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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杀:重生弃后无删减+无广告》精彩片段
“哟,这南遥是谁啊,怎么这么大的架子,敢让公公连唤了两声都不应?”猛不丁的,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便是骤然响起,说话的可不就是卢丰仁?
大抵是因为到了皇宫的缘故,他倒是比平时要收敛一些,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坐在凳子上,可架不住那些平日里巴结他的贡生一个个的都点头哈腰的拼命的围在他的身边打转儿。
刚刚面圣他们可是偷偷的打量了几眼,那卢丰仁在面圣的时候,不但是皇上的态度比旁人要和悦一些,就连那贵妃娘娘都夸赞了他一句“才学出众,倒是个可堪大任的”。
要知道这大楚王朝的后宫,贵妃蓝氏虽不是皇后,却有皇上钦赐的统领六宫之权,且这些年恩宠不断,听说皇上已经有封其为皇后之意,只不过蓝氏入宫数年一直都未曾受孕为皇上诞下一子半女,且前头皇上的结发皇后红颜早逝不足三年,与礼不和,这事儿才一直拖延至今。
卢丰仁能得了她的夸赞,在贡生之中也算是头一人了,虽然皇上的任命圣旨还没有下来,但众人看在眼中都觉得这一次卢丰仁定然是要独占鳌头,指不定得了五品以上的官都未必可知。
大楚律例,贡生面圣,皇上观其形容谈吐,查其才华,再依照个人的喜恶给他们各自封官,说到底便是谁最能讨得皇上的欢心谁的官职就高。
十个指头尚且是有长有短,更何况是封官贡生这种大事,运气好一些的能留在京都,以后荣迁也快,运气不好若是被分派道贫瘠闭塞之地,只怕这一生都不知道有没有指望升官呢!这些贡生中卢丰仁的家世最为显赫,众人巴结他也是在所难免。
那宣旨太监自然是认得卢丰仁的,见他开了口,先是恭敬的打了个千儿,然后才笑道:“劳卢公子念着奴才的辛苦,到底是被皇上娘娘夸赞过的,只看风采就与旁人不同,说不得奴才再过几日就要在金銮殿见到您了!”
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员才可入金銮殿议政,而初初封官就能得了五品以上的官儿,非才学出众者所不能,大楚王朝几百年的历史间,有此殊荣的人倒也是极少的。卢丰仁被小太监一通马屁拍得是通体舒泰,当场就眉开眼笑起来,心道怪不得是在皇上身边伺候的人,就是比别人会说话。
心中一喜,他也不用旁人就手,自个儿亲自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笑得:“借公公吉言,得,算是本公子讨个彩头!”
说着也不避讳旁人,直接就丢了一个钱袋子到那太监的手中。
如小太监这般的身份,一次得几两赏银已经是极大的数目,可卢丰仁这一袋荷包里装的,却是货真价实的金叶子!
骤然得了这么大的好处,小太监才要欣喜若狂的说些吉利话,骤然却看到卢丰仁的阴冷的目光飞快的朝着顾君诺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中似乎是在传达着什么信息。
小太监也是个机灵的,略微动了动心思一想,立刻就明白过来,赶忙就会意的回了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挺了挺腰板又尖声嚷了一句:“南遥可在?面圣都要耽搁,这可是大不敬,我这就去回皇上,且等着掉脑袋吧!”
多少人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皇宫是何模样,初次入宫心情紧张是再所难免的,以往也有贡生太过紧张不停的出恭,或者是等候的时间太长,略略的耽搁一下也都是有的,碰到这种事,宣旨的太监是能不触动龙颜就不触动龙颜,毕竟把皇上惹恼了,万一不小心连自个儿也搭进去可怎么得了?
伴君如伴虎,谁不知道这道理?可卢丰仁如今得了皇上和贵妃娘娘的青眼,日后说不得就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此刻再不巴结更待何时?
“等、等等――”一听到小太监要去把南遥耽搁面圣的事儿捅出去,顾君诺可是坐不住了,虽然他的脾性胆小一些,可眼下也不肯眼睁睁的看着皇上真生了怒气治了南遥的罪啊。
“公公,南遥他是有别的事情耽搁了一些,您大人有大量且在等等,说不得马上就要来了!”一边神色惊慌的向小太监解释,顾君诺一边伸长了脖颈拼命的用余光往孔芝消失的方向扫。
十万火急,可得赶快回来啊!
