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萧重光宋玉衡的现代都市小说《被抱错的两位千金成团宠了全文阅读》,由网络作家“三二五”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古代言情《被抱错的两位千金成团宠了全文阅读》震撼来袭,此文是作者“三二五”的精编之作,故事中的主要人物有萧重光宋玉衡,小说中具体讲述了:她立刻指着秦三,对萧重光道,“你看你看你看!他说我放肆!好大的威风!我就知道你在骗我!你根本不是富商之子,你大有来头,你分明就是想骗我跟你打架对不对?本小姐不上当!”萧重光被宋玉衡这得意的小模样逗得笑出了声。他手指轻轻一用力,就撑着窗棂飞身而起,从二楼优雅降落,稳稳落至院子里。他负手笑问宋玉衡。“宋姑娘真的不打算揍我吗?......
《被抱错的两位千金成团宠了全文阅读》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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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重光侧眸看了眼秦三,压低嗓音,“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跟她打一架?”
秦三噎了噎。
“您真这么想打架,那咱们就直接下去找她切磋?”
萧重光摇头。
“方才她说了,她爹不允许她跟人打架比武,我一个陌生人突然凑上前去邀请她切磋,她必定不会答应,她不会惹她爹生气。”
秦三想想也是。
他眼珠子一转,脑子里立刻就有了馊主意,“那您就羞辱她,像赵公子那般下作地羞辱她,她一生气就会往死里打您!”
萧重光冷飕飕盯着秦三。
站在后边的老镖头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咳,秦爷还是那么有趣。
萧重光没搭理秦三,重新看向院子里的宋玉衡。
他手指摩挲着窗棂,亲眼看着宋玉衡眨眼之间就击败了老杜,又旋身干净利落的一招击败了老齐,他眼里光芒愈发明亮了几分!
老杜和老齐的武功已经算得上高手,宋姑娘短短片刻就将两人击败,这样的武功,他怎么能不去见识一下?
他手指突然用力握紧窗棂,眼神闪烁。
秦三的办法虽然蠢,虽然损,但是,确实有用,对吧?
萧重光看着宋玉衡,薄唇微启,扬声道——
“宋三小姐虽说胸无点墨连句诗都背不明白,可这武功,还真是让人不敢小觑。”
宋玉衡结束了战局,正要跟两位镖师友好互动一下。
忽然听到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损人说损话,她蓦地转身,循声抬头望向二楼窗户口。
霎时间,一身玄衣剑眉入鬓眉眼风流的英俊美男子就映入她眼眸。
早就见惯了自家爹爹和大哥二哥美貌的她,只是略看了眼这个美男子那顶顶好看的皮囊,便被男子那拇指上戴着的玉石扳指吸引了目光。
极品祖母绿。
这损人非常的有钱啊!
不知道这是哪家豪富的纨绔,竟敢跑来揶揄嘲笑她,呵,也不知这损人等会儿走不走那无人的小巷,好想跟踪打劫一下!
宋玉衡将目光从那极其昂贵的扳指上移开,皮笑肉不笑地望着萧重光。
“敢问公子,你是哪家的?”
萧重光微微俯身撑在窗棂上,轻笑。
“姑娘问我家门做什么?”
宋玉衡揉着手腕,直言不讳。
“哦,问下,你这么不会说话,我想看看你家世如何,是不是我能揍得起的人,若我揍得起,那你倒霉了我跟你讲——”
萧重光眼里闪过一道满意的流光。
宋姑娘果然被激怒了,能打架了。
他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原来如此,我只是邻县区区一富商之子,宋姑娘大约是揍得起的。”
宋玉衡警惕地盯着萧重光。
知道她要揍人还敢自报家门,要么本身就来历不凡,要么就是武功高强故意在骗她想跟她打架……
宋玉衡一边将扎腰间的裙摆放下,一边笑嘻嘻道,“是吗?你真的是富商之子吗?那你敢不敢说一句,乌龟王八蛋才撒谎骗我?”
萧重光还未回答,他身后的秦三就冷声道,“放肆!”
宋玉衡精神一振!
她立刻指着秦三,对萧重光道,“你看你看你看!他说我放肆!好大的威风!我就知道你在骗我!你根本不是富商之子,你大有来头,你分明就是想骗我跟你打架对不对?本小姐不上当!”
萧重光被宋玉衡这得意的小模样逗得笑出了声。
他手指轻轻一用力,就撑着窗棂飞身而起,从二楼优雅降落,稳稳落至院子里。
他负手笑问宋玉衡。
“宋姑娘真的不打算揍我吗?方才我那般羞辱姑娘,姑娘不能揍我岂不是要憋着气食不下咽睡不安寝?”
宋玉衡上下打量了一眼他。
“我有什么可食不下咽睡不安寝的?你说我胸无点墨我又不痛不痒,该难受的是你才对吧,你这么想跟我打架,可聪慧如我偏偏不上你的套,你打不成架才会憋气难受食不下咽吧?”
萧重光失笑。
他为方才的失礼,冲宋玉衡拱手赔罪,“方才言语冒犯了,请宋姑娘见谅,在下是见猎心喜,一见宋姑娘精湛的武功,在下技痒难耐,便想激怒姑娘切磋一番。”
宋玉衡抱着胳膊,“算了,你都赔罪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了,哎,本来还想尾随你偷偷在哪个小巷子里打劫你的,你拇指上那扳指真是一看就好贵啊……”
萧重光忍俊不禁,嘴角上翘的弧度越发明显。
萧重光正要说话,这时候,镖局大堂那边忽然传来了宋子濂咬牙切齿的声音——
“宋玉衡!我一个没看住你,你就跑来胡作非为!”
宋玉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抱着胳膊潇洒站立的她,吓得瞬间松开双手飞快交叠于小腹前,并拢双腿,挺直脊梁,立刻就从英姿飒爽的女英雄变成了温柔端庄的知府小姐模样。
她有些慌张地盯着那帘子,下一刻,帘子被她老爹刷一下掀开。
宋子濂拂袖走进院子里,一边走一边道,“反了你了!你爹我就是抓那些猖狂劫匪的,你还盯上了人家一看就很贵的扳指,还想跑去小巷子里拦路打劫,你……”
宋玉衡都不敢看爹爹。
她低着头心虚又可怜地盯着脚尖,心想,她开个玩笑啊,她没想到爹爹会听见,完了,今天肯定逃不掉一顿臭骂了……
宋玉衡都做好了被爹爹揪着耳朵带回家去骂个狗血喷头的准备,谁曾想,爹爹的嗓音戛然而止。
没听到爹爹继续骂,宋玉衡有些困惑,偷偷掀起眼皮看向爹爹。
她惊诧发现,她爹正看着她对面那个玄衣男子,一脸的呆滞和难以置信。
宋玉衡有些懵。
她顺着爹爹的视线看向对面男子,心里有些打鼓。
这人是谁啊,让她爹如此震惊呆滞,不会是个大有来头的大人物吧?她方才还大喇喇地开玩笑说想尾随人家打劫人家……
“微臣宋子濂携女拜见太子殿下!”
“臣不知太子殿下在此,斗胆造次了,还请太子殿下饶恕臣之罪,饶恕小女无知放肆冒犯殿下之罪!”
宋玉衡正在盯着男子看,突然就被她爹扯了一把胳膊,唰一下就歪着身子跟着爹跪下来了。
双腿咚一下跪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可她顾不上膝盖的疼,她现在人都要傻了。
她茫然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玄衣男子。
太子殿下?
这是太子?
完了完了,这太子殿下应该能听出来她方才说打劫,是在开玩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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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萧重光望着宋玉衡那茫然吓呆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宋玉衡眼睫毛眨了眨。
咦,太子殿下在笑,那就证明殿下没有计较她方才的无礼,那她还有什么可惶恐的?
她如释重负,也冲萧重光笑起来。
萧重光被这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姑娘逗得愈发好笑,他轻轻摇头,看向一旁的宋子濂。
“宋大人不必惶恐,请起。”
宋子濂叩谢了太子,这才拽着傻女儿起身。
他怕太子跟他家宝贝女儿过不去,再次拱手向太子赔罪。
“殿下,小女没见过世面,有眼不识泰山,她是不知您的身份才冒犯到您头上,待微臣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萧重光莞尔。
“宋大人不必如此胆战心惊,宋小姐性情活泼直爽,孤知道她是在与孤玩笑,又怎会计较?”
宋子濂松了一口气。
他看了眼乖乖站在身边的女儿,低声说,“你先回家去。”
宋玉衡也不想在这儿受拘束,麻溜行礼就想溜。
“殿下,臣女先告退了——”
萧重光哪里肯放她走?
