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抖音热门的其他类型小说《全文小说笑春风抖音热门》,由网络作家“卫鱼”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我是被人牙子卖到顾家的。顾家大少爷虽模样生的好,却双腿残废,惯有顽疾。老夫人从丫鬟中选中我给他冲喜新婚之夜,他玉朗清风,淡淡开口:我原是有心上人的,也不愿耽误了你。待到及笄,他给了我放妻书。后来,我收拾起包袱回了乡下,却被人拦腰截住:家在此,你还想往哪跑?……景封十八年,柳州闹了瘟疫。我家本是杀猪的,原本还算富庶。不得已回了乡下做起了种田的营生。良田久不耕种,旱地难经,到年尾,也只收了半石粮食。爷奶年纪大了,小叔已过了娶妻的年岁。两个妹妹一个七岁,一个四岁。娘大着肚子还在田间捣鼓稻子。瘟疫过后便是大旱,庄稼更是颗粒无收。再不想办法,家里人马上就要饿死了。爹靠在田埂上抽着旱烟叹气,娘在一旁抹眼泪。这天,村里来了牙婆,我实在是饿极了,点...
《全文小说笑春风抖音热门》精彩片段
我是被人牙子卖到顾家的。
顾家大少爷虽模样生的好,却双腿残废,惯有顽疾。
老夫人从丫鬟中选中我给他冲喜
新婚之夜,他玉朗清风,淡淡开口:我原是有心上人的,也不愿耽误了你。
待到及笄,他给了我放妻书。
后来,我收拾起包袱回了乡下,却被人拦腰截住:
家在此,你还想往哪跑?
……
景封十八年,柳州闹了瘟疫。
我家本是杀猪的,原本还算富庶。不得已回了乡下做起了种田的营生。
良田久不耕种,旱地难经,到年尾,也只收了半石粮食。
爷奶年纪大了,小叔已过了娶妻的年岁。两个妹妹一个七岁,一个四岁。娘大着肚子还在田间捣鼓稻子。
瘟疫过后便是大旱,庄稼更是颗粒无收。再不想办法,家里人马上就要饿死了。
爹靠在田埂上抽着旱烟叹气,娘在一旁抹眼泪。
这天,村里来了牙婆,我实在是饿极了,点了点头,将自己卖了二两银子。
离家的时候,娘含着泪煮了一碗阳春面,往里放了一大勺猪油。又从地里挖了几根野菜撒在面上。热腾腾的香味扑面而来。两个妹妹站在旁边流口水。
我喝了两口汤,将面条分作两碗递给了她们。又在地上给爹娘磕了个头。
牙婆看着我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丫头模样不错,心思也可以,是个妙人”。又给添了一两。
钱货两清,从此我与家人再无干系。
上了马车我才发现,车上还有其它小姑娘。大约都是家中困难,亦或者不被家人看重的。重男轻女之事常见,加上又是荒年,卖女儿的事情实在平常。
都是年岁相当的小姑娘,在一块叽叽喳喳的,倒也没了离家的悲伤。
马车颠簸,路也不大好走。就这样走走停停了两三个月,终于到了盛京。
不时地有人上门,领走一两个女孩。陆陆续续地基本都已经找到了买主。
马车又颠簸了小半天,这天牙婆领着我和其他三个女孩进了一处大宅子。
已是深秋,更深露中,月亮还在云层未隐去。天才蒙蒙亮。
敲开了一扇大门,道明了身份,门房有个身穿灰色布衣的小厮从侧门进了府。都是十多岁的姑娘,身量都还不足。气派的门头让大家都禁不住抬头打量。
院子很深,穿过一扇又一扇的小门,绕了几处回廊。
交代了几句,牙婆便离开了。
“要认真听贵人问话,问什么答什么,不可多嘴。不可乱看。以后如何,且都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小厮将我们交给府内的嬷嬷之后,便又将我们带去了内院,说是要去见过夫人。
谨记牙婆的叮嘱,大家都不敢贸然抬头。
七拐八拐的又进了一处院子。偌大的花园内摆放着精致的假山,潺潺流水的声音不断回响着。雕栏玉砌,百花绽放。
夫人雍容华贵,被几个嬷嬷围坐在中间的椅子上。
我自幼在乡下长大,哪里见过这样气派的贵人。低着头不由开始发麻了。
“抬起头来给夫人瞧瞧!”刚低头站着没一会,夫人身边的嬷嬷便提醒我们。
“别怕!过来一点。”夫人对着我们温和一笑,那模样,简直像极了想象中的贵妃娘娘。
“这孩子模样倒是水灵,就她吧!。”
说完这话,我们便被嬷嬷带下去用饭了。
那顿膳食,是我自打出生以来吃过的最好的。据说是大少爷快要成婚了,因此府内下人也能吃的上一顿好的了。
精致的盘子盛着各种鸡鸭鱼肉,糕饼点心。琳琅满目的,比镇上酒楼摆的还要丰富。
吃完了午膳,有个老嬷嬷欢天喜地地过来拉着我的手说:“姑娘,你的好日子来了!夫人选中了你当咱家的大少奶奶,咱大少爷那可是谪仙般的人物,你可愿意?”
