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我,重新安葬在了那个原本属于我的位置。
他亲手为我立碑。
碑上,刻着——“爱妻沈氏晚月之墓”。
下方,是他的落款——“夫,顾珩。”
“爱妻”二字,何其讽刺。
我活着的时候,他吝于给我一丝温情。
我死了,他却要用这两个字,来粉饰他的悔恨,来慰藉他那颗备受煎熬的心。
顾珩,你不觉得可笑吗?
我看着他,看着他摩挲着冰冷的墓碑,泪流满面。
我的心中,竟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意。
只有无尽的悲哀。
为我,也为他。
我们这十年,究竟算是什么?
一场从头到尾的错付,一场无人能懂的悲剧。
26
安葬了我之后,顾珩把自己关在了我的院子里。
就是那个被他拔掉了梅树,种上了海棠的院子。
他遣散了所有的下人,每日只让春纷送些简单的饭菜进去。
春纷脸上的伤已经好了。
顾珩曾跪在她面前,求她原谅。
春纷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从那以后,她对顾珩,再也没有过好脸色。
送饭,收碗,多一个字都懒得说。
顾珩也不在意。
他每日坐在院子里,对着那株新栽的海棠发呆。
一看,就是一整天。
他让人把我所有的遗物都搬了回来,一件一件,仔仔细-细地整理。
他翻看我写的诗稿,读我做的女红,甚至连我用过的账本,他都看得津津有味。
他似乎想通过这些冰冷的东西,去重新认识一个,他从未了解过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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