“面圣都敢耽搁,还敢说是大逆不道?要我说南遥就是太大胆,这样的人不配在朝为官,皇上见了也是要砍了他的脑袋的!”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卢丰仁还不是前仇旧账的一块儿算?只一味的拼命的阴阳怪气的暗中示意那宣旨太监不必理会顾君诺。
一个月后。
今日的皇宫将有一件大事,经过一个月的科举考试,贡生们所有的考卷都已送入皇宫。只待皇上最后批阅,以选出有资格参加最后殿试之人。
龙御殿里,一派宁静。
几位负责此次考试的内阁大学士们纷纷低垂着头等待皇上定夺。
龙椅之上,时而传来翻阅卷书的声音,哪怕一个停顿,都会让下面的人紧张不已。
楚奕风半垂着狭长深眸,稳而不急的看着卷书上的每个字,时而扬唇,时而又敛住表情,究竟是喜或是不喜,根本无人能够猜透。
这时,楚奕风像是忽然看见什么那般停住了手,眉心略微蹙起。视线却始终停留在一张卷书的字里行间处。
“广开粮道,广收外臣。”楚奕风倏然开口轻喃,指尖沉静的抚过唇瓣。下面的大学士们一听,纷纷对视,像是百思不得其解。
“广开粮道,广收外臣”对于现在的王朝是有风险的,因此虽是治国妙计,却从来没有大臣敢提。如今一个黄毛小子竟说出这番大胆之话,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大家都认为此人定不会被选中,所以才放入考卷中以增加其他朝臣推荐之人的选率。谁料皇上此番居然将这句话念了出来,可见是对这人有些兴趣,当真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楚奕风垂眸,继续看着手上的这份卷书,不知看到了什么,眼瞳猛的一颤。他似乎又开始沉思着什么,指尖下意识的摩挲两下。半响,他轻抚卷书上的名字,唇角一扯,便拿起毛笔批了一个红圈,然后将这份书卷合上。
几位大学士见状,知道结果已出,迅速跪在地上大喊“万岁”。
楚奕风眼眸微动,自上座起身。他将卷书交予大学士,只说了句“准备殿试”便转身离开大殿,从来让人看不透彻的眉宇间竟透着些喜色。大学士皆惊,纷纷揣摩圣意,又反复看了看今年的卷书,可还是无从着手。
究竟皇上看到了什么,竟会露出如此神色?
今年,究竟会有何人入朝呢?
离开的楚奕风匆匆而行,随身太监窥探楚奕风的神情,于是问道:“皇上,您这是遇到有才之人了?”
楚奕风顿步看向太监,指尖碰了下唇,随后勾了一抹弧度:“朕,好像遇见了一个世上最了解朕心思的人。”
说罢,楚奕风便继续扬步离开,向来淡漠的深眸中,闪过一缕幽幽碧光。
国子监。
一个月过去了,相安无事。经过德齐一手安排终于成功加入国子监,并女扮男装偷摸参与了科举的南遥,此时于院中正悠哉的躺在树枝上叼着一根叶草,乐滋滋的看着下面一群贡生以读书做契机搭帮结伙的暗地里在聊着天。
之所以说是暗地里,是因为历代皇上向来不允许结党营私,故而有明文规定,国子监内不许相互勾连。但官自有官道,现在刚刚科举完,正是分配入朝后的党派,当然不能再等。只要没人发现,那便是万事大吉。
只可惜,他们光看了周围,不知头顶上还躺着一个人。南遥颠颠翘着脚,脸上满是午后闲逸,权当是看了个笑话。
忽有一相貌清秀的男子路过,南遥动作顿时一停,不禁看的连叶子都掉了。
一席话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有理有据,换句话说,南遥的行径那就是纵然打了你,也得让你俯首道谢!尤其是故意说卢丰仁“年轻任性、任意妄为”,那可真是相当于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
在场有眼睛的人都能看的出来,南遥的年岁看上去可要比卢丰仁还小一些,被一个比自个儿年龄还小的人形容“年轻任性”,这哪里是开脱,分明就是在讥讽卢丰仁不学无术,一脑袋草包呢!
