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谢诗凝霍晋承的其他类型小说《穿越五零糙汉军官的宠妻日常谢诗凝霍晋承》,由网络作家“墨藏云汉”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他腾出那只大手,从军装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方洗得发白、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不是新的,但干净柔软——轻轻塞进她紧握成拳的手心里。“擦擦。”他的声音不高,混在引擎声里,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同于刚才对岳父母保证的、独属于她的低沉温和,“脸都成小花猫了。”谢诗凝攥着那方带着他体温和淡淡皂角香的手帕,没动,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臂弯里。霍晋承侧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冰封早已化尽,只剩下暖融融的无奈和纵容。他空着的右手伸过来,不是擦泪,而是用指节极其轻柔地蹭了蹭她哭得红彤彤的耳廓,动作笨拙又小心翼翼,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乖,不哭了。”他声音放得更柔了,带着点哄孩子的味道,“媳妇儿,再哭就变小花猫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
《穿越五零糙汉军官的宠妻日常谢诗凝霍晋承》精彩片段
他腾出那只大手,从军装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方洗得发白、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不是新的,但干净柔软——轻轻塞进她紧握成拳的手心里。
“擦擦。”他的声音不高,混在引擎声里,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同于刚才对岳父母保证的、独属于她的低沉温和,“脸都成小花猫了。”
谢诗凝攥着那方带着他体温和淡淡皂角香的手帕,没动,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臂弯里。
霍晋承侧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冰封早已化尽,只剩下暖融融的无奈和纵容。
他空着的右手伸过来,不是擦泪,而是用指节极其轻柔地蹭了蹭她哭得红彤彤的耳廓,动作笨拙又小心翼翼,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乖,不哭了。”他声音放得更柔了,带着点哄孩子的味道,“媳妇儿,再哭就变小花猫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变小花猫也好看。”
谢诗凝没抬头,但攥着手帕的手指松了松,肩膀的抽动似乎也缓了些。
车窗外,黄尘漫卷,前路未知。
但手心里那块粗糙却温暖的布料,耳边那笨拙却温柔的触碰,还有身边这个人沉稳如山的存在感,让她那颗被离愁扯得七零八落的心,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
她悄悄把脸在手帕上蹭了蹭,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干净凛冽的气息,奇异地安抚着她。
霍晋承目视前方,刚毅的侧脸线条在颠簸中依然冷硬。
只有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的手,和眼角余光始终锁在身旁那个小小身影上的专注,泄露了他此刻内心并非如外表般平静。
冷面阎王?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守好国,更要护好身边这个哭花了脸、让他心尖儿都发颤的小女人。
霍晋承侧着脸,目光沉沉地扫了眼后视镜。
镜子里,那个被尘土和晨雾包裹的村庄轮廓越来越小,最终模糊成一片灰黄,看不见了。
他搭在方向盘上的大手,无声无息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轻轻覆盖在谢诗凝搁在腿上、冰凉又微微发抖的小手上。
那手真大,几乎把她整只手都包了进去。
掌心是糙的,硬硬的茧子硌着她的手背皮肤,那是常年摸枪、练器械磨出来的。
可这糙手心里透出的暖意,却像冬天灶膛口烤着的红薯皮,实实在在,带着股熨帖劲儿,一点点钻进她冰凉的手里,也往那空荡荡的心口里钻。
一股说不出的、微弱的心安,就在这糙手暖意里,悄悄冒了点头。
吉普车像个喝醉了酒的铁疙瘩,在没一块平整地的黄土路上蹦跶、甩尾,颠得人七荤八素。
