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笨拙地操作着剃刀，一刀一刀剃光乔盏月的头发。
有几下还好似不小心那样，把她的头皮刮出了血。
乔盏月好几次都痛叫出声。
可她的家人全在骂她活该。
纪妄也始终冷冷地看着，眼底不见丝毫怜悯。
最后，乔玉玲看着她光秃秃的头顶，憋着笑：
“哎呀，姐姐成卤蛋了……”
“长出头发之前都得戴帽子了吧，那可不就跟做贼似的。”
几个男人没说话，乔母瘪嘴：“那也是她自作自受。”
乔盏月面误表情地跪在断了一地的青丝中，目光冷而灼。
很快，所有人都走了。
只剩下乔盏月。
曾经的她最怕黑，也怕极了阴森的祠堂。
可如今，她望着这些黢黑的牌位。
心底一片死寂。
所有期望、侥幸、悲伤。
都像被大火烧过的原野，统统不剩了。
第二天天不亮，祠堂门就被推了开。
乔母丢下一柄锄头：
“玉玲给你求了情，不用跪了，去地里干活吧。”
乔盏月冷冷一笑。
什么话也没说。
正是秋收时节，地里活多。
乔家虽然条件尚可，但乔母舍不得雇人，这些重活累活向来是乔盏月干。
分明就是乔母要压榨她劳动力，还非要说成是乔玉玲给她求了情。
这个母亲，可真是当得尽心啊。
乔盏月心底嘲讽。
摸摸胸口。
空荡荡的。
倒是不难过了。
秋老虎依然厉害，晒得乔盏月衣襟都湿透了。
汗珠顺着光溜溜的头皮往下淌，蛰得眼睛生疼。
忽然一阵风袭来。
有个女人抢走了她的帽子。
“哟，这不是被脱得只剩胸罩的乔盏月吗？怎么剃了光头？”
几个随行的女人捂着嘴笑。
“听说偷东西被抓了现行，偷的还是纪工送给她妹妹的东西，真不要脸！”
乔盏月握紧锄头，指节泛白。
田头传来一声冷斥：
“你们在说什么？”
女人们回头，看见纪妄黑沉着脸站在田埂上，顿时作鸟兽散。
乔盏月没抬头，继续掰玉米。
纪妄走到她面前，把帽子还给她：
“戴上吧。”
乔盏月语气平淡：“没关系，我不在意。”
纪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他伸手想拉她，乔盏月退后两步，眼神警惕。
纪妄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收回。
他没说话，乔盏月也没作声。
气氛沉闷尴尬。
忽然，乔盏月的肚子发出咕噜一声响。
纪妄挑挑眉：“还没吃？”
不等乔盏月回答，他转身大步离开。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两个白面馒头。
“下次别再犯蠢了。”
乔盏月看着那馒头，本来不愿接，想了想，还是收了下来。
轻声说：“谢谢。”
就这时，有人把纪妄喊走了。
他前脚刚走，乔玉玲后脚就冒了出来，一把抢过馒头，狠狠摔在地上：
“你凭什么拿我纪哥给的馒头？”
“臭不要脸的贱货！”
馒头滚进泥地里，沾满了土。
乔盏月冷声质问：“你就这么糟蹋粮食的？”
乔玉玲愣了愣，随即露出个恶毒的笑：
“你说，我和你，纪哥更愿意信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