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野眼前一阵阵发黑。
以前的厉墨渊,胃口明明好得很,怎么会整出这么严重的胃病?这三年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她想起以前厉墨渊最爱吃她擀的面条,每次应酬回来都要缠着她煮一碗。不知道这三年,还会不会有人给他煮碗热乎乎的面......
之前,她觉得这些都不管自己的事,现在却突然想知道,迫切地想知道,这三年他到底过得怎么样?还有他眉骨上那道深疤,到底是怎么来的......
她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三年前,还有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
病房里,厉墨渊安安静静躺在白生生的床单上,身上插满各种管子。
陆知野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憨包……”
她摸着他修长的手指,眼泪“啪嗒”落在他手背上。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他手背,声音轻得像叹气:“厉墨渊,你最好赶紧给我醒过来,我还有一箩筐话要问你,你要给我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想起医生说他睡眠障碍严重,长期吃安眠药,她明明记得以前这个憨包挨着枕头就能睡着,还总笑她是夜猫子。
怎么好端端的就整成失眠了?他睡不着的时候,会不会跟她一样,想着他们以前的事?
陆知野盯着他俊朗的五官,越看越觉得陌生。
这三年,他变了好多,眉骨上的那道疤,会不会就是找的她时候弄出来的?
她轻轻抚平厉墨渊紧皱的眉头,指尖碰到他干燥的嘴唇时,突然被轻轻咬住。
“骗子。”
沙哑的气音吓得她浑身一抖。
病床上的人慢慢睁开眼,黑亮的眸子里映着顶灯,像是装着星星。
“你说......玩腻我了......”厉墨渊虚弱地扯起嘴角,“那现在......怎么哭成小花猫了?”
陆知野慌忙别过脸去,三两下把脸上的泪痕抹干净,整个人也条件反射式地往后撤了些距离。
“别哭...我没事...”厉墨渊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想要去碰她脸,却被她躲开了。
“我以为...你要死了......”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尴尬,下意识地解释自己刚刚为什么要哭。
“笨蛋...好不容易找到你...我哪舍得死...”厉墨渊的眼神很虚弱,却烫得陆知野心口发疼。
她刚刚准备好的一连串质问涌上喉头,可一对上他那双深邃的黑眸,立马就偃旗息鼓了。
等了几秒,她终是没有勇气问出口。
三年了,他再也不是她的谁,他过得怎么样都是他自己的事,她当时走得决绝,现在更没有资格过问。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厉墨渊像是能透过她湿漉漉的眼睛,直接看进她心里去。
他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说得认真:“胃病是...你走后的第三个月开始的......那会儿总想着你煮的面,吃什么都吐......睡不着的时候就喝酒...喝到胃出血...”
他自嘲似地指了指自己眉骨上的疤痕,“这个疤...也是那时候留下的...醉了,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像是拿刀子不停地往她心窝子上戳,她整个人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掐得她气都喘不过来。
没有任何怀疑,她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
她脑海里甚至能想象得到,他这三年喝酒喝到胃出血的样子,能想象到他整夜整夜睡不着,靠酒精麻痹自己的模样。
她想起从前,他总说她煮的面条养胃,现在却把自己折腾成这个鬼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