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买的菜刀,薄刃闪着寒光,被她握在手里还有点显大。
她掂量了一下,对着案板上那块肥瘦相间、红白分明的五花肉,“笃笃笃笃”就是一阵快刀切下。
肉片飞出来,薄厚均匀,码在盘子里像花瓣儿。
大白菜被她掰开,菜叶子水灵灵的,在水盆里洗得透亮。
小小的灶房里,铁锅烧热了,金黄的豆油滑进去,“滋啦——”一声响,白烟腾起。
肉片下锅,立刻卷边变色,浓郁的肉香混着酱香(谢诗凝特意从空间超市“顺”出来的豆瓣酱)猛地炸开,霸道地钻进人鼻子,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咕噜噜直叫唤。
霍晋承老老实实坐在板凳上,手里捧着那缸热水,指尖能感觉到搪瓷传来的温热。
他没喝,就那么端着,眼睛像黏在了灶台前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橘黄的灯火映在她身上,光线映射,给她乌黑的发梢、纤细的脖颈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儿。
锅里升腾起的白色水汽,裹着让人垂涎的香气,氤氲在她周围,模糊又清晰。
锅铲碰撞着铁锅,发出清脆利落的“锵锵”声。
这幅画面,安静,温暖,充满了扎扎实实的、让人心窝子发烫的烟火气。
霍晋承看着,胸膛里那股劲儿,比当年带队拿下最难啃的高地、赢下最激烈的演习时还要烫,还要沉。
脚下这片地,因为有了这个在灶台前为他忙活的身影,才真正生了根,叫了家。
他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握着搪瓷缸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饭菜上桌,没那些花里胡哨,就是实打实的家常味儿:
一大海碗油亮亮、颤巍巍的五花肉炖白菜粉条。
五花肉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几乎要化开,肥肉透亮不腻,瘦肉丝丝入味;
白菜叶子吸饱了浓稠鲜美的肉汤,软糯香甜;
粉条晶莹透亮,滑溜溜地裹着酱汁。
旁边一盘清清爽爽的炒土豆丝,根根细得像头发丝儿,带着点脆生的口感。
还有两碗冒着腾腾热气的宽面条,一看就是手擀的,又宽又厚,筋道十足。
谢诗凝特意用新买的小号蓝边粗瓷碗,盛了半碗清澈的肉汤,小心地推到霍晋承面前,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望着他,带着点小小的紧张:
“快尝尝,看味道咋样?咸淡合不合适?我…我按感觉放的调料。”
霍晋承没二话,抄起新买的竹筷子——竹节都还带着青气——直奔主题,一筷子下去就夹起一大块裹满浓稠酱汁、颤巍巍的五花肉,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肉块滚烫,在嘴里翻滚了两下,肥肉的丰腴油脂香和瘦肉的醇厚肉香瞬间在舌尖爆开,软烂得几乎不用嚼,浓郁的咸鲜里还带着一丝丝恰到好处的回甜(谢诗凝偷偷炒了糖色)。
他眼睛“嚯”地一下就亮了,像黑夜里的探照灯。
也顾不上烫,又连着扒拉了一大口吸饱了汤汁、软糯入味的白菜和滑溜溜的粉条,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嚼得又快又用力,一边嚼一边用力地点头,声音含混不清却透着十二分的肯定:
“香!真他…真香!” 他差点带出部队里的口头禅,赶紧刹住,“凝凝,你这手艺…绝了!比咱团炊事班老张头炖的大锅菜,强一百倍都不止!”
那表情,活像挖着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满足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平日里刀刻般的冷硬线条全化成了暖融融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