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仅是林氏的罪证,更像是一把钥匙,能打开所有尘封的过往。而那些过往里,藏着的或许不只是仇恨,还有她和顾晏辰之间,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裂痕与牵绊。
她靠在后座上,闭上眼。后背的疼痛越来越清晰,心里的某个角落,却奇异地泛起一丝暖意。
至少这一次,他没有让她一个人摔在泥泞里。
而前座的顾晏辰,握着那本黑色的账本,指节泛白。他看着后视镜里苏晚苍白的脸,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像这雨夜——他知道的远比苏晚想象的多,而那些真相,一旦揭开,可能会比伤口更疼。
但他别无选择。
欠她的,欠苏家的,他必须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还回来。哪怕这个过程,会让她再次恨他。
车驶离梧桐林,将林氏老宅的阴影抛在身后。雨幕中,顾晏辰的手机屏幕亮起,是林秘书发来的消息:“林老夫人年轻时,曾是苏董的救命恩人。”
顾晏辰盯着那行字,久久没有说话。
原来,这盘棋,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而他和苏晚,不过是棋盘上,身不由己的两颗棋子。
苏晚是被消毒水的味道呛醒的。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手臂上扎着输液针,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往身体里流。后背的钝痛一阵阵传来,提醒着她昨晚在林氏老宅的狼狈。
“醒了?”顾晏辰的声音在床边响起,他换了身干净的灰色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床头柜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是她小时候常喝的海鲜粥,虾籽撒得均匀,显然是费心做的。
苏晚别开视线,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这里是哪里?”
“我在市区的公寓,离你工作室近。”他拿起粥碗,用勺子搅了搅,“医生说你有点轻微脑震荡,后背擦破了皮,需要休息两天。”
她没接话,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林老夫人的话和那道疤痕。父亲的救命恩人?被顾家坑害?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顾晏辰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嘴边,语气放得很柔:“吃点东西,胃里空着不好。”
苏晚偏头躲开,粥勺碰在下巴上,几滴滚烫的粥溅在皮肤上。她没觉得烫,反而像被烫醒了似的,猛地坐起身,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你告诉我,”她盯着顾晏辰的眼睛,眼底布满红血丝,“我父亲当年到底做了什么?林老夫人为什么说你家坑了他?你让我去拿账本,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顾晏辰握着粥勺的手顿了顿,粥汁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黄渍。他放下碗,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当年你父亲发现林氏和张家联手做假账,想把证据交给纪检委,结果被我父亲截胡了。”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你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顾氏当时也牵涉其中。”顾晏辰的声音很沉,像浸在冷水里,“我父亲被张家胁迫,只能选择牺牲苏家,保全顾氏。”
原来如此。苏晚笑了,笑得眼眶发酸。她一直以为是顾家主动陷害苏家,没想到是这种掺杂着胁迫和背叛的“牺牲”。更可笑的是,她现在居然要和仇人的儿子联手,去查清当年的真相。
“所以你让我去拿账本,是想替你父亲赎罪?”她问,声音里带着自嘲。
顾晏辰转过身,眼底有她看不懂的痛楚:“不全是。”他走到床边,蹲下身,视线和她平齐,“我父亲临终前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能护住苏叔。他让我一定要查清真相,还苏家一个清白。”
他的目光很坦诚,像一汪深水,能映出她此刻的狼狈。苏晚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父亲葬礼上,他站在角落里,穿着一身黑西装,瘦得脱了形,眼底的红血丝比她现在还重。
那时她以为他是来看笑话的,现在才知道,或许他也在承受着某种煎熬。
“林老夫人的疤痕……”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她年轻时救过你父亲的命。”顾晏辰回答得很干脆,“当年你父亲在工地上被砸伤,是她背着你父亲走了三公里山路求医,自己被碎石划伤了手腕。”
难怪林老夫人既恨父亲,又在关键时刻没有下死手。苏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五味杂陈。原来上一辈的恩怨,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有背叛,有牺牲,还有藏在仇恨底下的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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