且最后那“谨记在心”四字,南遥更是刻意的咬得极重,这分明就是在警告这些人管好自己的舌头,否则,卢丰仁今日的下场便是他们的明天。
如此干脆利落且毫不拖泥带水的雷霆手段,众人看在眼中已然是浑身一僵,眼皮子开始拼命乱跳起来,再看到南遥的时候,神色更是越发的恭敬了,想必今日见识了南遥的手段,他们的心中也该有些数了,这个年轻的相国,可不是一个可以糊弄的主儿。
反观卢丰仁,此刻早已经被两名宫人死死的控制着,且嘴巴又被堵住了,纵然是有千万个不甘心也根本无法诉之于口,只余一双震怒且疯狂的眸子在表达着他此刻的不甘心,但南遥是何人?祁雪山顶的那三年,她所修炼的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千易的才能便是她见过最出色的,可有道是身怀绝技也得会用才是,当日的慕锦书便是不懂这些权谋手段才会害了慕家,害了自己和九暄的性命,如今,慕锦书所不会的,今日的南遥却是游刃有余。
装作没有看到卢丰仁愤怒至极的眸光,南遥忽然神色一顿,迟疑道:“本相怎么忘了?卢公子是被皇上钦点了要去军中历练的……”
众人神情还在茫然,小德子却已然机灵的反应过来,赶紧讨好的看着南遥道:“相国大人放心,五十大板下去看上虽然严重,可至多也不过是皮肉之苦,不会伤及性命的,相信卢公子受了大人这番金玉良言的惩戒,日后到了军中也能尽职尽责为大楚效力,如此既是不辜负皇上的心意,也是成全了大人您今日的苦心。”
南遥展眉露出惊讶表情,好,果然是很好,能呆在皇上身边的,纵然是一个小太监都如此的上道!看来这皇宫可比她想象的要诡异莫测的多,也怪不得以慕锦书那般道行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很好,卢公子这番虽然是不敬之罪,可到底也是皇上看中的人……便是不伤及性命,不耽误入军营使皇上的好意落空……至于其他的,德公公就只管自己看着办吧!”说话之间,南遥的袖口一动,一样东西已经不着痕迹的落到了小德子的衣袖之中。
有道是打个巴掌给个红枣,有来有往才是长久之计。
小德子一愣,察觉到衣袖一沉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相国大人的意思分明是让卢公子受些皮肉之苦就好,但万万不能伤及性命,更是不能落下任何严重的后果。这等小事对于他来说也是乐见其成,毕竟卢丰仁的后边站着的可是贵妃娘娘,事情若是闹大了会怪罪的可只会是他们这些奴才。
连忙应了一声,小德子随即转身离去,南遥瞥了一眼余下战战兢兢,神情各异的贡生,一甩袖道:“诸位今日进宫奔波已久,早些回去吧!”
诸位贡生自然是乐得作鸟兽散,纷纷告罪一声各自离去,只余下顾言诺和孔芝故意的落在了最后。
左右瞥了一眼,等到南遥挥退了御林军护卫,顾言诺这才急急上前,形色紧张道:“南遥,这究竟是怎么了?皇上真封了你做状元,还赐了你相国之位?”
不怪连顾言诺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大楚的历史上,可还没有一人如南遥这般好运,殿试一过居然是当庭下旨封官,这等殊荣,简直就是闻所未闻啊!
“自然是真的,皇上金口玉言,哪里会有假?”在顾言诺面前,南遥的神色总算是稍稍的放松了一些她只当是顾言诺担心卢丰仁会加以报复,于是安慰道,“你且放心吧,那卢丰仁就算是再嚣张,如今也是不敢动我分毫,更何况,打了他这顿板子,只等他恢复了就要去军中了!”
皇上下令让卢丰仁去军中历练,而这“历练”二字又是颇具深意的,这军中可也是分到何处历练的,如刚刚那些御林军是负责守护皇城安危,日日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晃悠,也算是难得的好差事。
可要是流放到北疆,那才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南遥可是记得很清楚,楚奕风只说是让卢丰仁到军中历练,至于到底去往何处,却是未曾有所安排,不过她可认为是楚奕风忘记了。
夫妻十载,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从前是懦弱,这才会一味的相信他,而如今经过历练,楚奕风的那些行径便是再也瞒不过南遥的眼睛。
恐怕这是楚奕风故意留下的一条退路,亦或者说他是要借此敲打卢平川,天子终归是天子,而臣子却只能是臣子,纵然宠信,纵然纵容,可决不能超越底限,否则的话那后果绝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呵,若是没有猜错,那卢平川为了自个儿这唯一的子嗣,可是一定会向楚奕风低头的,但至于是怎么低头,南遥可就不清楚了。
“可是那卢家的后台很硬,你才登科就被封了状元,做了相国,如今又打了卢丰仁的板子,只怕卢家以后一定会在暗处给你使绊子的!”南遥的安慰并没有打消顾言诺心中的惊慌,反倒是让他更加紧张起来。
再怎么说,那卢丰仁的都是当朝一品大学士,在朝为官十几年,势力更是盘根交错,即便是明面上南遥的官职已经是百官之上,可他手中却没有可用之人,若是卢家的人恼怒不已暗地里做手脚,就如今今日之事一般,他可不会认为南遥一直会有这般的好运气。
南遥的神色却是淡淡的:“此事我心中有数,再者,若是有事,我相信言诺你一定会帮助我的是不是?”
