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救护车疾驰向医院,我妈后脑的鲜血染红了我的衣服。
我死死按住止血纱布,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妈,你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
她眼皮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含糊的气音。
我俯下身,把耳朵贴在她嘴边。
“砚辞……别怕。”
眼泪瞬间砸了下来。
抢救室的红灯亮起时,我靠在墙上,双腿发软。
手机震个不停。
叶知微的消息一条条弹出来:
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全行业封杀我?
裴砚辞,你冷静点,妈的事是意外,我不该推她,但你打也打了,还想怎样?
阿叙抑郁症犯了,现在也在抢救,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我盯着屏幕,忽然笑出声。
笑得眼泪直流。
体谅?
我体谅了他五年。
体谅她急诊加班,体谅她关心患者,体谅她对程叙白的“特殊照顾”。
结果呢?
她把我妈的命,排在程叙白的情绪后面。
抢救室的门推开,医生走出来。
“裴医生,患者后脑颅骨骨折,硬膜下血肿,需要立即手术。”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但有个问题——”
医生顿了顿,“患者血型是RH阴性血,医院血库存量不足,已经联系血站调配,需要时间。”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抽我的,我也是RH阴性。”
医生摇头:“你刚做完手术,不能抽。”
“那就找我爸!”
电话接通时,我爸正在机场。
他声音都在抖:“我马上改签机票,四个小时,最快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
我妈等不了四个小时。
我蹲在走廊里,双手抱头。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叶知微。
她也是RH阴性血。
我曾经开玩笑说,我们俩连血型都这么配,天生就该在一起。
我颤抖着拨通她的电话。
响了三声,被挂断。
再拨。
再挂。
我发消息:接电话!我妈手术需要输血,你是RH阴性!
一分钟后,电话打过来。
她声音疲惫:“砚辞,我在阿叙这边。”
“他刚才割腕了,流了好多血,也在抢救。医院血库的RH阴性血本来就不多,刚才全调给他了。”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阿叙需要输血,血站的血还在路上,他等不了——”
“那我妈呢?!”
我吼出声,“叶知微,我妈也等不了!她颅骨骨折,硬膜下血肿,她也要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阿叙是为了你才割腕的。他觉得自己害了你妈,内疚得活不下去。”
“你妈那边……你不是在吗?你是医生,你先想办法。”
“叶知微——”
“阿叙醒了,我先挂了。”
嘟——
我举着手机,站在走廊里。
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水。
她选了程叙白。
又一次。
不,这一次,她用我妈的命,选了程叙白。
我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