我一个乡下丫头,还是被人牙子买来的,怎么就配的上这尊贵的大少爷?这不是我的脑子能想明白的。
只是,从此以后都不用再挨饿了。娘说,女儿横竖都是要嫁人的。那嫁谁不是嫁呢?我自然是愿意的。
后来我才知道。顾家老夫人买我们过来原是要给大少爷冲喜的,没被选中的便被指派到了各个院落伺候其他的主子。
顾家是当地有名的富户,老爷早就过世了。
大少爷模样是不错,却双腿残疾,又得了不治之症,想来是时日无多了。这些年能用的法子都用了。老夫人这才想起让他成婚冲喜。
只是寻常人家的好女儿,谁又会愿意嫁给一个将死之人。这才想到了买个丫头回来。知根知底,长相也不错。老夫人很是满意。
二少爷更是靠不住的。整天就知道遛鸟斗蛐蛐,流连烟花之地。是当地有名的纨绔。
还有个小姐,才八岁。圆滚滚的,很是可爱。小时候得过一次大病,把脑子烧坏了。
府中只有夫人一人撑起偌大的家业。
我是和二少爷拜的堂,老夫人坐在堂前捻着帕子拭泪,随手摘下一个碧绿的翠镯套到我的手腕上。拍了拍我的手背:“好孩子,以后辛苦你了!”
等到人都差不多走光了,丫鬟带我进了房中。
这是我头一回见到顾家的大少爷,顾瑾泽。也是我名义上的丈夫。
整个房间都是红色的,红色帐子,红色的龙凤烛。掀开盖头。我看见穿着红色喜服的他。
我从未见过像他这般白皙的男子。以前不知何为“面如冠玉”,我想他若是再胖一些,大概就是这般模样。
他大约很辛苦,连睡着的时候都是皱着眉头的。瘦瘦地身形淹没在大红色的被褥当中。突然朝我伸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
我吓了一跳,慌忙挪开了盯着他的视线。
我捂住嘴巴,差点惊出声。
找来了纱布和清水,他将上衣褪去,揭开原先的包扎,一条长长的刀痕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侧,依稀还有一些旧的伤疤,像是箭伤。
他本身极白,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大约是失血过多的原因。更是白的像话本里的吸血鬼般触目惊心。
我担心弄疼他,上药的时候尽量地轻手轻脚。待到完全处理好,已是满头大汗。
“你当保重自己,顾家以后全靠你了。”
我本有诸多疑问,最终还是只说了这一句。
“明日我便要离开了。”他声音很低,却很沉。
继而又道“你没有什么问题要问我的吗?”
掀开了帘子,厨房便亮了起来。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白皙冷冽,竟让周遭的空气都凝结了几分。
我心头一紧,顾家生了这样的大事。他自然比我这个外人更加伤心。
以后如何,看他的样子,想来早已经做好了决定。
沉着了片刻,便不慌不忙地将我回家这一年多的经历,如何开铺子,又做何营生,生意如今如何红火,一并讲给他听了。
讲完这些,我对顾承泽正色道:“我打算将夫人和珠儿带回我家,可以吗?”