谢诗凝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得挪了窝,每一次车轮砸进深坑,都像有只无形的大手攥着她的心肝猛地往下一拽。
车厢板哐当哐当响个不停,那动静,听着像是下一秒就要彻底散架,零件飞得满山沟都是。
尘土像浓稠的黄汤,一团团从车窗外扑进来,呛得人嗓子眼发干发痒。
最后一个熟悉的急弯拐过去,视线里,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虬结的影子,彻底被翻腾的黄尘吞没了,再也瞧不见一丝轮廓。
谢诗凝喉咙里猛地一哽,一股又酸又涩的热流毫无预兆地直冲眼眶。
谢诗凝心里头一暖,部队带出来的兵,想得是真周到。
这份细心,让她对这个陌生的地方,又添了几分好感。
趁着修房子的空档,谢诗凝也没让自己闲着。
她指挥着小张,把吉普车后车厢里卸下来的东西,一点点往屋里归置。
主要是谢父谢母给闺女准备的过日子的家当:两床厚实的新棉花被褥(用旧被面包着),几身换洗衣裳,一个沉甸甸的柳条筐里装着锅碗瓢盆(都是旧家伙,但洗刷得干净,瓷碗边沿磕掉的小豁口都透着股亲切),一小布袋白面,一小布袋小米,还有几样简单的工具——一把斧头刃口磨得锃亮,一把锤子木柄油光水滑,一个装着顶针、线团、碎布头的针线笸箩。
东西不多,零零碎碎,但每一样都带着爹娘沉甸甸的心意和过日子的烟火气。
小张搬着东西,看着谢诗凝有条不紊地安排,心里头对这个说话细声细气、干活却一点不含糊的新嫂子,又多了几分敬重。
营部办公楼里,霍晋承合上钢笔帽,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抬眼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有些发暗。
心里头那点惦记像小爪子挠似的,不知道那破院子修得咋样了,更惦记着独自待在那里的谢诗凝。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利落地穿上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风纪扣。
大步流星地冲出办公室,脚步比来时更急,恨不得一步就跨回后山根儿。
霍晋承没去食堂凑热闹,脚下一拐,直接钻进了小灶厨房。
炊事班长老王正抡着大铁勺在锅里搅和,看见他进来,有点意外:“团长?您咋亲自过来了?要啥让警卫员跑个腿儿就成!”
“打两份饭,带走。”霍晋承干脆利落,眼神扫过热气腾腾的大锅。
“好嘞!给您多盛点肉!”老王麻利地应着,揭开旁边一个冒着白气的蒸笼,拿出两个大号的铝饭盒。
大铁勺伸进炖菜锅里,结结实实舀了两大勺软烂的白菜土豆,特意多捞了几片油汪汪的五花肉片盖在上面。
另一个饭盒装了冒尖儿的二米饭(大米小米混合)。
扣好盖子,又拿过军用水壶,咕咚咕咚灌满了滚烫的开水。
“团长,给您。”
“谢了。”霍晋承接过沉手的饭盒和水壶,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急。
等他大步流星赶回后山小院时,天已经擦黑了。
吉普车和卡车早没影了,新钉好的松木院门关得严严实实。
他推开院门,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
堂屋里亮着盏煤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着,把昏黄的光晕铺满了屋子。
眼前的景象让他猛地刹住脚,差点忘了喘气。
这还是那个落满厚灰、家徒四壁的破屋子?
墙刷了层薄薄的白灰浆,虽然刷得有点糙,透着点黄泥底子,可整个屋子亮堂了不老少,呛人的霉灰味儿也淡了。
新糊的高丽纸窗户,在灯下泛着柔和的米白,把冷风牢牢挡在外头。
新换的门板严丝合缝,松木的清香味儿还没散。
地面虽然还是土坯,但扫得溜光,一根草刺儿都看不见。
最让他心头一热的,是那股子新鲜的“家味儿”。
那张老榆木桌子擦得锃亮,摆在堂屋正中,上面铺了块洗得发白、蓝底印着小碎花的旧桌布。
桌布上,端端正正摆着个簇新的竹壳暖水瓶,瓶身红彤彤的,印着“劳动光荣”四个大字。
青砖地冰凉,一股子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谢诗凝缩在那儿,像个受惊的虾米,手指头死死抠着两边的太阳穴,指甲盖都压白了。
冷汗一层层地冒,把身上那件月白色的旧睡裙浸得透湿,凉飕飕地贴在背上。
后脑勺疼得厉害,不是尖锐的疼,是那种闷闷的、沉甸甸的、一阵阵涌上来的钝痛,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湿棉花,又沉又胀。
太阳穴也跟着突突地跳,一下,一下,撞得脑仁嗡嗡响,好像有无数根看不见的小针在里面扎。
她下意识地去揉后脑勺肿起来的那块地方,手指刚碰上去,就疼得“嘶”了一声。
脑子里更是乱成了一锅糨糊。
破碎的画面像打碎了的镜子,东一片西一片地闪着光,完全对不上号。
一会儿是花花绿绿的霓虹灯,晃得人眼花,映在车窗玻璃上,拉成一条条流动的光带。
那是昨晚,她刚加完大夜班,累得眼皮打架,开着那辆二手小破车回刚买的小区。
车开进地下停车场,黑黢黢的,只有几个惨白的节能灯管亮着。
她熄了火,拔了钥匙,刚推开车门,脚还没沾地呢……拐角黑影猛地一闪!