“宋小姐,你等等。”
刚要转身拎着裙摆飞奔就被喊住了,宋玉衡不得不停下。
她扭头一脸无辜地望着萧重光,“殿下,您说了不计较的……”
萧重光笑道,“不是要罚你。”
萧重光转头看向宋子濂,温雅有礼。
“宋大人,方才见你家三小姐武艺超群,孤想跟你家三小姐切磋切磋,不知宋大人能不能给孤这个面子?”
宋子濂猛地抬头惊诧地望着萧重光。
啥?
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竟然要跟他女儿比武?
那怎么行?
他女儿一身牛劲儿,一拳头能打死人,万一不小心伤到了细皮嫩肉的太子殿下,那他们一家会死得很冤枉的!
可对上太子殿下的灼灼目光,身为臣子,宋子濂实在是不好拒绝。
他只能扭头给女儿递眼色,让女儿自己婉拒。
男女授受不亲,这是多好的理由啊,他女儿肯定知道该怎么婉拒,对吧?
宋玉衡接收到父亲的眼神,瞬间就领会了。
婉拒是吧,她会的!
她立刻欠身行礼,冲萧重光微笑婉拒。
“殿下,咱们能不能别切磋呀?您看,您是天潢贵胄,伤不得,我怕我一个不小心伤了您,那我就死定了。但是您要我为了保命就一直让着您,这样打起来也不过瘾,您说是吧?”
“……”
宋子濂瞪大了眼睛盯着女儿。
不是,这就叫婉拒吗?
一口一个“我比你厉害你打不过我”,这到底是委婉在哪里?
宋子濂眯着眼。
他怀疑他女儿是故意装傻用言语来激太子殿下,这样既能向他交差,又能激起太子殿下的好胜心,好痛痛快快打一架。
对面,萧重光也听愣了。
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宋玉衡,嘴角染笑。
真是有趣,以退为进,激他是吧?
既然比他厉害,那他怎能不见识一下?
他颔首。
“好,既然宋小姐有这种担心,那我就让你先吃一颗定心丸——”
“在场所有人为孤做个见证,一会儿我与宋小姐切磋,宋小姐可尽管出招,不必让我,只要宋小姐不对我下死手,我即便受点伤也绝不会找宋小姐及宋家的麻烦。”
他望向宋玉衡,君子从容。
“孤,说到做到。”
宋玉衡看了看他,立刻转头轻轻扯宋子濂的袖子。
“爹你看,太子殿下他非要跟我切磋,怎么办呀,我都婉拒了,他不听,他非要……”
宋子濂狠狠瞪她。
还在这儿假模假样跟他装,不是自己想跟太子殿下打吗?
偏偏太子殿下已经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他也没有办法。
他无奈冲萧重光拱手,然后往屋檐下走去,经过宋玉衡身边,他压低嗓音——
“你收着点,即便太子殿下说不会找你麻烦,你自己也得心里有数,别真的伤了他。”
宋玉衡乖乖点头。
看着爹爹跟其他闲杂人等都避去了屋檐下,她拎着裙摆扎进腰带里,抬眸望着高大挺拔的太子殿下。
她两眼放光。
“早就听闻太子殿下武艺超群,骁勇善战,去年您代替皇上亲征,率领军队势如破竹平定了西陵战乱,解救万民于水火,百姓感激涕零,还送了万民伞给您!能跟您这样的高手切磋,是我三生有幸——”
萧重光惊讶地望着宋玉衡。
这姑娘竟然知道他去年的战绩?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姑娘一句话竟然用了这么多成语?
他笑道,“谁说宋小姐胸无点墨,一句话用了武艺超群、骁勇善战、势如破竹、感激涕零、三生有幸五个成语,这不是挺厉害的?”
宋玉衡没想到太子的关注点这么歪。
眨了眨眼之后,她忽然挺胸抬头,一脸骄傲。
“殿下明鉴,真的不是我无能,是他们对我要求太高了!”
“我只是不擅长诗词歌赋,不会琴棋书画,但是,我并非大字不识的文盲啊,我识字的,成语我也会用一些的,可在他们引经据典的书生文人眼里,不会诗词歌赋就跟文盲没区别,那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啊!”
萧重光有些好笑。
这姑娘,真是不禁夸。
一说她厉害,她立刻就骄傲上了。
不过……
这种直来直去的真性情,也挺好玩。
他颔首给予肯定。
“宋小姐已经很厉害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文武双全的人?能精于其一,便已经胜过千千万万人。”
宋玉衡眼睛发亮。
这个太子殿下性子真好,她想跟殿下做朋友!
萧重光被宋玉衡亮晶晶的眼看着,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他不去看宋玉衡的眼睛,问,“宋小姐习惯用什么兵器?”
宋玉衡说,“我都行,刀枪剑戟我都能用。”
萧重光看向二楼的秦三。
秦三立刻飞身下来,抬手往身后一抓,便将身后背着的两把剑一同取下来,恭恭敬敬递给萧重光。
萧重光指了指宋玉衡,“宋姑娘先选。”
秦三立刻走过去,将两把剑递给宋玉衡。
宋玉衡打眼一瞧,突然就一眼看中了右边那把更宽更厚重的古朴玄铁剑!
她激动地握紧剑柄,手指轻轻一拨,剑就噌一下出了鞘。
日光照耀着宝剑,一道寒光迸射,宋玉衡看得眼睛都直了!
“色如霜雪……剑身刻有飞龙和七星……”
她抚摸着冰冷的剑身,激动望着萧重光,“七星龙渊,这是龙渊剑!”
萧重光摇头笑。
“它不是你以为的龙渊剑,真正的龙渊剑已在前朝随那位皇帝下葬了,这是仿照龙渊剑打造的一把重二十斤的玄铁重剑,它削铁如泥,就是重了些,普通剑重两斤,它有二十斤,一般人用不了——”
他话音未落,就见宋玉衡握着他的龙渊剑嗖一下破空上举,挥舞如风!
这把一般人用不了的沉重巨剑在这弱质纤纤的姑娘手上,竟然就跟个烧火棍一样轻巧!
萧重光微惊。
他剩下的话咽回了喉咙里,眼神复杂地望着宋玉衡。
这把剑,是父皇命令宫里的匠人为他的太子妃打造的。
因为宁家人个个力大无穷,父皇当年就想打造一把剑送给他未婚妻宁小姐,作为定亲的信物。
结果,宁小姐根本就举不起这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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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宁小姐说,这么好的宝剑她用不了,留在她手里也是明珠蒙尘暴殄天物,又将这把剑还给了皇家。
他去年出征之时觉得这把剑削铁如泥挺趁手,于是这把剑就成了他的兵器。
他没想到,如今这把属于他太子妃的剑竟然会在这个宋姑娘手中如臂使指,舞得虎虎生风,好像这把剑是天生为这位宋姑娘打造的一样。
他看着宋玉衡越舞越激动,一旋身就将宝剑劈向院中的试刀石,一声巨响过后,那石头瞬间被削成两半,碎屑飞溅——
他越看越觉得惋惜。
若是宁姑娘能有这位宋姑娘的身手,那该多好……
那,他的太子妃就能带着这把剑跟他并肩作战,一块儿杀敌了。
“太子殿下,您这把玄铁重剑太好用了,真的太太太好用了!”
宋玉衡像抱着个价值连城的宝贝一样,激动望着萧重光。
她说,“殿下,我若是用这把剑跟您比试,那您会输得更惨,这样会显得我欺负您,我还是用您侍卫的剑吧——”
她一边说,一边依依不舍的将剑还给秦三。
可萧重光却弯唇笑道,“不必,我也想见识一下这把剑在合适它的人手里,会发挥出怎样的力量。”
他示意秦三回来。
他拿了秦三那把剑,拔剑出鞘,指向宋玉衡。
“宋小姐,请。”
宋玉衡见萧重光这般让着她,她也不扭捏了,灿烂一笑就举着剑冲向萧重光。
萧重光也抬步相迎。
两人刚一交战,宋玉衡就带着一股子疯劲儿,握着剑快准狠地朝萧重光劈刺,萧重光躲过了刺来的剑,又立刻抬剑横于胸前格挡,可宋玉衡的重剑重重劈在他的剑上,那一下,竟然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惊讶地望着宋玉衡,抬腿飞踹。
宋玉衡立刻闪身避开,一个旋身后又飞快持剑朝他冲来!
两人你来我往,不断交手。
萧重光剑招高明,乍一看,他占据了上风,可几次袭击下来,他每次的攻击都能被宋玉衡抬剑一挥格挡开。
宋玉衡那一身巨力,手中沉重的剑一下一下又一下换着方位劈在萧重光的剑上,每一次都能震得萧重光手指发麻。
几次之后,萧重光感觉到自己的手有点吃劲儿,有点不听使唤了。
他面色凝重。
力气大的人,在交战时有天然压制的优势。
他的一击,对宋玉衡像挠痒痒,宋玉衡的一击,却能让他手指发颤。
持续几个回合下来,他的手就会疼痛颤抖,握不住兵器——
所以宁家人在战场上总能所向披靡,他们体内的巨力,能让他们暴力破除敌人的攻击,轻松收割敌人的头颅。
所谓“一力降十会”,不外如是。
一个力气大的人,可以轻易战胜十个会武艺的人,这话从来就不假。
又比拼了十几个回合,宋玉衡双手握剑重重劈向萧重光的剑!
