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她脸上,带着一种审视,也带着一丝或许是承诺的东西,“你是贵妃,位同副后。在这后宫,你身份最高。所以,只要不违宫禁律法,不惹出大乱子,你想做什么,大可以随性些,不用事事都如此拘束。”
他这话,等于给了她一块无形的“免罪金牌”,范围极广,权限极大。
沈知意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这是在纵容她?
容恒看着她惊愕睁大的眼睛,像受惊的林麝,心底那点莫名的愉悦感又升腾起来。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语气带着点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想要撇清什么的意味,仿佛在解释自己为何如此“好说话”:“若是遇到什么难处,或是有人让你不痛快了,也不必自己硬扛着,可以来告诉朕。”
说完这句,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又沉吟了片刻,才抬眸,目光深邃地看向她,语气变得有些难以捉摸:“还有……不要整日胡思乱想,觉得朕对你,或者对沈家,有什么额外的谋算。”
他微微前倾了身体,烛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一侧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你既进了宫,成了朕的贵妃,朕总不好……苛待了你。明白吗?”
他试图将这一切归结于“责任”和“基本的照顾”,仿佛这样就能解释自己为何会对她一再破例。
沈知意听着他的话,心潮起伏。
从准她偷懒,到允她随性,再到承诺可以做她的倚仗,最后甚至主动澄清“没有谋算”……
这一连串的讯息,远远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期。
她不是傻子,她能感觉到这份“优待”的不同寻常。
她站在那里,消化着这一切。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对着容恒,露出了一个极其浅淡,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讨好,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和了然。
她再次福了一礼,这一次,动作流畅而自然:“是,臣妾明白了。多谢陛下。”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保证或者表忠心的话,只是简单地应了下来。
然后,她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的裙摆即将掠过门槛,身影要融入殿外渐浓的夜色时,她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容恒一直目送着她,见状,指尖敲击扶手的动作微微一顿。
只见沈知意缓缓回过头来。
暮色在她身后勾勒出纤细的轮廓,殿内的烛光为她白皙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直直地看向他,目光清澈得能倒映出他的身影。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陛下,臣妾从来没有想过,您会想从臣妾身上谋算什么。”
她微微偏了下头,语气甚至带着点天真的困惑,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因为臣妾觉得,臣妾身上,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陛下您……费心谋算的东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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