“那是自然!”想都不想的,言诺立即答道,“南遥于我可是平生最值得深交的人,是我这一生的知己,你若是有事,便是拼了性命我都是一定要帮你的!”
“这就是了,”南遥自信一笑,“有言诺在我身边时时提醒,想来那卢家更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顾言诺呆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到底也没想出来是哪里不对,倒是孔芝冷哼了一声,心道顾言诺不过就是一个例监生而已,即便是殿试面君,身有才华,可到底也不会封给他很大的官职,他所能给南遥的助力,可谓是少之又少。
甚至,若是卢家的人知晓了他二人相交甚密,说不得就会从顾言诺的身上开刀开对付南遥。事情哪里就像他们想的这么简单了?
才要出言讥讽几句,可冷不丁的,孔芝却已然察觉到一道探究的视线落在自个儿的身上,下意识的抬头回望过去,恰好的就撞入了一双清亮至极的眸子中。
立刻的,孔芝的心便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击了一下。
从没有见过一双如此澄澈见底的眼眸,便纵有万千的情绪好似都收纳于其中,或喜或怒、或嗔或怨,有多少种样子便是收纳了多少流光在其中。而更让人惊讶的时,这双明眸中虽包含了千万种情绪,却依旧是眸色清澈如水,顾盼神飞之间恍若世间最晶莹剔透的东西也不过是如此。
对上这一双眼睛,你会觉得天下间所有的污浊事在它的面前都是一种亵渎。
“不知孔兄有何见教?”南遥是何等的聪慧,她当然知道孔芝的那点儿心思,但知道归知道,她却不希望孔芝说出来。
没错儿,顾言诺的身份地位是差了,即便是孔芝不说,南遥也知道即便是封官,他的官阶也定然是垫后的,身为天子,楚奕风可比他们想象的要聪明的多,即便是顾言诺的才学品貌不差,可只因为他的身份,便是注定了他的登科之路会比旁人要坎坷许多。
世族大家,看似来是清贵无匹,让人艳羡不已,可里子里已然不知是何等的污浊不堪了,相互勾结,结党营私已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甚至,如顾言诺这般没有背景、且不会长袖善舞的性格,纵然是被重用了,也难免的被被诸多的刁难甚至引来杀机。
这朝堂的光鲜,可是无数的尸骨和鲜血所洗刷出来的,而顾言诺为人良善,骨子里透出来的便是赤子之情,若是让他身陷于这等风波暗起的境地,可不知道会招来怎样的祸端。
南遥心中清楚的很,也许对于顾言诺来说,远离京城做一个小官儿便是最好的出路,至少远离了京城便会远离很多黑暗和是非,以顾言诺的性子,无疑是最好的出路了,更何况,就算是为了她自己着想,留一个顾言诺在身边也是天大的麻烦。
保不齐就如孔芝所想,卢家的人会因着他们二人的交好将手伸到顾言诺的身上,借此用来逼迫她就范。尽管这是血淋漓的事实,南遥却不希望会在顾君诺的身上留下阴影,毕竟,他是她重新踏入大楚之后真心所要结交的第一个知己。
“相国大人谬赞,孔芝何德何能担得起见教二字,只是还未恭喜大人荣升之喜,若是可以,学生自然希望能为大人鞍前马后,承庇于大人的门庭之下。”躬身朝着南遥恭敬一礼,孔芝的态度当真是让人挑不出半点儿的错漏之处,只是,他的态度却是让南遥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轰隆!