“咔嚓——”
一声脆响,萧重光手中紧握的剑断裂成了三截!
不止如此,他虎口还有震裂的疼痛!
三截碎剑落在地上时,宋玉衡也握着剑旋身后退三步,她一手提剑,一手将落在胸前的头发潇洒往后一拨,微抬下巴冲萧重光露出一个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殿下,您输了。”
萧重光低头看着虎口处隐隐渗出的鲜血,又抬眸望着宋玉衡。
在宋子濂战战兢兢以为女儿得罪了太子,太子丢了脸会记恨女儿时,萧重光却选择了温柔藏起受伤的手,不想吓到这父女俩分毫。
他松开剑柄,不着痕迹的将手收于袖中负于身后,抬眸对宋玉衡从容一笑。
“是,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萧重光盯着宋玉衡,忽然说——
“我在京城,在军中,从来没有敌手,只有宁家的大公子二公子能仗着他们那一身巨力,次次将我挫败。”
“宋姑娘,你方才也是,只论剑招,你未必能赢我,可你的力气太大了,你有千钧之力,非我这种普通人所能承受,我用尽全力的一击,对你而言不痛不痒,可你的一击,却能让我手肘发麻,能将我兵器劈碎。”
他眸子里闪烁着探究。
“敢问宋姑娘,你们宋家,与京城的宁家,可是有什么亲戚关系?”
宋玉衡眨了眨眼。
她扭头疑惑地望着宋子濂,“爹,我们跟宁家是亲戚吗?”
宋子濂皱紧眉头仔细想了想,然后摇头说,“不认识,宁家我倒是听说过,那位镇国大将军是个很厉害的大英雄,可我们家与他们家没有渊源,也素未谋面,即便是十五年前我去京城参与会试,也没有跟宁家人碰过面。”
宋玉衡立刻扭头看萧重光,“殿下,我爹说我们跟宁家不是亲戚,你认错人了。”
萧重光见父女俩跟宁家没关系,便没有多想。
他说,“也是,天底下力气大的人并不只有宁家,北元国便有几个一身巨力的将军。”
想到北元国,他忽然盯着宋玉衡,上下打量。
北元国此次来大宁的使臣团里,就有个力气很大的女将军。
届时那位女将军必定会挑战京城所有武将世家的女子,逐个击败,打大宁国的脸……
可是那女将军若是对上眼前这个武功盖世的宋姑娘,却未必能赢。
萧重光眸光微闪,他忽然笑着问,“宋姑娘,你方才是不是说,你想让老杜和老齐主动跟宋大人请辞,你想亲自护送你爹去京城?”
宋玉衡没想到萧重光一下子就把她给卖了。
她心虚地扭头望着宋子濂,“爹……”
宋子濂皱紧眉头,“你不能去,爹要快马加鞭赶去京城面圣,路上必定很辛苦,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跟着爹爹急行军?你留下来,过些日子跟你娘你哥哥们一块儿慢慢赶路。”
宋玉衡连忙摇头说,“我不怕累的,爹,我又不是那些弱质纤纤的姑娘,我三伏天还能顶着烈日练武,我什么时候喊过苦喊过累?您就让我亲自保护您好不好?”
老杜老齐也笑着劝,“是啊宋大人,您就让三小姐亲自护送您吧,她的武功比我们俩加起来都厉害,有她护送您,您这一路啊可以高枕无忧了。”
宋子濂仍旧不肯答应。
他知道急行军赶路有多辛苦,他女儿应该舒舒服服的跟着娘亲和哥哥们一路慢慢行走游山玩水,怎能跟着他受苦?
见宋子濂不松口,宋玉衡急了,“爹,我要去,我就要跟您去!这一路崇山峻岭多的是杀人越货的劫匪,我要亲自跟着您才放心!您不答应我也要去!”
宋子濂正要说话,萧重光微笑开口。
“宋大人,正好我明日也要返京,不如咱们结伴同行?”
宋子濂惊讶望着萧重光。
“殿下也要回京?那好啊,那臣就沾殿下的光了——”
宋子濂立刻看向宋玉衡,勾唇,“乖女儿,不用你了,爹要跟着太子殿下的队伍一块儿走,安全得很,你就安心留下吧。”
宋玉衡幽怨地望着萧重光。
坏她好事!
萧重光噗嗤笑了一声。
他又道,“宋大人,我是太子,这些年多的是人想除掉我,此次回京这一路,怕是早有人埋伏等着截杀,所以我想雇佣你家三小姐随行做个护卫。”
宋子濂傻眼了。
他错愕地望着萧重光,“啊?”
萧重光颔首,“宋大人没听错,我要雇佣你女儿护我回京。”
宋子濂张了张嘴。
他女儿可是个娇滴滴的女娇娥,怎么能做太子的护卫?护卫不是什么好差事,那是粗人干的活。
萧重光慢悠悠道,“宋大人忠君爱国,如今事关储君生死,想必宋大人不会眼睁睁看着孤被人害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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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子濂张着嘴。
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大一顶帽子压下来,不让女儿做护卫,就是要看着太子去死,他哪里担得起这种罪名?
以前他女儿没有为太子效力,也没见太子被刺客杀死啊,怎么如今少了他女儿就不行了呢?
宋子濂不情不愿没吭声,宋玉衡在一旁却要高兴得上天了。
她喜出望外地看向萧重光。
谁能想到啊,这事儿会峰回路转,太子竟然亲自点名要她做护卫,这是多大的殊荣啊!
她赶紧拽着她爹的胳膊扑通一声跪下,脆生生道——
“太子殿下!我爹赤胆忠心,于他而言储君安危重于泰山,哪怕要牺牲他自己的性命来保护殿下,他都在所不惜,他又怎么会拒绝让我保护殿下呢?”
她忙不迭侧眸望着老爹,“是吧爹?”
宋子濂被女儿扯得一个趔趄被迫跪在地上,还没跪好就听女儿慷慨激昂的替他表忠心,好像巴不得现在就跟太子殿下跑,他不禁咬牙切齿瞪着女儿。
宋玉衡眨着眼无辜地催促他,“爹,您快说啊,您再不说话,太子殿下要怀疑您的忠心了——”
宋子濂要被气笑了!
为了去京城连亲爹也坑上了是吧?
他瞪了眼不省心的女儿,深吸一口气,无奈冲萧重光磕头行礼,“殿下安危重于一切,殿下既有令,微臣又岂敢不从?”
萧重光被这父女俩逗得想笑。
他弯下腰,修长手指搀扶起宋子濂。
“宋大人一片忠君爱国之心,孤记下了。”
他又侧眸看向宋玉衡,“宋小姐,此去京城,就要辛苦你了。”
宋玉衡呼吸着他扑面而来的雪松香味,冲他灿然一笑,“能为殿下效劳,是臣女的荣幸。”
她一边站起来,一边话音一转——
“荣幸归荣幸,酬劳该怎么算呢,殿下?”
话音刚落,她胳膊就被老爹没好气地拧了一下。
她龇着牙无辜地望着老爹。
她替人家辛苦卖命,讨要酬劳不过分吧?是太子就能白使唤她啦?太子的命比寻常人更宝贵,太子还有的是钱,太子应该多给酬劳才对啊。
萧重光忍俊不禁。
他说,“扬威镖局押一趟镖进京,收二十两银子,宋姑娘武功盖世,孤给你四十两,够吗?”
宋玉衡眼前一亮。
她爹抠门,她每个月的月银远不如别的富家小姐多,仅有二钱,攒上一年才攒二两银子,这一下子就挣四十两了!
她咧嘴,冲萧重光抱拳行礼,“谢太子殿下慷慨,这一趟去京城,我一定鞍前马后无微不至地伺候好您和我爹!我保证,我爹有的,您都会有!”
萧重光两根手指默默抵住了额。
这是拿他当爹了。
四十两银子就当了一回爹,还是挺值的,是吧?
他摇头好笑,对父女俩说,“宋大人,宋小姐,那你们便回去收拾行囊吧,咱们明日吃过早饭,在城门口碰头。”
宋子濂和宋玉衡同时行礼。
宋玉衡这才看到自己手中还拿着人家的剑,她依依不舍地摸了摸,然后上前一步,双手奉上。
“殿下,您的剑——”
萧重光颔首,把剑接了过来。
剑鞘在身后秦三手里,他手腕一转,无需回头便已潇洒还剑入鞘。
收回手整理袖子时,他余光一扫,发现宋玉衡的眼睛还黏在那把剑上。
他薄唇微勾。
这么舍不得呢?
