌,来一轮客人就端出来一次,直到年过完了,都臭了才被发现。
不是客人不爱吃。
而是舍不得。
知道招待自己,用了家里最好的饭菜来撑门面,这顿吃了,下顿可能就没有了。
于是,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谁也没动那块肉。
而如今,这么厚的一层肥油就在锅里头咕嘟嘟响着,那香菇丁,瘦肉沫,还有那一把翠绿绿的小葱花!
这味儿,简直是太香了!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奢侈的吃法?
谢昭瞧了一眼白面条,已经飘起来熟透了。
他动作很快,拿起一个大海碗就捞了一碗出来,又拿了个铝勺子,从另一个瓦罐里舀了一大勺肉末,盖在了上面。
肉末香菇酱,重油,重盐,赤澄澄的这么一拌,香味儿真是钻脑壳!
“爸!吃面!”
谢昭笑着端了过去。
谢友振一愣。
哈?
给,给他吃面吗?
谢友振茫茫然接过了这碗面,盯着面前那油汪汪的肉臊子,还有那一把小葱花,他还有些不真实感。
直到滚烫烫的海碗刺得他一震,这才终于缓了过来。
“我,这,你,老二还是你吃吧!爸不饿……”
谢昭却没理他。
他动作很快,这会儿又端了两个海碗过来了。
分别往谢诚和谢恬手里一塞。
“锅里还有呢,吃完可以再捞,管够!”
谢昭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很多次了。
这一幕。
出现在自己的梦境里。
他想,挣钱为了什么呢?
为了填饱肚子,为了过上更好的日子。
可是,上辈子的自己全都实现了,可他还是不快活。
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身体里,每每午夜梦回间,他总是翻来覆去,失眠到深夜。
谢昭的眼睛一下子酸涩起来,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她们的小手。
掌心柔嫩到不可思议。
“咿呀……”
小奶娃有些犯困,发出呓语,下意识的抓住了谢昭的手指,嘴唇也做出了吮吸的动作。
谢昭一刹那血液直冲脑顶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孩子饿着呢,给你们瞧一眼,看完我要带去病房观察几天。”
谢昭赶紧点头。
小护士将小奶娃的胳膊给塞进了棉被里,之后就推着离开。
“呼!!”
片刻后,谢昭终于重重的,用力的呼出了胸口一直压着的那口气。
他觉得血液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奇异的跳动,一股子兴奋又愉悦的感觉,野蛮生长,席卷全身。
她们活下来了!
他,当爸爸了!
…………
林暮雨被推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站在窗边,盯着窗外的谢昭。
少年身形修长,一件简单的湛青色短袄,黑色的确良长裤,布鞋,被他穿得比挺好看。
谢昭有一副好皮囊。
林暮雨那会儿嫁给他,多一半是因为他这张脸。
只可惜,她年轻,并不知道这背后要付出的代价。
她怎么就没看出,谢昭一点儿也不喜欢她呢?
结婚那日,他喝了酒,进来的时候怒气冲冲的,一把压在自己身上,就发生了关系。
第一次的感受并不美妙。
那时候的自己,也有小女儿家的悸动和欢喜的吧。
只是第二日一大早起来,冷冰冰的床,还有少年嘲讽厌恶的眼神,让她如坠冰窟。
“你满意了?”
他盯着自己,冷笑着,一字一句说着最绝情的话。
“你要嫁给我,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你就一辈子耗死在这里吧!”
谢昭说完,转身就走,当天下午就带着自己搬到了大河滩。
这一年来,她怀孕,期待过,欣喜过,也曾经盼望过。
他当了爹,会不会改变?
会不会和自己多说一句话?
亦或者,会不会对自己有一点点的欢喜?
然而。
时间如刀,一点点,将她全部的希望摧毁,一刀刀,刀刀渗血,要人命。
她已经不会期待了。
再也不会。
……
听见声音,谢昭赶紧转身,迎了过来。
见林暮雨闭着眼,谢昭轻手轻脚推着她进了病房,又挂上了点滴。
挂点滴的时候她终于醒了过来,谢昭先是找了个枕头垫在她的身后,又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用厚棉袄捂着的铝皮饭盒,轻手轻脚打开,递到了她面前。
“这是我买回来的红糖鸡蛋,你先吃,等咱妈来了,她再给你下面。”
谢昭轻声解释:“过年外头没开张的铺子,这是从胡同巷子里一个大娘家里头买的,你将就一下。”
林暮雨没动。
她定定的盯着谢昭,忽然开口道:“你怎么还不走?”
谢昭一愣。
“走哪里去?”
他下意识应道。
林暮雨顿了一下,她抿了抿唇,别开眼,轻声开口。
“不是你说的吗?”
她语气有些自嘲,“你哪里都可以去,除了和我待在一起。”
余下的话林暮雨没有再说。
她怎么会忘记呢?
那日,她满心期待欢喜的跟着他,搬到了大河滩。
她天真以为,谢昭是想要好好和自己过日子,和她拥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家。
可那日夜里。
他居高临下的站在床边,盯着她,眼睛里的厌恶赤裸裸毫不掩饰。
“我哪里去不得,要和你待一起?”
“咱们就一起耗死吧,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一字一句,像利刃,杀人诛心。
那也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谢昭是这么厌恶自己。
病房里有一瞬间的死寂。
谢昭顿了顿,脑袋里几个零星片段浮现出来,叫他恨不得现在立刻狠狠给自己几个耳光!
他到底在中二些什么?!
要命!
“咳咳!”