仿佛一记闷雷在半空中骤然在半空炸响,不但是让满朝的文武百官愕然,就连南遥也是同样错愕不已,只当是乔羽佟疯了,不然为何会在在隆和殿上,会在殿试之时说下这等胡话!
大楚的科举入仕,殿试一事只是帝王用来审查贡生的才情及行为是否合乎心意,若是入了眼自然是要封官行赏,且殿试也是为了确定贡生科考的名次,第一为状元,第二为榜眼,第三为探花。
南遥不震惊自个儿会被钦点成状元郎,毕竟千易的才华亘古至今也算是绝无仅有的奇才,自个儿经过他的点拨,虽是三年的功夫却远胜旁人百倍。
她唯一不解的是,这相国之位,为当朝一品官员,群臣之首,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乔羽佟究竟是被什么魔怔了才敢这样夸下海口?
更何况如今她以南遥的身份登科入仕,才不过是十七岁之龄,若是真做了相国,那便是大楚历史上最年轻的相国了。
此番举动简直就是太过于草率!
“都不说话,是默认了本督使的提议了?既然是这样,你还不领旨谢恩?省得辜负了皇上的一番美意了。”乔羽佟一招手,立刻便有机灵的小太监赶忙的递上来一杯香茗,他姿态极其优雅的接过,目光淡淡的一瞥,已经将除了楚奕风之外的众人的表情全部都落在了眼中。
“这……皇上,老臣以为督使大人的决定太过于草率,南遥不过是贡生出身,一个状元郎已经是抬举了他,这相国之位更是百官之首,怎可轻易的给了一个黄口小儿?”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卢平川是生生的咬碎了银牙,心内不甘到了极点。
他当朝一品大学士不过也才是从一品,更在相国之下,若是南遥真的官拜相国,岂不是连他也要对这个黄毛小子行礼跪拜?虽然如今左相、右相的官位都在空缺,可也断然轮不到一个贡生来坐,大楚历史上,可从来没有刚封官就做相国的,科考入仕,最多也不过是给个五品官而已。
“卢大人是觉得本督使是个脑子糊涂的,识人不清,任人不贤,所以才会故意选了无能之人来扰乱朝纲?”眼波儿一飞,凛凛寒光毫不客气的落在卢平川的身上,恰如一柄柄森冷的匕首暗藏杀机,惊得卢平川表情大骇,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屁股跌坐在玉阶之上。
“还有谁有疑义的,即刻说来,若是没有,本督使可不希望再听到有什么不和谐的议论――”拖长了音调,乔羽佟目光幽幽一一从众人的脸上掠过,目光所到之处,众人无一不低眉敛声。
无一人敢置微词,乔羽佟满意的看向楚奕风,神态之间宛如要讨封赏一般,勾唇一笑:“既然是如此,皇上下令吧!”
藏于广袖之中的手指已然是冰凉一片,南遥没有想到乔羽佟的胆子居然这么大,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催促着皇上下令……他到底想做什么?
众人皆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而楚奕风似乎没有开口宣召,更加没有震怒不已的迹象,天子之意究竟如何?
即便是不敢宣之于口,可不知道多少人的心里已经在暗暗的揣测了。惶恐震惊之间,南遥忽然咬牙一跪,谦恭推辞道:“皇上,学生才疏学浅,亦非有凌人治才能,不敢为重臣之表率,请皇上以审度学生之学识,从严评判。”
众人不禁惊讶的连连看向南遥,这少年莫非是脑子坏掉了,钦定新科状元,且又是一品相国,这可是十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如今皇上虽没有明显的表态,可也并没有斥责,怎的就急着把这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头衔往外面推?
更有人心中感叹,倒是个聪明伶俐的,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这一品相国之位可不是想坐就坐的,大楚左右丞相,右相之位已经空缺了十余年的时间,而左相之位自从百年世族大家慕家被查出通敌卖国之后,慕家的当家人慕齐天的左相之位便被罢免了,如今空缺道现在已然足足三年了。
这满朝的官员虽偶尔也有争议或不解,但谁都没有那个胆子敢去逼迫着皇上立相国,如今督使大人怎么居然对一个小小的贡生青眼有加?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每个人的心中都在不停的拨弄着那点儿小九九,只看到那气定神闲的歪在精致的紫檀木座椅上的乔羽佟忽然优雅的拨弄了一下手中官窑的汝瓷莲花白的茶碗,闲闲笑道:“恩,看来倒是个谦虚谨慎的,不枉本督使青睐于你,以后可要好好的为皇上尽忠,皇上说可是?”