倘若这把剑没有特殊的意义,他今日就宝剑赠英雄了,毕竟这把剑在宋小姐手上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可这把剑是他给宁家女儿的信物。
即便宁莫邪把剑还给了他,他也不能随意转赠给别人,那是对宁家和宁莫邪的不尊重。
萧重光没有开口赠送,宋玉衡也没有讨要。
她知道这把绝世好剑有多贵重,她不会厚着脸皮要。
她只是从未用过这么趁手又这么漂亮的兵器,才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见爹爹拜别后转身离开,她也立刻就跟着爹爹离开了。
等父女俩离开镖局,萧重光才将一直置于身后的右手缓缓拿到身前。
袖子滑落,露出那只染血的手。
秦三这才发现主子受了伤,惊呼道,“殿下!您受伤了怎么不说啊!”
萧重光看了眼虎口处的裂口,“说什么?说出来让她们父女俩寝食难安,坐卧不宁么?是我自己要比武,也是我技不如人,何必让人家心怀愧疚?”
秦三心疼主子,一边从怀中掏金疮药一低声责怪道,“那宋小姐打起架来也太疯太没分寸了!明知道自己力气大,为何不收着点……”
萧重光瞥他一眼,接过药瓶自己慢慢往伤口上撒药粉。
“别说了,你越说越显得孤不中用了。”
“一个八尺男儿,比武时还要女子收着力道让着我,我是什么很不中用的废人吗?”
“明儿见了他们父女俩,不许说漏嘴,否则我拿你是问。”
秦三憋屈地一眼一眼望着主子爷。
他的小动作太明显,萧重光想装瞎都不行。
萧重光将药瓶递给他,“有屁就放。”
秦三接过药瓶,慢吞吞地说,“殿下,您是不是喜欢宋小姐啊?”
萧重光惊诧地望着秦三,“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觉得一见钟情这种事会在我身上发生?”
秦三小声说,“可是殿下,您跟宋小姐一块儿,一直在笑,您的嘴角一直翘着就没下来过,可比跟宁姑娘在一起时开心多了。”
萧重光微愣,“是么?”
秦三点头,“我数了,您嘴角翘了十八次,她说一句话您就笑一次,甚至她没说话您只是自个儿去看她的小表情,您也一样会笑。”
萧重光拨弄伤口处药粉的动作,停了一下。
安静几息后,他摇头笑笑。
他不觉得他喜欢宋玉衡。
他说。
“孤会笑,是因为那姑娘确实好笑,你们不也笑了?”
……
京城。
宁莫邪被赵胜男押着学骑马,学了半天,下场凄惨。
她的双腿被磨破了皮,白色的衬裤沾满了血,裙子都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她的双手被缰绳磨出道道血痕,稍稍一握紧,就痛得她泪失禁。
烈日灼晒,她娇弱的身子扛不住,本就无法保持平衡的身子随着疲惫而愈发歪斜,一个不注意就会从马背上摔落。
她摔了整整四次。
最后一次,她伏在马背上眼冒金星,耳朵嗡鸣,眼前一黑就摔下马再也没有意识。
“宁莫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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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胜男都吓傻了,声音都劈岔了。
怎么就晕了呢,只是骑个马而已啊,又不是什么酷刑,她以为只要她狠下心多操练一会儿,宁莫邪就能学会了,她没想过要把人逼死啊!
看着宁莫邪不省人事,赵胜男慌了神,她飞快将宁莫邪抱上马背,一路疾驰拼了命的把人送回将军府。
吃斋念佛的宁夫人听说女儿晕厥,慌忙从小佛堂出来,直奔女儿的闺房。
坐在床沿,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女儿,摸着女儿手掌心的血痕,宁夫人心痛得扑簌簌掉眼泪。
赵胜男内疚得要命,扑通一声跪下来请罪。
“伯母,都是我的错,我向您请罪——”
宁夫人颤抖着摸了摸女儿的脸颊,努力忍着泪,侧眸看向赵胜男。
她叹息道,“不怪你,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是怕我们家莫邪一个月后跟北元国的使臣比武输得太惨,才非要教她骑射……”
深吸了一口气,宁夫人让丫鬟扶赵胜男起来。
“起来吧,今天你也累坏了,快回去歇着,我和大夫会照看好莫邪的。”
赵胜男内疚得很,看着宁莫邪还在昏迷,她无法就这样没心没肺地离开。
宁夫人温柔安慰她。
“没事儿,回去吧,没有人会怪你,伯母还要感谢你一片真心为莫邪做打算呢,你看,你自己今儿不也是顶着烈日辛苦陪她吗,你若不是真心想帮她,又怎会给自己找麻烦?唉,只是我们家莫邪身子弱,受不住骑射的辛苦,这不是你的问题。”
宁夫人温柔宽慰了好一会儿,赵胜男才红着眼眶乖乖离开。
等赵胜男一走,躺床上的宁莫邪就偷偷睁开了半只眼睛。
宁夫人好笑地点了点她鼻子,低声说,“你呀,醒了有一会儿了吧?”
宁莫邪握紧娘亲的手指,有些心虚,“我不是故意让胜男内疚的,可是,我真的怕了她了,我多晕一会儿,让她知道我身子弱受不住,她就不会再教我骑射了……”
宁夫人叹息一声。
宁莫邪听着娘的叹息,自责又愧疚,“娘,对不起,都怪我没用,我给咱们家丢人了。”
宁夫人让丫鬟拿了药膏来,轻柔地给女儿掌心上药。
虽说她和夫君都想要个武功盖世的女儿,可女儿这些年拼尽全力却怎么都学不会武功,他们无奈过后也释然了。
他们不会因为女儿不如预想中完美,就不爱女儿。
她说,“别这么说,不会武功哪里就是什么丢人的事了?你爹,你大哥,二哥,还有我,我们谁因为你不会武功而嫌弃过你?你懂事,听话,又乖巧,你是我们最疼爱的宝贝女儿,你不丢人啊,乖。”
宁莫邪愈发心酸。
她哽咽道,“可我就是不中用啊,祖父爹大哥二哥他们全都那么厉害,娘您虽然没有一身巨力但您也会武功,也是个巾帼英雄,一家人里就只有我一个废物,我都怀疑我不是爹娘的女儿……”
她泪眼朦胧地望着宁夫人,“娘,是不是当年在破庙里您和别人抱错了女儿啊?您怎么会生出我这么个废物呢?”
宁夫人又好笑又心疼地轻轻拍她脑袋,“说什么傻话!”
宁夫人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儿女不够能干,就一定不是父母亲生的吗?照你这么说的话,那皇上首先就要怀疑他的二皇子不是他亲生的。你看,皇上英明神武,太子殿下文武双全,二皇子的生母周贵妃也聪慧无比,可二皇子就笨笨的,他念书不行,学武也不行,他还不如你呢,难道他也是皇上跟谁抱错了儿子?”
宁夫人继续说。
“不光是皇家,这满朝文武家里,谁家的孩子是个个都有出息的?那些大人能封侯拜相,他们哪个不是跟你爹一样厉害的人物,可他们的孩子还不是有一半儿的酒囊饭袋,那些纨绔子弟还不如你争气呢,难道他们个个都不是他们爹娘亲生的?”
宁夫人安抚女儿。
“天底下做爹娘的,没有几个会因为儿女不够出息就不认亲生骨肉,就算你没有你爹的一身巨力,就算你觉得你自己不争气,爹娘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不是我们的亲生骨肉。”
她坚定地告诉女儿。
“不要胡思乱想,天底下没有那么多抱错孩子的事情发生,你就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听见了吗?”
宁莫邪用脑袋蹭了蹭宁夫人的手掌,酸胀的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些。
不怪她总是怀疑自己,生活在这样厉害的家里,她没法不怀疑。
宁夫人见女儿还是情绪低落,又安慰起来。
“乖,不会武功不会骑射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学不会啊咱们就不学了,你跟太子殿下有婚约,你以后是要入宫做太子妃的,将来更会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你就算会武功也没有施展的地方对不对?”
“做太子妃,做皇后,只要知书达理,贤良淑德,能做好太子的贤内助就行了,而这些你非常合格,不是吗?”
宁莫邪听到太子殿下,眼睫毛眨了眨。
她抬头望着宁夫人。
“娘,您觉得做太子妃只需要知书达理就行了,可是太子和皇上不这样想,我能看得出来,皇上对我不满意,他更想要个武功盖世的儿媳妇,太子殿下也是,他想要个能跟他并肩作战的巾帼英雄为妻。”
宁夫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女儿。
皇上和太子的心思,不光女儿看得出来,他们都看得出来。
可是那有什么办法,天底下哪有那么多文武双全的女子,她女儿满腹诗书已经很棒了,不会武功又怎样?