他垂下眸子,笑了起来。戳了戳我的额头。眼眸中闪动着光芒,宛如雕琢般英俊的脸庞好看的像妖孽一般。
第二日,天还未亮,他便离开了。
在他离开不久,我租了辆马车,收拾了一些府内剩余的细软,打算带着老夫人和珠儿启程回了老家。
在此之前,要先去拜祭下大爷。
此去经年,也不知何时才能再来看望他了。
走得匆忙,便只在大街随手买了些果子糕点。珠儿听说要去看望大哥,开心地穿上自己喜欢的衣服,拉着我的手摇了摇。
墓碑前打扫的干干净净,放置了一些祭拜的酒菜。想来没多时有人来过。
碑上并未看见我的名字,我知他是真的不想耽误我。竟连一丝牵连的念想都没有留下。
珠儿往碑前放了几株自己摘的小野花。一边念叨着:
“坏人好凶,珠儿怕怕。”
“大哥,我想你了。也想二哥了。”
“可是我见不到你,也见不到二哥。”
“还好嫂子来了。我每天一个人在家一点都不好玩。没有人陪我。”
老夫人在一旁并未说什么话。只交给我一件红色的绸子包裹的竹筒让我打开烧掉。
解开绸子,画卷便展开在眼前。
画上的少年将军身批铠甲,手握长樱。清风吹絮,杏花堤上,他临风而立。
一旁的少女,墨发如瀑,穿着红色的衣裙朝着他飞奔而去。
他注视着她的方向,优雅的俊容上扬起淡淡的笑意。眼中满是宠溺。
我见过他病中苍白倔强的清冽,见过他眺望远方时棱角分明的冷峻。还有哄着我读书时的温柔笑脸。
从未见过他如此刻望着意中人时意气风发的清澈得意。
心头一紧,我默默将画卷点燃。
外头风大,我便让珠儿先搀扶着老夫人回到马车上等我。
“大爷,此番我来是向你辞行。珠儿年幼,老夫人也需要人照顾。我便擅自将她们带回家了。”
“日子可能会清苦些,但断不会让她们挨饿的。”
“你在之时,我可依靠你。如今,也让我成为你们的依靠。”
“你在天有灵,要保佑二爷一切顺顺当当,平安顺遂!”
还想在说些什么,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十岁卖身离开家,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人只要活着便好。
荒年期间,我亲眼见过隔壁吃不上饭的吴寡妇吊在房梁上,两条腿瘦的跟竹竿一样荡来荡去。
也见过因痴迷赌博逼女为娼的。
有时,我也会庆幸。虽家贫,但爹娘从未有过主动将我卖出去的想法。
人在弱小茫然时,温饱尚不能满足,又如何再去肖想其他?
后来,我到了顾家。
更加明白了,人间疾苦,各有各的不幸。
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能好好活着,心中还能存有念想,便要好好活着。
能遇上顾家,遇上大爷,是我此生之幸。
以前不知他有怎样的过往,以后,我会带着他的期望去努力的好好活下去。
将珠儿和老夫人接来之后,三间房便有些挤了。
珠儿和两个妹妹一间,我和娘一间,老夫人受了重创还需好好静养。爹便又了乡下的老房子。
她的眼睛我遣郎中看过,说是有复原的可能,就是要用名贵的药材先养着。
珠儿也这般大了,没了家里的先生教导,便要送去学堂。
她是千金小姐出身,且本身便有些痴,不上学可是万万不行的。
爹和娘对于我的想法没有异议,娘说顾家的大恩我们是该报的。只是眼下上哪寻到更多的银子变成了难事。
夜间无事,我拿出店铺账本和箱子。将银子倒出来细数。
一只上好的人参就要十两,靠现在的小本生意根本行不通。更别提珠儿上学的束脩。
我盘算了半天,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第二天一大早打开门便看到后院多了一个围栏,里头关了几只老母鸡和几十只小鸡仔。
珠儿和两个妹妹抱着碗在一旁兴致勃勃地喂食。
娘美滋滋地说:
“刚叫你爹宰了一只给顾老夫人炖上了。余下的小鸡仔先养着,之后大了也好下蛋不是。”
“另外你爹的猪肉档每天的内脏和大骨头叫他留一些回来炖汤给大家加餐。”
来的匆忙,带的东西也少。娘又到镇上裁了几匹料子给老夫人和珠儿做衣裳。
老夫人却怎么也不肯收。