冷汗涔涔几乎浸透衣衫,南遥不敢应,却也不敢不应,正在诚惶诚恐的时候,却听到楚奕风手掌一样,肃容正色道:“贡生南遥,德才兼备、形容恭谨、心怀社稷,朕感尔忠君爱国之心为众贡生之表率,钦定起为金科状元,封一品相国之职,赏黄金百两,良田百顷,并相国府邸一座。”
众人皆是一惊,皇上居然还真的下令了,让一个刚刚登科的贡生做相国?而且一出手便是赏金百两,良田百顷?这可是莫大的恩赐啊!
封官加爵,皇上有赏赐倒也是难免的,如相国这样的一品官员,御赐府邸便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儿了,可是那赏的黄金倒是货真价实的,尤其是那良田,要知道大楚律例,便是凡是封官加爵赏下的府邸可是不容交易,一旦有什么万一都是要收回的,而因爵位赏赐的良田也在其中,世袭三代之后便由朝廷收回,唯独这封官赏下的良田却是可以随意处置的,相当于皇帝的嘉奖。
这满朝的文武百官,可真没有一个人得到如此的殊荣啊!
南遥惊愕片刻,直至看到乔羽佟似笑非笑的眼神之后,这才慌忙手足无措的跪下去谢恩领旨,从头到尾,没有人看到她眸中深深隐藏的震惊。
为何,为何楚奕风真的会听从乔羽佟的话封了她做相国,这可不符合他的一贯行事风格啊!要知道,楚奕风少年即登基做了皇上,如今虽已经过了十年之久,可他的脾气秉性倒是没多大的转变,以南遥对他的了解,楚奕风平生最恨的便是别人拿捏他,皇权,可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
南遥谢了恩,楚奕风这才一挥手,神色黯然道:“今日殿试到此为止,众卿家且回,余下的事儿,礼部好好的着手准备吧!”
科举入仕,可是朝廷三年才有一次的盛典,历来都是要举行宫宴大半的,南遥原本漂移不定的心总算是稍稍的回神了,居然是宫宴,那就不止有百官到场,后宫的嫔妃照例也是要出席的,既然是如此,便是到了和她们正式碰面的时候了。
只是不知,三年的光阴已过,那蓝若云如今是何模样了?
三年前,蓝家为了向楚奕风表功,为了能让蓝若云母仪天下,费劲了心机将谋反的罪名安在了慕家的身上,可恨那时候她居然毫无察觉,居然相信蓝若云是个良善至极、温柔似水的女子,居然还时时的命人将她接近宫中一叙姐妹之情。
好一个姐妹之情啊,她枉死那日,正好的就是蓝若云成为贵妃的日子,踩着尸骨踏上的后妃之位,可还坐的安稳?
而掐指一算之间,如今三年才刚过,楚奕风若是想将蓝若云的后位坐实,必定是要选一个黄道吉日――呵,如今误打误撞的,她居然现在就成了相国,很好,既来之则安之,真经过后南遥倒是坦然的接受了事实。
身为一品相国,她能做的事儿有很多,譬如,让蓝若云有个终生难忘的封后大典。
随着众位朝臣缓缓走出隆和殿,南遥几乎是被一拥而上的文武百官簇拥着,人人都是恨不得多巴结巴结这位年轻的相国,甚至有脑筋转的快一些的,已经想着赶快让人去打探打探南遥的喜好,这种事儿可是不能落于人后的。
“南相国,恭喜啊,果真是英雄年少,冠绝天下啊!”
“恭贺南相国荣升之喜,日后还要多多仰仗南相国的提携!”
“自古英雄出少年,南相国如今深受皇上器重,只是不知是否已经有了婚配啊?”
一片恭贺声中,甚至还有人眼巴巴的打起了歪脑筋,若是这位新任相国尚未婚配,那可得赶紧的下手,保不齐做了相国的岳丈,那可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啊!
有人恭贺,自然也有人心怀鬼胎,卢平川满脸阴云密布的瞪着那一抹被众人重重包围的青色身影,指骨已然是握得咔咔作响。
之礼了!卢平川几乎不敢置信南遥的要运气,就算是他的才学再高,可一入仕就官拜相国,那也是大楚历史上绝无仅有的,正一品相国,可比他从一品的翰林院大学士还要高出半品来!