紧接着,后脑勺就挨了重重一下!
像被铁锤砸中了似的,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啥也不知道了。
是劫道的?抢钱的?她身上也没带多少现金啊……这念头刚冒个头,就被更汹涌的黑暗吞没了。
可就在那意识彻底消散的边儿上,一股子庞大得吓人的记忆,像决了堤的洪水,“轰”地一下冲进了她的脑子!根本不容她反应。
泛黄卷边的老照片,穿着碎花布拉吉连衣裙的少女身影,老式药碾子在青石槽里“嘎吱嘎吱”碾药材的声音……无数个活生生的、带着旧时代气息的画面在她脑子里炸开,挤得她几乎要裂开。
“呃……”谢诗凝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猛地睁开了眼。
一股淡淡的、带着点苦味的青草香气钻进鼻孔。
不是医院消毒水的味儿,也不是地下停车场那股子潮湿的霉味。
这味道……陌生又有点熟悉。
她茫然地转动眼珠。
头顶是黑黢黢的房梁,糊着旧报纸,有些地方破了洞。
墙壁是黄泥抹的,坑坑洼洼,透着土腥气。
身下是冰凉梆硬的青砖地。
穿越了?
这个词儿像道闪电劈进她混乱的脑子。
她真穿越了!
而且,不是啥公主贵妃,看这屋里的光景……她费力地撑起半边身子,手肘硌在粗糙的砖地上,生疼。
目光扫过这个不大的房间。
屋子收拾得挺干净,就是旧。
一张挂着灰白色老式蚊帐的木床,床单是那种自家织的土布,洗得发白,平平整整,一个褶子都没有。
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个豆腐块,放在床里边。
靠墙立着个双开门的柏木大衣柜,木头纹理很深,透着岁月的光泽。
最显眼的是柜门中间镶着的那块水银镜子,擦得锃亮,连边角上雕的牡丹花纹都清清楚楚。
看来原主是个爱收拾的勤快姑娘。
谢诗凝喘了口气,积攒了点力气,扶着旁边有些掉渣的土墙,慢慢地站了起来。
腿还有点软。
她一步一步挪到那面大镜子前。
头顶悬着个暗黄的电灯泡,光线昏昏沉沉,随着外面吹进来的风轻轻摇晃,在镜面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
谢诗凝愣住了。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极其好看的脸。
顶多十八九岁。
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像含着水汽的杏子。
鼻子挺直小巧,嘴唇不涂自红,透着健康的、像珍珠一样温润的光泽。
眉毛细长,像柳叶似的,斜斜地飞入鬓角。
脸型是温婉的鹅蛋脸,皮肤……谢诗凝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镜子里的少女也做了同样的动作——那皮肤细腻得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透着年轻人才有的饱满光泽。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月白色的旧睡裙,布料很普通,但穿在这具身体上,却意外地勾勒出了玲珑的曲线。
胸脯饱满,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
整个人就像一支带着露水的、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谢诗凝看着镜子里这张陌生又绝美的脸,心里头五味杂陈。
上一世,她三十九了。
为了在大城市扎下根,没日没夜地打拼,单一个房贷就压得她喘不过气,眼角的皱纹早就爬了出来,脸色总是带着点灰扑扑的疲惫。
跟镜子里这张吹弹可破、充满了胶原蛋白的脸一比……简直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镜面,指尖碰触到镜中少女光洁的脸颊轮廓。
她心里头那股子刚穿越过来的惊惶和迷茫,稍微淡下去那么一点点。
这场离奇的遭遇……好像……也不算太亏本?