“如今你们肯收留我们,已是大恩。怎能再给你们图添负担。你们穿什么,我们就穿什么。吃食也不必过度迁就我们。”
虽说我们现在开了铺子,日常的温饱不成问题。
可庄稼人,好的东西都是卖给客人吃的。平时的一日三餐都极度简单。
偶尔店铺有剩的肉麦饼会留几个给妹妹们吃。过年过节偶尔添点肉。平时的主食都是馒头和野菜为主。
家中的田里种了一些新鲜的瓜果,等到农忙采摘之后,也是直接拿去镇上卖掉。
这样的日子,对于老夫人和珠儿来说,实在过于清苦了。
我爹娘看在眼里,也是打心眼里着急。
于是爹每天卖完猪肉后,还会到树林里去打打猎。看看能不能碰上什么野兔山鸡,偶尔有收获,大家便能美美吃上一顿了。
没过多久,向之野便推了店内之事来向我辞行。
他要去赶考了。
这些年,我虽未正经上学,却也工跟着他们学了不少。记账这些小事已经难不倒我。
酒楼不是特别忙,便不曾再请人。
京城又出了几件大事。
一品大员魏丞相徇私舞弊,买官进爵。并勾结外敌,迫害同僚。被判抄家。
琅琊王氏通敌叛国之罪得以昭雪,王皇后尸骨被迁入皇陵。魏贵妃幽静黄觉寺庙出家,永世不得回宫。
虎威将军护大皇子有功,特此顾国公府回京入宅。重回爵位。
顾承泽很久没有出现,或许现在应该称他为大皇子。
他自小便被歹人迫害,没了亲娘。长大又被追杀流离失所。哪怕满身伤痕之时,也从未显露出一丝懦弱。
印象里,他好像每次都是带着无畏的笑。
他在苦难的河流当中逆流而上,独自徘徊。却好似这苦难从未与他有关。
他已遭受了太多困苦,若上天怜惜,今后的日子,希望他有皎月般的坦途。
自那日天晴之后,春雨未曾再下。
转眼间,盛夏随着明艳的阳光而来,在夏花开的最艳丽之时。
宫里来了一道旨意。
宣了顾老夫人和珠儿进宫,并赐了宅邸在京城。
老夫人和珠儿都含着泪舍不得离去,只是圣旨以下,岂有抗旨的道理。
“老姐姐,你们可算是守的云开见月明了。”
“天子脚下,京城安宅,早听说京城繁华。如今再不必流离失所。”娘恋恋不舍拿着手帕拭泪。
一边将大包小包的特产瓜果打包上老夫人的马车。
“这些都是庄稼人自己种的,我怕你去了京城不习惯。”
宫里的内侍催得紧,折腾了两天,老夫人和珠儿便被接走了。
从始至终,再没有顾承泽的消息。
季节是奇怪的,日子也过得悄无声息。
又一年的春季来临,大妹已经许了人家,二妹也将及笄。
娘一直忧心我的终身大事,总想给我物色个好人家。
我也确实到了该嫁人的年龄了。
京城又出了两件大事。
一是新皇登基。改革科举。废除贵族门阀制度,任人唯贤。
我听了很是高兴,向之野的才能终于有机会施展抱负了。
二是大皇子自愿记入顾国公府名下,另择状元郎义妹为顾国公夫人,择日完婚。
那日,我刚记完当天的账目,打算出去外头逛一逛,给大妹添些嫁妆。
从街头逛到街尾都没有挑到合适的,两手空落落地回了家。
突然觉得忙了很久有些累了,便和爹娘商量暂时关了酒楼回乡下暂住一段时间。
“我早就想回去看看了。还是乡下住得舒服。”爹娘喜出望外便是极度赞同。
备了马车便启程,如今我也是有些积蓄的小老板了。再不用为生计过于发愁。
到了老家,已是清晨。寒意散尽,阳和方起。
乡下的温度想来比都城更低。连花期也更晚更长。
简单打扫了下住处,我便出门转了转。
老屋的隔壁便是成片的桃花林。春夏之际的风总是清爽而淡雅,似乎连花香也都变得更加浓烈了。
风乍起,花瓣落了一地。层层叠叠的花朵吹散而来,好不绚烂。
我想起大爷教的那首诗。
去年今日此门中,
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了顾承泽。他身上的伤疤大约都好了吧。
“发什么呆呢?”一声轻笑响起。
我抬头瞥见眼前来人。数月不见,他比之前白了不少。
发冠用白玉高高挽起。乌发如锻,额前却不经意掉落出几根碎发。身上穿着一件浅蓝白云锦袍,他似乎成熟了不少。有棱有角的脸异常俊美。
之前的放荡不羁之气已全然找不见了。剑眉下的桃花眼中黑眸沉沉,让人不敢细看。
我定了定神,喊了声:“二爷。”
他怎会在此,我心中疑惑,却也不知该如何发问。
“你让我好找啊!”他蹙了蹙眉毛,看上去似乎有些累。
老夫人和珠儿都已经接走了,还找我作甚?