更何况,这相国之位更是群臣百官之首,振臂一呼百官不敢不从,从今后只怕要生生的压在他的脑袋上了!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甘心的抬头怒目而视,卢平川正要寻找时机发难,没曾想这一抬眼就看到南遥也正看着他,那眼神里分明充斥着不屑、嘲讽、甚至还有怜悯。
一股无名怒火陡然涌上心头,这小子实在是太过于嚣张了!眼下就敢跟他对着干,要是等到站住阵脚,岂不是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三年的时间,人事已非,京城也不再是她所知道的旧城,反而已经变得如此威严。
她唇角微扬,似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人。那人一身公子便衣,腰间佩戴了一块白玉,不言不语,安静的像是不存在。他相貌俊秀,有些雌雄莫辩,周围女子纷纷回头,就是为了多看此人几眼。
南遥勾唇,几步走去抽出腰扇轻轻敲了下那名俊秀公子,而后凑近耳畔道:“公子如此好相貌,真是让南遥生嫉啊!”
一句话落,那名公子下意识的捉住南遥的扇子,但下一刻,脸上却顿生喜色。
“娘娘。”他唤,声音平稳,隐隐透着高兴。
“妖孽。若你现在是正常男人,不定要祸害多少女子。三年前我带你时,怎么没发现你原来脸蛋这么好。”南遥轻笑,收了扇子。见那公子微微有些不悦,便马上住了嘴,郑重的说道:“德齐,三年不见了,谢谢你来接我。”那白衣公子正是当年救了锦书的冯德齐。
德齐点头,随后问道:“千易可好?”
提到千易,南遥不禁想起临走前他的神情,唇角若有若无的动了动。
走得如此突然,还在人家院子里放了一把火,千易虽毫无表情的目送她离去,实际还是会生气吧。想起千易生气的样子,南遥打了个寒颤。重生至今,若说她唯一惧怕的,估计就是千易了。他看起来虽然话不多,但总能散发出一股威慑。
南遥眼睛轻颤了下,即刻将那个男人的脸从脑海中清去,说道:“还好。对了,以后叫我南遥。我已经不再是什么娘娘了。”
“您的性子真的变了很多。”冯德齐说罢,便看向皇宫方向,“那些人,如今已经位高权重,再也不是当年的他们。皇宫步步杀机,万不能掉以轻心。”
南遥轻轻扯动下衣襟,潇洒的叼了一根草叶看向远方,若有所思,仅仅道了句:“说的是呢。”
德齐问:“那主子想以什么身份入宫?”
南遥蹙眉深思,忽见一行布衣男子结伴出行,南遥便问:“这些是什么人,看起来不像是京城之人。”
德齐随之看去,而后道:“是准备进京赶考的举人,其中穿得体面些的,是国子监的贡生。”
南遥眸子一动,忽然一笑:“先前千易帮我做了个身份,好像是官宦之家。如此,混进国子监应当不是个难事。”
德齐一愣:“主子的意思是……”
南遥敛了笑,深眸划过一缕碧光,忽然闭了眼,脸上透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果然,还是无法避开和那个人的交锋。但如果这是她夺回权力的唯一捷径,那她宁可冒险一试。
抱歉了,千易。
南遥似是下了决心,蓦然开口:“上朝堂。”言毕,她扯了嘴角,毫不迟疑的迈开步子向前方走去。
冯德齐有些不解,但下一刻眼中却多了些流光。
或许,眼前的这个人,真的再也不是过去那个懦弱仁善的皇后娘娘了。
朝堂,恐怕要起风了。
龙御殿。
一身明黄的尊贵之人正站在窗旁,看着不远处渐落的夕阳,淡漠且深不见底的黑眸中莫名划过一缕碧光。风轻扬,吹动了他身后长发,那人身上忽然透出一股杀意,惊吓了身旁的太监福禄,福禄小心翼翼的问道:“皇上是在想马上要进行的科举之事?”
楚奕风闭上双眸,渐渐离了窗旁。
“不。朕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个三年前从朕身边逃走的女人。”
“皇上说的是……?”福禄不解。
楚奕风淡淡的扬了下唇角,而后冷漠的说道:“一个,就算是化成灰,朕也会抓回来的女人。”
门口一人安静的站在那里,尊贵凤袍染了夕阳下的色泽。眼角红晕下的眸,渐露了一道冷漠的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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