记忆碎片涌上来。
原主也叫谢诗凝,刚满十八岁,是个高中毕业生。
昨天洗澡的时候,脚下踩了块用剩的肥皂头,滑了一跤,后脑勺不偏不倚,正好磕在洗澡用的青石台子边沿……就这么没了。
才让她这缕异世的孤魂,得了这个机缘。
“呼……”谢诗凝对着镜子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冰凉的镜面上蒙上了一小片白雾。
就在这时——
“叩,叩,叩。” 三声轻轻的敲门声,带着点小心翼翼。
紧接着,那扇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呻吟,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股更浓郁、也更纯正的草药味,随着门外的微风涌了进来,瞬间驱散了屋里的沉闷。
一个穿着藏蓝色斜襟布衫、头发在脑后挽了个利索髻子的妇人,端着一个粗瓷碗,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眼角的细纹因为担忧而紧紧蹙在一起。
“凝儿!老天爷保佑,可算醒了!” 妇人声音有点发紧,带着一种终于放下心来的颤抖,几步就走到床边,把碗往前一递。
“快,快把这药喝了,娘刚熬好的,趁热,喝了头就不那么疼了!”
谢诗凝抬眼看去。
妇人虽然上了点年纪,眼角有了细密的纹路,但眉眼依旧清秀,透着一种端庄温婉的气质。
尤其那双含着关切和担忧的眼睛,还有那小巧挺直的鼻梁……跟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股暖流,毫无预兆地冲进了谢诗凝的心窝里。
这就是她在这个陌生时代的娘——谢知书。
难怪原主生得这么好,完全是继承了娘年轻时的好样貌。
她甚至没顾上看霍晋承的反应,转身就小跑着回到他跟前,仰起那张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兴奋地指着院子,小嘴叭叭地,语速快得像炒豆子:
“霍晋承,你看!青砖灰瓦!这多好,冬暖夏凉,瓷实着呢!这院子多周正!规规矩矩的四合院,现在上哪儿找这么规整的去?你看那棵老槐树!”
她指着那虬枝盘结的大树,“这得长了多少年才能这么粗?等夏天来了,树叶子一撑开,那得多大一片荫凉?在底下支张小桌,吃饭,歇晌,摇把蒲扇,多自在!还有后头!”
她踮起脚尖,努力指向后院那片荒草,“那块地!拾掇出来,种点小葱、青菜、黄瓜、西红柿……多好!吃着新鲜水灵,还省钱!东边那间厢房,”
她扭头看向东屋,眼睛亮晶晶的,“窗户大,敞亮!收拾出来给你当书房,你办公看书都舒坦。西边那间小点的,放点零碎家什正合适,柴火啊,农具啊……”
她越说越来劲儿,小脸红扑扑的,仿佛眼前这片破败景象在她脑子里“唰啦”一下撕开了蒙尘的旧布,露出底下热气腾腾、生机勃勃的农家小院图景。
霍晋承彻底看愣了。
他预想过一百种她可能的反应,独独没料到这一种。
这哪是面对破屋子的新媳妇?
这分明是在废料堆里扒拉出金疙瘩的寻宝人!