宁夫人安慰道。
“皇上不满意,可皇后娘娘对你很满意啊。”
“皇后娘娘说过,当初皇上跟宁家定下儿女亲事,她其实是慌张了一阵子的,她说她并不喜欢舞刀弄枪太过刚烈要强的女子,她喜欢温柔贤淑斯斯文文乖巧听话的女孩——”
“后来发现你与她担忧的不一样,你不爱练武,你性子温柔,娴静知礼,满腹诗书,她说她当时啊别提有多惊喜了。”
“这些年她更是宠你宠得像待亲闺女一样,有什么好的都想着你,她还放言说就只认你这个儿媳妇,你忘了吗?”
宁莫邪莞尔。
皇后娘娘是很喜欢她。
可是,要跟她过日子的是太子殿下啊……
婆婆再满意她,夫君不喜欢她,她的日子照样不好过。
宁夫人见女儿惆怅,忽然低声问道,“乖女儿,你说太子对你不满意,那你告诉娘,你呢,你喜欢太子殿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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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欢太子吗?
宁莫邪眼神微闪。
她眼前浮现出萧重光那张英俊绝伦的脸,可下一刻,那张让人心动的脸就忽然被去年秋猎萧重光一身杀气的从林子里走出来时那浑身浴血的模样所取代。
萧重光脸上殷红刺目的鲜血,萧重光从她身边走过时那扑鼻而来的浓重血腥气,让她做了好几天噩梦。
她眉头微蹙。
她崇拜英雄,当英雄是她的爹爹是她的哥哥是别的什么人时,她可以毫无障碍真心崇拜,但,这样满身杀气血腥气的英雄若是她的枕边人,她会害怕。
她害怕枕边人那双杀了无数人的血腥之手,杀人杀习惯了,有朝一日跟她有了矛盾,也会突然拔剑凶戾地劈下她的脑袋。
宁夫人见女儿没回答,轻声问,“不喜欢太子吗?”
宁莫邪蓦地回过神来。
她抬头望着母亲,藏起心头的复杂情绪,摇头微笑。
“怎么会不喜欢呢?太子殿下是人中龙凤,他文可安邦,武能定国,他是无数女子的春闺梦里人,我怎么会不喜欢他?能跟他结为夫妻,是我的福气。”
宁夫人见女儿这样说,不由弯起嘴角笑了。
宁莫邪跟着娘亲一块儿笑。
她脸颊贴着娘亲温暖的掌心,贪恋地闭上眼睛。
她心里有一个声音说——
尽管她更喜欢翩翩风雅的书生,可是她身为宁家的女儿,她就应该抛却心中那点自私杂念,一心保护爹爹和哥哥。
她必须入宫做太子妃,才能让爹和哥哥在边关高枕无忧。
她藏起了眸底的落寞。
她喜不喜欢太子殿下,她觉得没那么重要,真的,她是个帮不了爹爹的废物,却被爹娘哥哥宠爱了这么多年,家人对她的好她无以为报,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能为家族效力的地方,她又怎么能,不全力以赴?
日子跟谁过不是过呢,太子殿下又不是配不上她。
……
泞州。
离开镖局后,宋玉衡一路上都在被爹爹絮叨教育。
她低着头,看似认真听讲诚心反思自己的过错,其实她嘴角一直翘着根本下不来。
她能去京城了,能去看北元国使臣挑战大宁国武将世家的热闹了,爹爹就是打她一顿她都会哭着笑的。
回到府里,父女俩都要去收拾行李,宋子濂这才挥挥手烦恼地让女儿滚。
宋玉衡嘿嘿一笑,麻溜滚回了房间。
丫鬟想帮她收拾,她没让,衣裳随便收拾几套耐脏的就得了,首饰嘛随便拿支珠花一根素簪再拿一条发带,也足够了。
眨眼间,一个不大的包袱就这么收拾好了。
她在屋子里转悠一圈,忽然眼珠子一转。
“京城消息灵通,这次去京城,不如趁着爹爹忙的时候我悄悄去找人打听一下有没有跟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姑娘,没准我能找到十八年前跟我娘一同在破庙里生孩子的那位夫人呢……”
“我这就去问问娘,当年那位夫人身上可有什么特征!”
宋玉衡眼前一亮,立刻出门往娘亲的书房跑去。
娘亲杜令容在闺中就是才女,嫁了人以后仍旧喜欢浸在书海中,闲暇没事总会待在书房,或是练字,或是看书,或是作画,每日过得很快乐,很充实。
“娘——”
宋玉衡轻轻敲了敲门,把门推开一条小缝,探着脑袋往里面张望。
杜令容正在临摹字帖,听到动静抬头望过来。
她对女儿温柔招手,“快来,跟娘一起练字。”
宋玉衡一听练字就头皮发麻。
她硬着头皮走到娘亲身边,夸赞道,“哇!娘也太厉害了吧,您写的字比以前更好了呢,比之王大家也只差一点点了!”
杜令容噗嗤笑出声。
她优雅将笔搁下,嗓音温软,“玉衡,你知不知道太过夸张的赞美,跟骂人没有区别,嗯?”
她抬头看着女儿,笑道,“以后别糟蹋人家王大家了,他的字,世上无人能及。”
宋玉衡弯下腰抱着娘亲的脖颈撒娇,“可是在我心里,娘亲做的饭是最好吃的,娘亲写的字是最好看的,娘亲做的衣裳是最暖的!我娘亲就是最好的呀,啥都比别人好,最最好!”
杜令容被女儿哄得心花怒放。
她轻轻捏了捏女儿的脸颊,“一整天不见人影,一来就哄娘开心,说吧,有什么事找娘?”
宋玉衡嘿嘿直笑。
她小声说,“我怕我说出来,娘会揍我……”
杜令容挑眉,“又干坏事了?今天你是不是又去揍人了?”
宋玉衡心虚。
应该不算揍人吧,她没揍那三个落汤鸡啊,再说了,那三人自己不占理,应该不敢告状,她可以不用跟爹娘老实交代的……
宋玉衡猛摇头说,“没有,我今天很乖,没有揍人,我就是……我就是是想问娘亲一件事……”
杜令容奇怪,“什么事这么难以启齿?”
宋玉衡小心翼翼道,“娘,十八年前跟您一块儿在破庙里生孩子的那位夫人,您可还记得她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征?”
杜令容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僵了僵。
看着女儿脑袋垂得低低的,杜令容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这个傻孩子,还在怀疑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呢?”
宋玉衡垂眸。
“娘,我心里有疑惑,那就得弄清它,否则它会困扰我一辈子,您说是不是?”
“我想去查一查,倘若查到最后,我的的确确就是爹娘亲生的,那我会特别特别高兴,可是……”
她抬头望着娘亲的眼睛。
“可是,倘若当年真的抱错了孩子呢?”
“若真出了错,那么,当年被别人抱走的孩子才是您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亲生女儿,她才应该是被您和爹如珠似宝捧在手掌心宠爱的人。”
“娘,您知道吗,我越是长大越是时常感到不安,我怕我抢了你们亲生女儿的幸福日子,我怕你们的爱给错了人,这些年我在你们膝下过着富足幸福无忧无虑的好日子,可谁知道她又是过的什么日子呢?”
“万一她的家人嫌她是个女儿,对她不好,让她受尽了折磨怎么办?”
“我真的很想很想去查一查,若你们的亲生女儿真的流落在外,那我必须找到她,我得把亏欠她的偿还给她,我有责任让她跟你们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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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令容听着女儿说起她时常感到不安,说她害怕抢了别人的好日子,害怕爹娘的爱给错了人,这让杜令容又心疼又好笑。
她摸了摸女儿的脸颊,“要是真像你说的,我的女儿在别人家受苦受欺负,那你把我的女儿换回来了,你不就要被那黑心肝的爹娘欺负了吗?”
宋玉衡将自己漂亮的手指搁娘亲面前晃了晃。
她轻哼道,“我这么凶,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他们要是真的特别坏,那我就天天往死里打他们,我给爹娘的亲生女儿报仇出气!”
