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你先回去,这里有我。”周氏语气恢复冷硬,“我先放出风去,说她染了风寒,一病不起。大夫我会安排。”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至于她身边的那两个丫头……等江棠死后,一并处理了。”
陆淑珍低低应了声:“女儿明白。”
青竹院。
虽说已是三月末,可还是春寒料峭。
夜深了,江棠强迫自己躺在冰冷的床上。荼蘼被关起来,几个嬷嬷和小丫头都已经被刘嬷嬷带走了。这空落落的院子如今就只剩她与豆蔻两个。
天微亮,她起身走到廊下。角落里那株海棠,竟也开着几簇伶仃的淡粉色。
她望着花,心绪沉重。周氏究竟会不会放过她?自己的筹码还有多少?正出神间……
扑棱棱!
一个东西从西边隔壁院墙那头歪斜着掉下来,落在她脚边不远处的草地上。
那是个风筝。素绢作面,画着疏淡山水,线断了,绢面也被刮破一角,沾着清露和泥点。
江棠心头一跳,是谁?
风筝刚落定,西边院墙根那丛半枯的篱笆便窸窣一动,钻出个小脑袋来。发髻有些松散,几缕软发贴在汗湿的额角,一双圆眼怯生生地望过来,带着做错事般的不安。
“嫂嫂……是、是我的风筝掉啦。”声音细细软软,像怕惊扰了什么。
江棠循声望去,颊边极淡地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松动。
是她,陆淑敏,安庆伯府的六小姐,陆望轩最小的庶妹。
她等的那个人终于来了。
“六小姐,您怎么到这儿来了?”豆蔻的声音从旁插了进来,脚步匆匆就要往篱笆那边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快走吧!”
“豆蔻姐姐,我的风筝掉了,这可是大哥哥送我的风筝……”
小女孩扑闪着大大的黑眼睛,软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辜。
一听是世子爷送的风筝,豆蔻的态度很快有了转变。
“六小姐,你站在这里不要动,奴婢这就去将风筝给您捡回来。”
她们说话的当口,江棠早就已经站起身弯腰,拾起了那只破损的风筝。
动作流畅自然,宽大的袖口在拾起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拂过竹骨框架。
一张折叠得极细、边缘齐整的纸条,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风筝骨架的缝隙深处。
豆蔻回头之时,一切都已经恢复原状。江棠仿佛什么都未听见,只怔愣着望着那枝海棠花出神。
豆蔻只当她心绪难安,疾步走到草地上弯腰拾起风筝。
她一眼瞥见风筝绢面上疏淡写意的山水笔触,那定是世子所画。她眼底顿时掠过一丝仰慕与沉醉,指腹不由自主地在那画上摩挲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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