她那鲜活劲儿,那打心底透出来的、毫不掺假的欢喜和盼头,像一股滚烫的暖流,猛地撞在他心口上,比什么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
悬了一路的心,“咚”一声,终于结结实实地落回了肚子里。
紧接着,一股又热乎、又软乎、还带着点酸胀的滋味儿猛地从心底涌上来,瞬间涨满了整个胸膛。
他嗓子眼儿有点发紧,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最终,他只是伸出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带着点笨拙的、甚至有点粗鲁的劲儿,用力地揉了揉谢诗凝柔软的发顶。
揉了两下,似乎觉得不够,又轻轻按了按。
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咧开,那笑容一下子冲淡了他眉宇间惯常的冷硬线条,竟罕见地露出几分带着傻气的温柔和如释重负。
“行!”霍晋承大手一挥,那架势跟他平时在团部下命令似的,斩钉截铁,透着一股子“只要你开口,天塌下来老子也给你顶住”的实在劲儿。
“听你的!你想咋拾掇,咱就咋拾掇!缺啥少啥,要木头、砖瓦、家伙事儿,只管言语!我找人弄!包管利利索索的!”他声音洪亮,震得院墙上的浮灰又簌簌落下几缕。
勤务兵小张正吭哧吭哧搬最后一把磨得油光水亮的老藤椅,刚迈过堂屋那高得硌脚的门坎儿,就听见自家团长那石破天惊的一句“听你的”。
好家伙!脚底下猛地一软,手里的椅子腿儿“哐当”一声就狠狠磕门框上了,吓得他一个激灵,赶紧使出吃奶的劲儿扶稳了,偷偷拿眼去瞄团长。
嚯!这一瞄可不得了!小张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团长脸上那笑……跟数九寒天里冻得邦邦硬的冰坨子,突然搁日头底下化了似的,暖烘烘的!
那眼神儿瞅着新嫂子……啧啧,小张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扑腾扑腾直跳:我的老天爷!这还是团里那个说一不二、瞪眼能把新兵蛋子吓得腿肚子转筋的“冷面阎王”吗?
霍晋承没说话,只是又点了下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得了许可,谢诗凝松了口气。
她伸手拿过霍晋承面前那个还剩了些面汤和零星面条的碗。
动作很轻,也很麻利,用筷子把自己碗里堆尖的面条,小心翼翼地拨了差不多八成过去。
面条滑落,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拨完,她把重新变得沉甸甸的碗放回霍晋承面前,有点局促地笑了笑:“这样就不糟蹋粮食了。”
霍晋承的目光像是被钉在了对面。
他看着谢诗凝拿起筷子,动作斯文地挑起几根面条,轻轻吹了吹气,然后小口小口地送进嘴里。
她的嘴唇小巧红润,沾上一点油光,显得格外柔软。
每一次她微微低头,后颈露出一小段白皙细腻的皮肤;
每一次她咀嚼时,腮边会微微鼓起一点……这些细微的动作,在霍晋承眼里都像是慢镜头。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不对劲,咚咚咚的,擂鼓似的,撞得他胸腔发闷。
二十八年了,枪林弹雨里滚过来,心硬得像石头,啥时候这么乱跳过?
他盯着她腮边沾上的一粒小小的葱花,心里头有个声音异常清晰:完了,栽了。这姑娘,他看上了。
既然阴差阳错碰上了,又动了心……霍晋承心里头那点属于军人的果断和强硬劲儿上来了。
将错就错?
行!
那就错到底!
这机会,绝不能让它溜了。
他正盯着人家姑娘出神,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冷不丁发现谢诗凝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里带着点疑惑,正看着他呢。
“吃啊,”谢诗凝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点不解。
“你怎么不吃?”她心里有点打鼓:糟了,是不是自己刚才把面拨给他,他觉得不干净,嫌弃了?这个年代的人,是不是特别讲究这个?
就在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只见霍晋承像是突然惊醒,猛地收回目光,一把捧起自己面前那碗堆得冒尖的面,抄起筷子,埋下头,大口大口、几乎是不带嚼地往嘴里扒拉。
那架势,跟他平时吃饭的沉稳劲儿判若两人,倒像是跟谁抢着吃似的。
呼噜呼噜,没几下,满满一大碗面条,连带着面汤,被他吃得干干净净,碗底亮得能照人。
谢诗凝看得有点愣神,好一会儿才放下自己手里的筷子。
她看着对面正襟危坐、腰背依旧挺得像钢板的霍晋承,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阿……城同志,”她一时不知该怎么称呼,“我大哥……谢子奕,他有跟你提过我家里的情况吗?”