杜令容愈发哭笑不得。
明明就是没影的事,还说得跟真事儿一样了。
她点了点女儿的眉心,“你啊你啊,整天就在想那些没有的事,瞎担心。”
宋玉衡抱着娘亲摇了摇,“我也希望我是瞎担心,可我还是想查一查,娘,娘,求求你了,你就把十八年前的事情再跟我讲一遍嘛,你仔细想想那位夫人有没有什么特征嘛,娘……”
杜令容拿女儿没办法,只好又一次回忆起了十八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宋子濂尚未高中,她们一家还住在常宁老家的旧宅子里。
宋家的日子过得很清贫,在宋子濂几岁的时候宋家就已家道中落,宋家二老也早早去世,宋子濂一人孤苦伶仃,去她爹爹的学堂外偷听时穿的衣裳都是打补丁的,饿肚子更是常事,是她看中宋子濂人品好,又上进,渐渐与宋子濂两情相悦,带着嫁妆嫁去了宋家,才让宋子濂的日子好过起来。
可她的嫁妆要用来支撑宋子濂念书,自然没有多余的银子买奴仆,即便她生了双胞胎后,也只是请了同村的吴大婶来帮她带孩子,所以叛军攻进城的时候,她和宋子濂发现双胞胎儿子出去玩耍不见了踪影,也没有一个奴仆可使唤,只能自己去找儿子。
宋子濂说,两个儿子已经不见了,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再不能出事,于是强硬的让吴大婶扶着她随村民先往后山躲,宋子濂自己则逆着人群出去找两个儿子。
她和宋子濂就这么失散了。
吴大婶扶着她来到后山破败的山神庙附近时,她羊水破了,实在是走不了了,只得进了山神庙暂避。
当时,惊慌逃亡的村民们都往更深的深山里跑了,这山神庙离山下不远,很容易被追兵搜寻到,所以破庙里一个人都没有,倒是方便了她生孩子。
那种环境下,没有热水没有床褥,她就在山神爷的神像后面咬着木棍艰难的自己硬生。
疼了一轮又一轮,她觉得自己快疼死的时候,山神庙破败的大门被人撞开。
她和吴大婶吓得要命,以为是追兵来了,结果,是一个比她大几岁的黑衣夫人被嬷嬷搀扶着闯进来。
那主仆俩看到破庙里有人,也吓了一跳,发现是两个妇孺,那主仆俩也松了一口气,踉踉跄跄往她们这边走。
她看到,那黑衣夫人的鞋袜已经被鲜血打湿,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血脚印。
那嬷嬷红着眼眶哽咽道,“我家夫人动了胎气早产了,再不把孩子生出来,怕是会一尸两命,这山神庙虽是你们先来,可我们实在是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你们就行行好,让我们夫人在这儿把孩子生下来吧,好吗?”
她自己也是产妇,她知道孩子要生不生的关头有多痛不欲生。
她哪里忍心为难一个看样子比她更糟糕的产妇?
她让吴大婶将她身下的稻草分了些给那位夫人,她和那位夫人躺在一块儿,铆足了劲儿生孩子。
那位夫人虽比她来得晚,却比她生得快,没一会儿夫人的孩子居然就生出来了。
她侧眸,看到夫人的嬷嬷抱着孩子激动地说,“恭喜夫人,大夫说得没错,您果然生了个千金,是个很漂亮的千金!”
看着别人的女儿,她眼馋得要命。
家里有两个调皮捣蛋的小子,她也好希望她肚子里是个乖巧可爱的千金啊。
或许是看到别人都生出来了,她也想争口气,或许是被别人家里的小千金鼓励了,她咬着木棍拼了命的努力,终于,她也生出来了。
只比旁边的夫人晚了一盏茶工夫。
那位夫人的孩子脐带已经剪好,夫人嫌披风用来当襁褓不够干净,正在脱下柔软的绸缎中衣来包裹孩子。
侧眸瞧见她也生了,又见她身边也没有襁褓,善良的夫人将那么好的衣裳一撕为二,笑着递给她一半。
“给,小婴儿肌肤娇嫩,用绸缎包着会舒服点。”
她看着那雪白的纤尘不染的上好绸缎,连连表示这太贵重了她不能要。
可夫人却好像不觉得这有什么珍贵的,笑着扔到她这边来。
她只好谢过了夫人,看着吴大婶用绸缎将宝贝女儿包裹起来。
绸缎上绣的莲花图案,刚好就在她女儿心口的位置,格外漂亮。
孩子包裹好了,她也该擦身子了,可吴大婶并非她的奴仆,她不好意思麻烦吴大婶帮她做这种腌臜活儿,便让吴大婶抱着孩子出去等。
那位夫人见状,也让嬷嬷抱着孩子出去了。
她们两个产妇忍着痛咬着牙自己清理,自己穿好衣裳。
刚收拾好,吴大婶和嬷嬷就闯进来惊慌失措地说,“追兵到山下了!我们得赶紧跑!”
她慌了神,跟那位夫人相互搀扶着起身往外跑。
来到岔路口,她看了看那位夫人,邀请道,“我们一起跑吧,我见你们眼生,不是村里人,这山上吴大婶比你们熟悉,知道哪里更好藏人——”
可那位夫人看了眼山下的追兵,却摇头拒绝了。
夫人说,“分开跑,这样对大家都好。”
她愣了愣。
吴大婶在她耳边说,“宋娘子,人家是贵人,说不定有人等着接应,她恐怕是嫌我们会拖累她……”
她觉得吴大婶说得有道理,便没有坚持与那位夫人同行。
匆匆跟那位夫人颔首道别后,她抱着孩子被吴大婶搀扶着往深山跑去。
等她跑远了再回头,那山神庙已经没有了那主仆俩的身影。
……
回忆往事的时候,杜令容便牵着女儿的手回到房间里。
她从柜子里拿出当年那位夫人送她的绸缎中衣,递到宋玉衡手上。
“你看,爹娘都跟你说了好多遍了,当年绝对没有抱错孩子的可能性,这就是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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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衡将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衫抖落开。
雪白的绸缎衣衫上,心口处的位置有两朵用红色丝线所绣的并蒂莲花,绣工精湛,栩栩如生。
她抚摸着莲花图案,听着娘跟她说话。
“玉衡你看,当年那位夫人将她的衣衫一分为二,半片给了我的孩子,半片给了她自己的孩子,我看得清清楚楚,她给她孩子用的那半片衣裳是没有绣纹的,而我孩子这半片衣裳上有这莲花图案。”
“我也是亲眼看着吴大婶用这衣裳把你包起来的,包好以后,那莲花就在你心口的位置,衬得你可漂亮了。”
“后来追兵来了,我们跟那位夫人分道扬镳,我低头看你,你身上还是裹着这衣裳,莲花图案还是在你心口的位置——”
她抬眸望着宋玉衡。
“所以你瞧,我们怎么会抱错孩子呢?你的襁褓有莲花,那位夫人的闺女没有,你从始至终都裹着这漂亮的莲花襁褓,根本没有被调换过,你就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宋玉衡沉默抚摸着莲花图案。
关于当年的故事,她听了很多回,这襁褓,她也看了很多回。
她的襁褓上有这么明显的莲花标记,的确不像是会被抱错。
可是……
如果当年有人心肠歹毒,不光调换了孩子还调换了襁褓呢?
宋玉衡抬眸望着母亲。
“娘,您说当时您和那位夫人要擦身子,我的奶嬷嬷吴嬷嬷跟那位夫人的嬷嬷抱着两个小婴儿出去了——”
“有没有可能就是她们在门外的时候,那位夫人的嬷嬷偷偷调换了两个孩子,把这有标记的襁褓也一同调换了,所以才骗过了您?”
宋玉衡压低嗓音。
“娘,您都说了那位夫人身份尊贵,我猜测一下,有没有可能她们当时遇到了很大的危机,她们有杀身之祸,那位嬷嬷为了让她们家的小婴儿活下去,就狠下心故意把您的孩子换过去做替死鬼呢?”
杜令容惊诧地看着女儿。
她拍了拍女儿的胳膊,嗔道。
“你别把人想得那么坏,退一万步说,就算那个嬷嬷当时真的有坏心,想换我的孩子去做替死鬼,那你吴嬷嬷当时紧紧抱着你呢,她也不会答应换孩子啊。”
“自从你怀疑你身世,我们就问过你吴嬷嬷很多遍了,她赌咒发誓的说她在破庙外面一直抱着你没有离过手,她说那位夫人的嬷嬷根本没有找她调换过孩子。”
“玉衡,你不相信别人,你还不相信吴嬷嬷吗?”