我思索了片刻,突然想到,他当初给我的玉佩还在我这。因为贵重,我一直随身带着,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还给他。
两个妹妹如今都在城里的磨坊当学徒,娘生下了团团,爹高兴地合不拢嘴。天天嚷着终于有后了。
我把夫人给的银子拿出来到镇上盘下了一间铺子,后院三间房。前头的门面也还算宽敞。
将门头分作两间,中间用帘子隔开。一边卖豆花,一边卖早餐。是再好不过了。
平日里一家人住在后院,既方便经营,住起来也算宽敞。
铺子以前是开饭店的,闲置了几年。连油渍什么的都没有了,只有些许灰尘。
收拾了两天,已经很干净了。只是看上去有些陈旧。爹到镇子上买了几桶白灰,将里外刷了个干净。
门口放了行木架,木架上添了几盆杜鹃花。
又在一旁移植了一排竹子。
都是经历过荒年的人,因此对吃食方面格外上心。
一碗豆花卖两文钱,爱吃甜口的加蔗糖,爱吃咸口的便加豆豉。
早餐是家家户户都爱吃的肉麦饼和包子。另外再赠送一碗肉沫芥菜汤。
汤是不要钱的,装汤的大桶搁置在门口的桌椅旁,不用请示店家便可以自行拿碗去盛上一碗。
因此吸引了不少拮据的读书人。
帘子是素色的,偶尔有读书人来店里看见了,诗兴大发。便又添了一首诗和一副竹叶图。
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
人瘦尚可肥,士俗不可医。
旁人笑此言,似高还似痴。
日子就这么过了一年多,我已经十五岁了。原以为日子会这么一直过下去。
娘开始操心起我的终身大事,但也只是偶尔提起,并不强迫我做什么改变。
提起顾家,她总是念叨,这是大恩。
顾家买了我,救了全家人的性命。
又放我回来,给了诸多钱财,让我们过上了好日子。
村里的风吹了一茬又一茬,我慢慢变黑了,对于家里的事情更加驾轻就熟。
铺子也经营的有声有色,爹已经不用去杀猪了。铺子里忙不过来,他便干脆也一起搬了过来住下。
这条街不单单是卖吃食,还有布坊和各种饰品店。因此平日里热闹的紧。
卖货郎李大叔每天都会挑着新进的小玩意从门口经过。走街串巷的,也带来了不少外面的消息。
他口才惯好,讲起外面的趣事来滔滔不绝。街上的人都爱围着他听。
这天他坐在门口的长凳上休息,我给他照例端来一碗芥菜汤。
“要变天了!太子殿下触怒了陛下。被流放了。青河富户顾家也被一伙新起的流寇打劫了!”
他喝了两口,开始了今天的侃侃而谈。
“要说这个顾家当初那也是神仙般的人家啊,如今顾老爷和顾大少爷过世,也是门庭冷落。”
“可怜了顾老夫人和一个孤女...”
我收拾完灶台,正打算再盛两碗豆花端去给客人,听到此时。脑袋乍一下蒙了。似被电了一下,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
我拽住李大叔的袖子,手止不住发颤。
“小老板你这是怎么了?”李大叔有些诧异于我的反应,继续说道;
“上个月的事了,家中财产尽失,老夫人据说也瞎了一只眼...”
怎么会这样呢?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老夫人那么好的人,怎么会经历这些...