霍晋承摇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询问,也带着一种沉静的专注。
谢诗凝心里琢磨着怎么开口。
她站起身,挪了一步,在霍晋承旁边的长条板凳上坐了下来。
两人本来就挨得近,这一坐下,手臂外侧不可避免地轻轻贴到了一起。
霍晋承只觉得手臂接触的那一小片皮肤,像被烙铁烫了一下,一股灼热感猛地窜上来,瞬间蔓延到脸上。
他浑身肌肉都绷紧了,心跳得又快又响,耳朵根子都在发烫。
他下意识地想挪开一点,又硬生生忍住,只觉半边身子都僵了。
谢诗凝没太注意他的僵硬,她微微侧过身,凑近霍晋承的耳边。
饭馆里依旧嘈杂,她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霍晋承的耳廓:“现在……外头这形势你也知道,”
她声音很轻,带着点忧虑,“闹得挺厉害,我们家……成分有点麻烦,恐怕也躲不过去,估摸着很快就要安排下乡了。”
霍晋承只觉得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的皂角混合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女儿香。
这气息让他脑子有点发懵,耳朵里嗡嗡的,谢诗凝后面的话都像是隔着一层水。
“……爸妈担心得很,”谢诗凝的声音继续钻进他耳朵里,“怕我一个姑娘家到了乡下,人生地不熟,吃苦受累没人照应。所以……才急着想让我……让我找个可靠的人家,早点成个家,也算……有个依靠。”她把“相亲”换成了更委婉的“成家”。
霍晋承猛地回过神,听清了最后几句。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比平时粗了些:“你……不怕我?”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问的什么话?
太莽撞了!
万一把人吓跑怎么办?
他紧盯着谢诗凝,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
谢诗凝明显愣了一下,那双清亮的杏眼睁得圆圆的,长长的睫毛扑闪了几下,里面是真真切切的困惑和茫然。
她看着霍晋承紧绷的脸,还有他眼底深处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过了两三秒,她忽然轻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嘲笑,而是觉得这问题来得实在突兀又有点孩子气。
她嘴角弯起,露出一个很自然的、带着点温软的笑意,声音也放得更轻柔了些,像在安抚:“怕你?为什么要怕你呀?”
她歪了下头,带着点真诚的探究,“你很可怕吗?我看着……挺好的呀。”
这轻轻柔柔的一句话,像一股暖流,毫无阻碍地淌进了霍晋承那颗习惯了冷硬的心底深处,把他那些因外貌和经历筑起的无形壁垒,冲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霍晋承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他“唰”地一下站起来,动作快得像出膛的子弹,身下的凳子都被带得“哐当”一声响。
他站得笔管条直,像一杆标枪,右手“啪”地一声抬到额角,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目光灼灼地盯着谢诗凝,声音洪亮得像在操场上喊口令:
“我!霍晋承!今年二十八岁!现任陆华军区第七团团长!我……”
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洪亮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半个饭馆的目光。
旁边吃饭的、聊天的,全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这个角落,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谢诗凝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朵尖。
她羞窘得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许多,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霍晋承还举在额角敬礼的胳膊,往下拽,同时压低声音急急地说:“你……你快坐下!小声点!”