“她这些年一直在咱们家做事,她对你两个哥哥对你有多好,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
“她说当年一直抱着你没离过手,那就一定没有离过手,你就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根本就没有抱错孩子的事。”
宋玉衡没有吭声。
她这十几年接触的吴嬷嬷,的确心地善良,不像是会私自换掉别人孩子的人。
她愿意相信吴嬷嬷,她愿意相信她是爹娘的亲生女儿,可是,她跟这个家真的格格不入,她对吴嬷嬷的信任,不足以打消她的疑心。
她还是想去京城碰碰运气,找一找十八年前那位夫人。
杜令容见宋玉衡沉默,又说。
“你问我当年那位夫人可有什么特征,我依稀记得她腿上有个疤,当时她腿岔开,我看到她右边大腿内侧的位置,有一个很长的疤痕。”
“至于看得见的地方,就没什么特征了,她就是一个长得很美丽的夫人,脸上没有胎记也没有痣,也没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宋玉衡点点头。
她记住了那位夫人腿侧的疤,又攥着手中的绸缎衣裳说,“娘,这衣裳先放我那儿行吗?等我用不上了再还您。”
杜令容扶额,“还不死心呢?行行行,拿去吧,别弄丢了。”
宋玉衡高兴地应了。
她正抱着娘亲的胳膊撒娇,忽然,门外就传来了一道清润的男子嗓音。
“哟,我们家小妹这是又在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又想去找亲爹娘呢?”
宋玉衡蓦地看向珠帘。
下一刻,一把折扇将珠帘拨开,一身青衫英俊非凡的大哥宋天枢笑着走进来。
他一边迈着优雅的四方步,一边握着扇子拱手弯腰打趣。
“宋三小姐要抛弃年迈的老父母,抛弃娶不到媳妇儿的光棍兄长,抛弃年仅三岁牙牙学语的幼弟,离家出走去找亲爹娘是吧?兄长我虽万分不舍,但也不能拦了你的路,兄长含泪在这儿祝你早日找到亲爹娘,等三小姐你攀上高枝儿做了贵人家的女儿,你可别忘了提携小的,可千万别忘了小的曾经是你亲哥哈!”
大哥话音刚落,清隽儒雅的俊美二哥宋开阳就噗嗤噗嗤笑着走进来。
二哥温柔瞅了眼宋玉衡,不轻不重地捶了下大哥的肩,低笑道,“你又逗她,逗哭了好玩是吧?”
宋天枢微微倾身,笑着用扇子轻轻敲了敲宋玉衡的小脑门。
“是啊,逗哭了多好玩,妹妹你快哭来瞧瞧,像你小时候那样,一屁股坐地上手脚乱弹嗷嗷哭,谁哄都不好使,自己哭累了就趴地上呼呼大睡,多好玩啊,是吧?”
宋开阳也想起了妹妹小时候的样子,忍俊不禁。
宋玉衡又气又恼,红着脸颊捂着被敲的额头气呼呼瞪着大哥。
“我小时候哭,不都是被你气的吗?”
宋天枢不光小时候气妹妹,现在气妹妹的本事也依然很厉害。
他叹息道。
“是是是,都怪我那时候气哭了宋三小姐你,所以现在三小姐翅膀硬了,就要毫不留恋的抛弃娶不到媳妇孤苦伶仃的哥哥,去找亲爹娘和亲哥哥了,是吧?唉,只怕今后三小姐回到那贵人爹娘身边后,你就是那枝头的凤,我就是你脚底下的尘泥了,你眼里是再也瞧不见我了,不知道日后你拉着新哥哥的手笑的时候,还会不会恍惚间想起有个旧哥哥在泞州为你肝肠寸断的日日哭泣呢?”
宋玉衡被这个坏哥哥逗得又好笑又气恼。
她也拱手作揖,念念有词。
“不不不不,宋大公子你言重了,言重了,该我求你才是啊,倘若您老人家真有一个温柔乖巧满腹诗书的才女妹妹,我求您就算跟亲妹妹相认了也千万不要忘了我啊,我也曾经做了你十八年的妹妹啊,你拉着你新妹妹的手笑的时候,一定要偶尔想一想,我这个旧妹妹还在角落里眼巴巴望着你哭啊!我求求你了,宋大公子,求求你千万不要有了新妹妹就不要旧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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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枢看着连连作揖的妹妹,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杜令容和宋开阳也跟着摇头笑了。
这兄妹俩啊,一碰头就开始斗嘴,谁的嘴也闲不住,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宋天枢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忍着笑,说,“好好好,你都这么求我了,那我就承诺你,就算我今后有了温柔可爱的才女妹妹,也不会忘了你的,”
宋玉衡也咧嘴,“你都承诺了,那我也承诺你吧,就算我今后找回了亲爹娘,攀上了那高不可攀的高枝儿,我也不会忘了提携你的,我绝对绝对不会因为你小时候打过我那么多回就不认你这个大哥的!”
宋天枢又想笑,又心虚。
他摇着扇子死不认账,“咳,别胡说啊,我啥时候打你了?从来没有过好吗?你是不是记错了,小时候我跟你二哥长得像,恐怕是你二哥打的你吧?”
宋玉衡看了眼无辜躺枪的二哥,轻哼一声便怼大哥。
“我那时候是小,我不是傻,谁温柔谁讨嫌我不知道吗?”
“有的人哪,好为人师,自己在学堂学了几首诗就非要回来把我按小板凳上坐着,非要教我,我一学不会呢,他就急眼,学着先生的样子就拿竹片打我手掌心,把我打疼了,我扯开嗓子一哭,他又慌了神,怕爹听到动静跑来揍他,他扔了竹片撒丫子就跑,哄都不带哄一下我的!”
大哥已经心虚得望天望地,甚至唰一下打开扇子捂住了脸。
她这才看向一旁的二哥。
“每次我被有的人打哭了,都是二哥跑上前来着急地围着我团团转,给我擦眼泪,把我抱起来在院子里慢慢走,慢慢哄——”
宋玉衡弯唇笑,“是不是啊,二哥?”
宋开阳看着妹妹眉眼弯弯的样子,不禁想起了妹妹在他怀里哭得打嗝还非要把挨了打的小手举到他嘴边要他吹吹的样子。
因为他总说,二哥吹吹就不疼了,傻妹妹就信以为真,每次疼了就要来找二哥吹吹,哪怕吹完还疼,妹妹也会嘴硬地说不疼了。
想起妹妹小时候那可爱劲儿啊,宋开阳的眉眼变得格外温柔。
他笑着帮妹妹谴责大哥,“就是,也不知道有些人小时候怎么那么狠心,那么可爱的妹妹说打就打,半点都不留情,啧,大概是他根本就不喜欢妹妹吧,不像我,反正我是舍不得动妹妹一下的。”
宋天枢被二弟三妹合起伙来怼,他将扇子挪下来,露出一双幽怨的眼睛望着弟弟妹妹。
“你们俩现在一点都不可爱了。”
宋玉衡转头笑着怼大哥。
“是啊是啊,我跟二哥现在长嘴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任由你欺负了,自然是不可爱,喏,小弟如今可爱,才三岁,你骂他他也还不了嘴,只会眨巴着大眼睛迷茫又委屈地望着你,你打他呢他也只敢捂着痛痛的小手可怜巴巴地望着你,多可爱啊,你去找他吧。”
宋开阳也弯起嘴角附和。
“就是,小弟如今可爱,你快去骂小弟,你快去打小弟,你试试看,咱爹还揍不揍得动你。”
宋天枢被弟弟妹妹怼得噗嗤笑出了声。
他走到杜令容身边,弯下腰轻轻将脸颊挨了挨娘亲的肩,“娘,你大宝被欺负了,你就眼睁睁看着呀?”
杜令容已经被三个孩子逗得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看见大儿子来她身边耍宝,她笑道,“是要娘也加入他们,一起骂你是吗?”
宋天枢幽怨望着娘亲。
宋开阳和宋玉衡则笑得前俯后仰。
兄妹三人开开心心在娘亲房里待了一阵子,斗了一会儿嘴,就被娘亲驱赶离开了。
出了院子,宋天枢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塞给宋玉衡。
“拿着,爹说你明儿要跟他一道去京城,穷家富路,多带点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宋开阳也掏出了银票,也塞给宋玉衡。
宋玉衡感动极了,反手将银票塞回哥哥手中。
“我不要,你们自己拿着,爹他有的是钱,我要花他的,不要你们俩的。你们就攒了这么点,过些天你们动身去京城,临走之前不得宴请书院的同窗好友啊?要请客,手里没银子怎么行?”
宋天枢抱着胳膊,抬了抬下巴。
“妹妹要出门,当哥哥的给盘缠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让你拿着就拿着,哥哥还有呢,可没掏空家底全都给你。”
宋开阳也温柔将银票重新塞给妹妹。
“你别指望爹,爹小时候过惯了苦日子,他抠门得要命,你这是第一次出门,一路上肯定会遇到很多很多好吃的好玩的,爹爹能给你买一个两个,但不会总给你买,他舍不得银子的,但是没关系,还有哥哥呢,他不给买的,你拿哥哥的银子买,好吗?”
宋玉衡看着活泼傲娇的大哥,看着温柔似水的二哥,两个哥哥都伸着手给她塞银票,眼里是对她如出一辙的宠爱。
她攥着手中的襁褓,眼眶通红。
“大哥,二哥,我想在京城找一找十八年前那位夫人,可是我又有点慌,有点怕,万一我真的不是爹娘亲生的,万一我真的不是你们的亲妹妹,那怎么办啊?”