来不及细想,把铺子交给我娘,我便雇了辆马车急匆匆离开了家。
急赶慢赶,连着几天,到达顾家之时,已是傍晚。
门口的腊梅树下落了一地的叶子,原本看门的小厮已经不见了。
珠儿发髻凌乱,坐在门槛上嚎啕大哭。
残阳如血,照在门口的石狮子上。
铁青着脸,注视着过往的行人。
我走上前去,扒开她额前的头发,用丝帕帮她擦干净脏污的脸。
“呜呜呜...嫂子,你回来啦!”她扑倒我怀里,死死拽着衣袖不肯松手,生怕下一秒我就会离开。
哄了她半天,终于肯起身带我进屋。
还是那座四进四出的大院子,亭台楼阁,假山鱼塘应有尽有。
只是门庭冷落,树材凋敝。满地的落叶,池塘中的金鱼也都死去。
见到老夫人的时候,她正倚靠在床边。鬓边白发更盛,她闭着眼,一脸悲戚。
她也像那池里的鱼。
“娘,我回来了。”听到声,她缓缓转过头注视着我。
一边的眼睛空落落的,有些渗人。我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眼泪便止不住流了下来。
“娘,我来接你走。”
“是桃桃啊!你不该来不该来...”她又闭上了眼。似乎不愿再多说一个字。我走上前去,帮她抚摸胸口,一边安慰她。
“大爷已经不在了,二爷如今也不知在何处。想必他遇上什么难事了。父母在,尚有来处。如若有一天他回家,你也不在了。他该当如何?”
“你再想想老爷和大少爷,他们的心愿,不若咱们在世上的人能够活好吗?”
“你还有我,还有珠儿。日子再难,我们都活着,好好活。”
她依旧闭着眼,只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帘般止不住地往下掉。脸上不再露出那种视死如归的悲戚。
我便去厨房烧了几桶热水,给她和珠儿分别洗了澡,从箱子里翻出了两套旧衣裳帮她们换上。
桌上有些冷了的饼饵,是周围的邻居送过来接济的。
顾家平日与人为善,在周遭的口碑很是不错。见风头已过,邻居们便经常趁夜进来偷偷送一些吃食。
只是顾家老爷远离朝堂多年,也不曾听说过有什么亲戚往来。
我将厨房收拾干净,想着给她两做口热乎的。
于是去街上买了一些面粉回来,到厨房做了几碗清汤面。又称了两斤土猪肉。剁成肉沫,裹上薯粉和调料。
用菜籽油炸好,又煎了几个荷包蛋盖在面条上面,细细撒上几颗小葱。虽简单,却香味扑鼻。味道也是不错的。
有多的面粉和肉沫,又做了几个肉麦饼。
装面条的大碗有些烫手,我便想着拿个盘子在底部托一下。奈何厨房的柜子做的太高,我几番垫脚还是够不着。
“我来!”
突如其来的男声吓我一跳,一个踉跄,差点栽到灶头。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胳膊被一只大手拖住。我定了定看清了来人的样子。
他侧着身斜视着我,嘴角不经意地抽了抽,似乎是想笑。
“你胆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小。”
“二...二爷。”
厨房的光线有些昏暗,他面色平静,剑眉微挑,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我,抿了抿嘴。
很快又将头转了过去,顺手帮我端起桌上的面条,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我端着余下的碗碟跟在他的身后,抬头看着他的背影。
几年不见,他长高了。
他身姿挺拔,身形颀长,宛如长松。披着一件青色斗篷,发冠高高竖起。竟丝毫不见了当初纨绔的影子。
我恍惚间竟觉得似乎大爷又回来了。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啦!
到了夫人门口,他并未进去。将面条搁置在门厅外的桌上便转身离去。
我大约知道他是不打算跟老夫人相见,心中有疑惑,却不敢多问。更不敢惊动老夫人,担心又引的她伤心。
哄着珠儿和夫人用完了膳,我收拾完碗筷回到厨房。
他竟还在灶台坐着。想着他大约还未用饭,便又下了一碗面条。
“吃饭了,二爷。”
他吃的很慢,吃东西的样子极其斯文。也不浪费。一碗面条吃的干干净净。
“你去帮我找点纱布和金疮药来。”
他坐下之时并未将斗篷放下,此时突然掀开露出里头的衬衣。浅色的丝绸渗透出浓浓的血渍。
竟受了如此严重的伤。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