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猪场里气味大,开个轿车来反而糟蹋;大哥大信号时有时无,话费还贵,不如厂里那部手摇电话实在。
他心思也简单,就想把这三个场子守好,把猪养壮实,把账算清楚,让一迪将来读书有保障,也让跟着他干的工人能按时拿到工钱。
偶尔深夜从猪场骑车回来,经过寂静的胡同,看见四合院东厢房窗户透出的灯光,和隐约传出的、有规律的哒哒缝纫机声,他会不自觉地放慢车速。
那声音清脆,带着一种执拗的生气,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他知道是晓晓还在做活儿。这么晚还不睡……他皱了皱眉,想提醒她别熬坏了眼睛,可终究只是把车轻轻推进院子,尽量不发出声响。
李玉谷对文晓晓的变化是乐见的。看她不再整天愁眉苦脸地枯坐,而是有了奔头,学手艺,做衣服,人也精神了些,老太太心里多少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儿子在外头那些龌龊事,只当小两口最近关系缓和了——不然庆达哪来的钱给晓晓买缝纫机?她心里还暗暗盼着,晓晓心情好了,兴许孩子的事就能有转机。
这表面的平静,让李玉谷觉得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正轨。
她哪知道,这平静底下,暗流早已汹涌。
赵庆达如今是乐不思蜀。
王娟会来事,嘴甜,懂得哄人,比起家里那个锯嘴葫芦似的文晓晓,不知有趣多少倍。
他手里有了点闲钱,心思也活络。
那天路过金店,看王娟盯着柜台里的金戒指眼睛发亮,他脑子一热,就买了个细圈的送她。
王娟拿到戒指,惊喜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当场就戴在无名指上,左看右看,踮脚在赵庆达脸上亲了一口:“庆达,你对我真好!”
下了班,她特意回了一趟父母家。她家在城边,老房子,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王娟进了门,故意把手伸到母亲眼前晃:“妈,你看,庆达给我买的。”
王母正在摘菜,瞥见那金闪闪的戒指,脸一下子沉了:“哪来的钱买这个?娟子,我跟你说了多少回,那赵庆达有老婆,你跟他不清不楚的,像什么样子!”
“有老婆怎么了?他跟他老婆又没感情!”王娟不以为意,“妈,你就是老古板。现在什么年代了?”
王父从里屋出来,听到这话,气得手抖:“你……你还有理了?你这是破坏别人家庭!伤风败德!我们老王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我丢脸?我靠我自己找个对我好的男人,丢什么脸?”王娟也来了脾气,“那个窝囊废前夫倒是没老婆,有什么用?你们当初非要我嫁,现在呢?我离婚你们嫌丢人,我找个条件好的你们又嫌不正派!合着我就该一个人苦哈哈熬着才叫好?”
“那也不能当第三者!”王母痛心疾首。
“第三者怎么了?只要庆达心里有我,愿意对我好,我管别人说什么!”王娟抓起包,戒指在灯光下刺眼地一闪,“你们看不惯,我以后少回来就是!”说完,摔门而去。
回到租的小屋,她越想越气,坐在床边掉眼泪。
赵庆达晚上过来,看她眼睛红肿,忙问怎么了。
王娟抽抽搭搭把回家的事说了,委屈道:“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我过得好,他们倒好,把我骂得一文不值……庆达,我跟着你,名不正言不顺的,算怎么回事啊……”
赵庆达搂着她哄:“别听他们的,老思想。你跟我好,我知道就行。”
“那你……”王娟抬起泪眼看他,手指在他胸口画圈,“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啊?我这么没名没分地跟着你,算什么呢……”
赵庆达有些为难。
离婚?文晓晓没犯什么大错,母亲那边肯定不答应,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可不离,王娟这边……
看他犹豫,王娟眼里闪过一丝精明,她靠进他怀里,声音又软又糯:“庆达,我知道你为难。我也不逼你……可我听说,要是有了孩子,那就不一样了,是不是?为了孩子,什么事都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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