宋天枢轻叹。
他上前一步,将妹妹的小脑袋按在怀里拍了拍。
“你就不该有这种担心,你怎么会不是我亲妹妹?你看你那破嘴,跟我一样损,我们俩怎么会不是亲兄妹?”
“……”
宋玉衡难得一回的忧伤,就这么被大哥击溃了。
她幽幽望着哥哥的喉管,心想,好想一口咬破啊。
大哥哪里都好,就是不该长这么一张嘴,大哥若是个哑巴,该多好啊。
宋开阳站望着大哥和三妹,笑意融融。
他也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脑袋,温柔说,“乖,别慌,别怕,你就不可能是抱错的孩子,绝不可能。打你一出生,我们和爹娘就好喜欢你,就跟三年前小弟出生时一样,这种喜欢就叫做血脉的联系,是至亲之人才会有的源于骨子里的爱,懂吗?”
宋玉衡红着眼眶望着二哥。
她用力点头。
她懂。
这是血脉的联系,她们是一家人,绝对是。
……
翌日。
一大早,宋家人就齐聚一堂吃了早饭,然后送父女俩去城门口。
他们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早了,谁料,他们抵达之时,太子殿下已经到了。
几十个侍卫骑着高头大马森然而立,太子一身白衣坐于马背上静静等待,如鹤立鸡群,潇洒俊逸。
一看到那太子殿下的姿容气度,宋天枢就心里一咯噔,他下意识拽住了宋玉衡的胳膊。
宋玉衡扭头奇怪地看他,“做什么?”
宋天枢盯着太子看了两眼,低声跟宋玉衡说,“我只知道你要做太子的护卫,没人跟我说太子长得这般好看啊!”
不等宋玉衡说话,他就赶紧嘱咐,“你给我听着,你这一路跟他少不了接触,但你一定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心,不可以喜欢他,他是有未婚妻的人,你也是有未婚夫的人,知道吗?”
宋玉衡听到前半句话,刚要嗤之以鼻,说她不是那么肤浅不是见色起意的人,谁知道她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了大哥最后那句话。
她微微一愣,随即瞪大眼睛惊诧震惊地望着大哥。
“你说啥?我有未婚夫?什么未婚夫?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夫?”
宋天枢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巴。
啊,他这张该死的破嘴!
娘亲让他们瞒了这么久的秘密,竟然就这么被他说漏嘴了。
宋天枢有点紧张,连忙转头看向走在后面的母亲大人。
察觉到大儿子的视线,杜令容抬头看过来。
她并未听到兄妹俩说什么悄悄话,见兄妹俩站那儿不走,她奇怪地问兄妹俩,“怎么了?是不是玉衡有东西忘带了?”
宋天枢心虚地干笑一声,忙抓着宋玉衡的胳膊说,“没有没有,娘,我是在嘱咐妹妹一路小心呢!”
宋玉衡看着大哥对她猛递眼色,她眼睫轻颤。
她很想听大哥的,乖乖闭嘴啥也不问……
可是,这关系到她闻所未闻的未婚夫哎,她真的好奇得要命,心里跟小猫在抓挠一样,她怎么能不问个清楚?
于是,宋玉衡冲大哥咧嘴一笑,说了声抱歉,然后飞快甩开大哥的手,嗖一下闪到娘亲身边。
“娘,大哥说我有个未婚夫,我怎么不知道呀?”
杜令容笑容微僵。
她下意识看向宋天枢,狠狠一瞪。
宋天枢心虚地转过身去。
宋玉衡抱着娘亲的胳膊摇晃撒娇,“娘,你告诉我嘛,你跟我说嘛,说嘛。”
杜令容无奈摇头,“这事儿娘本来不想告诉你的,谁知道你哥那个大嘴巴竟然说漏嘴了……”
宋玉衡愈发好奇,央求道,“娘,你就说嘛,那是我的未婚夫哎,我竟然啥也不知道,娘我求你了,你就说嘛!”
杜令容拿女儿没办法。
她低声说起往事。
“当年你爹在常宁老家有一个同窗好友,名唤季青砚,两人一样的上进,一样的聪慧,一样的家境贫寒,他们志同道合,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我怀上你那年,你爹跟季青砚同时考中了举人,大家都很高兴,便凑在一块儿多喝了几杯。”
“这酒劲一上了头,季青砚就拉着他家三岁的儿子推到我面前,笑呵呵跟我说,倘若我这一胎是个女儿,他就把他家小子给我们家做女婿,问我们要不要。”
“那孩子聪明伶俐,比你两个哥哥小三个月,每天跟你两个哥哥玩得极好,可以说他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爹早就断言他长大了肯定有出息,所以季青砚一说要定娃娃亲,你爹立刻就答应了。”
“季青砚怕你爹反悔,当即就拽着你爹去了书房,兄弟俩高高兴兴在那儿写了定亲书,一人揣着一份。”
“后来你出生了,果然是个小姑娘,还长得格外的漂亮,季青砚他们两口子越看越满意,就在你周岁时带着礼物隆重登门把这娃娃亲给定下了。”
宋玉衡一脸惊奇地望着娘亲。
天哪,她居然也赶上了指腹为婚的潮流,她还没出生就早早有了个小豆丁未婚夫?
宋玉衡又惊奇又新奇,她纳闷地问,“那爹娘为什么要瞒着我这件事呢?”
杜令容叹息一声。
她说,“因为季家出事了。”
宋玉衡脸色微变。
“十五年前,你爹高中探花,季青砚也中了进士三甲,赐同进士,下放到泰云县做县令。”
“那泰云县有一恶霸,常年欺男霸女,可他背后有靠山,历任知县都拿他没办法,只能任他猖狂。”
“季青砚为人刚正不阿,他怜悯百姓被恶霸欺压,一上任就想除掉此人,可惜啊,他虽然除掉了恶霸,自己却也被恶霸背后的靠山刺杀而亡。”
“季青砚死后,季家自然就垮了,留下那孤儿寡母的,日子过得极其艰难。”
“你爹念着往日情分,总会给他们捎带银子帮衬一二,季家那小子也是个懂事的,他并没有假清高拒绝你爹的帮助,每次收到银子就会回一封信,信上清清楚楚记着他借了咱家多少银子,说等他长大了,必定会偿还你爹的恩情。”
“他会在信上感恩你爹,他会问咱们一家人好,他会跟咱们说起他和他娘的近况,可唯独关于你们的亲事,他十几年来却只字未提。”
“其实他的心思我们也理解,如今他们家落到这般田地,自己都还需要靠咱们家接济度日,他哪里好意思开口说要娶堂堂知府家的千金?”
“他是个有志气的,不想一穷二白的来攀高枝让咱们看低了他,而咱们家嘛,也不好意思主动提起,毕竟,你跟他还是有点不合适的……”
杜令容默默看了一眼宋玉衡,欲言又止。
宋玉衡无辜地眨着眼睛,很直白地笑问,“怎么个不合适呢?我这个胸无点墨的废物配不上他?”
杜令容好笑地捏了捏女儿的脸颊。
“娘不是说你配不上他,我的女儿武功盖世,这么优秀,配谁都配得上。”
“只不过吧,这文人跟武夫之间历来是有一层坚硬的壁的,一般那种满腹经纶的才子,都想找个知书达理贤淑端庄的才女做他的贤内助,帮他执掌中馈,结交权贵。”
“我跟你爹想过,我们若主动跟季家小子提起婚事,他为了报恩是会答应娶你,可今后他飞黄腾达了,若变了心,嫌弃你不会掌家,嫌你不如同僚的夫人知书达理怎么办?你们若同床异梦,我跟你爹岂不是害了你一辈子?”
“所以啊,我们这些年也没有跟季家小子提起过你们的亲事,我们的女儿这么好,不应该嫁给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受一辈子委屈。”
宋玉衡莞尔。
她爹娘,是天底下最好的爹娘。
她贴了贴娘亲的脸颊,忽然又好奇地问,“娘说季家那小子能飞黄腾达,他很厉害吗?比我大哥还厉害?”
杜令容颔首。
“三年前的科考,你二哥没中举,你大哥虽中了,但也是榜上最后几名,而季家那小子,他不光中了,还是老家省城的头名解元。”
“你知道解元的意义吧,你爹和季青砚当年都没有考上解元,可他中了。”
“如今时隔三年,科举又开始了。”
“你爹在信上问他可要参加今年的会试,他说想试一试,你爹跟我说,倘若不出意外,来年二月季家小子定会高中贡士,若是不怯场,在殿试时考得好,一甲进士及第也有希望。”
宋玉衡惊讶咋舌。
嚯。
那她未婚夫很了不起啊,妥妥的状元郎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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