谢昭看向林暮雨,硬着头皮道:“我给你道歉,我以前说话难听,伤害了你,对不起。”
“我年轻不懂事,任性又自私,做了很多错事,我被蒙蔽了眼睛,仗着你们对我好,任意妄为,总觉得有补救的机会,也总觉得一切都来得及,只要我回头,你们都会在,会包容我,等我。”
“可是我现在知道了,不是这样的。”
他神色认真,眼睛里有细碎的光在闪烁,声音又轻又柔,这是他的真心。
“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会用行动证明。”
最后一个字落定,林暮雨浑身僵住。
就像是湖面投入巨石,惊起波浪,她怔怔然,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你不用回答,我知道让你现在就原谅我是在道德绑架你。”
谢昭很平静,笑了笑,将碗筷再次往前递了递,“我只希望,你别再赶我走就足够了。”
林暮雨的心脏这一刹那漏了一拍。
她终于缓过神来,伸出手,接过了谢昭手里的饭盒和筷子。
还是热乎的。
他一直捂着。
鸡蛋很糯,混着红糖的味道,在这个年代是难得的香甜滋味。
她吃的很快,一共六个鸡蛋,林暮雨吃了三个就停了下来。
“这三个……”
“我吃过了。”
谢昭摆手,笑着对她道:“我买了饭吃的,不饿,你吃吧。”
见林暮雨还有些犹豫,他补充道:“医生说了,你不吃好就没奶,女儿可要挨饿。”
听见孩子,林暮雨的神色这才软了下来。
她没有再坚持,低头,将剩下的三个鸡蛋也吃了,红糖水更是喝得干干净净。
谢昭终于松了口气。
窗边,传来巨大的烟花爆炸声。
孩子们拿着碎鞭炮跑来跑去,笑得纯粹悦耳。
谢昭想。
明天开始,必定是一个崭新的年!
…………
初一,早上六点。
门被推开的瞬间,谢昭就醒了。
来人个子不高,背有些微微躬着,穿着蓝色夹袄,身上打了几块补丁,灰白色的裤,脚上一双水红色洗得发白的鞋。
她头发蓬松花白,裹着蓝色的头巾,脸色发黄削瘦,佝偻着,有些忐忑朝着里头瞧了瞧。
灰蒙蒙的天光里,她死死拽着一个蓝布包,眼神不安的朝着里面看。
谢昭点头。
“是啊,成家早,农村人都这样。”
李明成接过烟,却更加仔细的上下打量了谢昭。
农村人吗?
可这小伙子瞧着细皮嫩肉,模样俊俏,怎么瞧着都不像是土里刨食儿的呀!
不过他也没多想。
当下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道:“收的,山货收的尤其多,有时候—些领导就爱这—口儿,你要是有就送来,越稀奇,收的价格越高!”
谢昭咧嘴笑了。
他道了谢,和李明成告别,拎着空桶又去了供销店—趟。
指望谢友振和谢诚买米面是不可能了。
两人省了—辈子,有钱都想存着,谢昭却不这样认为。
钱这种东西,是挣来的,而不是省下来的。
尤其是挣钱为了啥?
不过是为了给妻儿,给爹妈亲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吗?
他舍得。
—路到了供销社,店里有值班的供销员。
这个点是饭点,人不多,里头漂亮的供销员正在打盹儿。
灰白色的水泥墙面,上头用红色的油漆写着几个大字——“诚信服务,顾客至上”。
下面是—排玻璃柜,里头装着各种各样的货物。
谢昭看了—眼墙上的价目表。
这年头,米面都属于精细粮,米—毛七—斤,面—毛九,拿着粮票来买会更便宜些。
谢昭—样要了十斤。
他想了想,又买了三斤红糖,最后还杂七杂八的买了—些杯子和脸盆搪瓷缸子之类的物件儿。
家里昨天刚分家,打眼瞧去,破破烂烂—堆挤着。
他又买了—个桶,往里头填得满满当当的,拎着去了柜台。
“这些—共二十元六角!”
供销员瞧着谢昭的眼神亮了亮。
—口气拿这么多钱,模样还俊,她脸上也不自觉带了笑容。
谢昭掏出钱,付了账,转身正准备走,忽然眼神—顿。
柜台里,有—双漂亮的鞋子正安安静静的躺着。
是搭扣式的,带点坡跟,橘色绒面上绣着—只蜻蜓停在荷叶上,漂亮极了。
“这双鞋子多少钱?”
谢昭问道。
女柜员笑着道:“这可是从羊城那边运过来的,眼下最时兴的款式哩!价格有点贵,要是十元钱—双,同志,您要吗?”
十元钱—双。
价格在这个年代来说绝对算贵的了。
可是。
他想起了谢恬。
这个嘴硬心软的小妹,身为家里的女娃,吃得苦受的累,总是要比男性多得多。
“给我包起来吧。”
谢昭轻声道。
他想。
这只是—个开始。
以后的日子,—定会越来越好过的。
…………
下午三点。
谢昭挑着扁担,前后各挂了—个木桶。
这—趟足足走了两个半小时,倒不是他偷懒,而是他从小到大就没有挑过重物,因此这两个木桶—挂,时间短还行,这时间长了,简直是疼得他呲牙咧嘴。
“你咋买了这么多东西?”
谢友振正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个照面就迎面碰着了谢昭。
他瞧见那满满当当的两个大木桶,眼皮子直跳!
这臭小子!
败家呢!
有点钱就乱花!
他快步过去,—把就从谢昭的身上接过了担子,“你哪儿吃得消这个?赶紧放下来,肩膀还要不要了?”
谢昭疼得咧嘴笑,还不忘记拍马屁,“还是我爹厉害!”
谢友振啐了—口。
油嘴滑舌!
两人进了院子,谢恬和田秀芬正在洗菜准备晚饭。
—个大木盆,里头是刚从地里摘回来的白菜,旁边放着—小桶红薯,这都是他们今天要吃的主粮了。
田秀芬这会儿正犯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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