霍晋承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被谢诗凝一拉,顺势放下手,有些讪讪地坐回凳子上,脸上也有点挂不住,古铜色的皮肤透出点暗红。
他清了清嗓子,把声音压得低低的,但语气里的郑重和急切一点没减,身体微微前倾,对着谢诗凝说:“诗凝同志,”
他换了称呼,“要是……要是你同意,我回去立刻就打结婚报告!”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认真和热切。
谢诗凝心里又感动又担忧,还有一丝被当众表白后的羞意。
她小声问:“可……可我家现在这情况,会不会……影响到你?”她担心自己的家庭成份给他带来麻烦。
霍晋承毫不犹豫,大手在胸口位置用力拍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咚”一声,斩钉截铁地说:“放心!影响不到!我霍晋承娶媳妇,看的是人!”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感。
事情就这么飞快地定了下来。
两人说好,明天霍晋承就去谢诗凝家里拜访。
霍晋承下午团里还有个重要的作战会议,时间很紧。
他坚持把谢诗凝送到了她家巷子口。
巷子很窄,青石板路坑坑洼洼。
霍晋承高大的身躯站在巷口,几乎挡住了半边阳光。
他看着谢诗凝走进巷子,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谢诗凝也正好回头看他,两人目光撞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朝他挥了挥手。
霍晋承也咧开嘴,露出一个有些生硬但绝对真诚的笑容,也用力挥了挥手。
直到谢诗凝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深处的一扇院门后,霍晋承才收回目光。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板,足足看了有半分钟。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那道疤痕似乎也柔和了些。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刚刚被谢诗凝抓过的胳膊肘,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软的触感。
然后,他才猛地转身,迈开大步,朝着部队的方向,像一阵风似的疾步离去,脚步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轻快。
巷子口的老槐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
空气中,仿佛还飘散着国营饭店那阳春面的葱花香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年轻姑娘的皂角清香。
这日子,有奔头!
车子开回部队家属院后山脚下的四合院时,太阳已经西斜,给灰扑扑的房顶镶了道金边。
屋里头又是一通热火朝天的忙活。
霍晋承那身板,力气大得吓人。
那些死沉死沉的物件,大铁锅、装满碗碟的箩筐、米面袋子,在他手里就跟没分量似的,搬挪摆放,稳稳当当。
谢诗凝则像个最称职的指挥官,站在屋子中央,声音清脆地发号施令:
“案板!搁灶台右边儿,对,就那块儿空档!离灶眼近点,顺手!”
“碗橱!靠这面墙摆正!玻璃门冲外,透亮!以后碗碟摆里头,瞧着就舒坦!”
“暖水瓶!放桌子角上!”
……
霍晋承,人高马大一身腱子肉,在部队里是能让新兵蛋子腿肚子打颤的“冷面阎王”,这会儿却像个最听话的兵,闷声不响地执行着媳妇儿的每一条“指令”。
搬柜子、挪桌子,动作利落得像出操。
偶尔一抬眼,正撞上谢诗凝指挥时那双亮晶晶、闪着光、满是干劲和期待的眼睛。
他那张平时绷得像铁板、棱角分明得能硌人的脸,嘴角就自个儿往上跑,扯出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儿,“唰”一下就散了,眉眼都跟着软和下来,像是寒冰捂在了暖炕上。
橘红色的光斜斜地从窗户溜进来,把小小的屋子染得暖烘烘、金灿灿。
刚才还空荡荡、冷清清的屋子,眨眼就变了样:乌黑锃亮的大铁锅,稳稳当当地蹲在了灶眼上,锅盖擦得能照出人影儿;
新碗橱的玻璃门后头,蓝边儿的粗瓷碗碟码得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小兵;
雪白的新毛巾,带着一股子淡淡的、好闻的肥皂清香,服服帖帖地搭在洗脸架子上;
就连脚下的水泥地,也被谢诗凝用新买的高粱穗扫帚,呼啦呼啦扫得溜光水滑,露出原本的青灰色。
霍晋承鼻尖上沾了点灰,额角也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大步走到院子里的压水井旁,蒲扇般的大手握住冰凉的铁把手,用力往下一压——“嘎吱——哗啦啦!”一股清亮的井水冲进搪瓷盆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弯腰,掬起一大捧水,猛地扑在脸上。
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硬朗的下颌线往下淌,冲掉了风尘仆仆的燥热和尘土气,激得他一个激灵。
他甩甩头,水珠四散飞溅,在夕阳里闪着光。
走回屋里,一眼就瞧见灶台边那个忙得团团转的纤细身影。
“饿了吧?”他的声音带着刚洗过脸的清冽水汽,比平时软和不少,“想吃点啥?我给你弄。” 说着就挽袖子要往灶台凑。
“别动!” 谢诗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身,几步就蹿到他跟前,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在了饭桌旁新打的小板凳上。
那板凳还散发着新鲜木头的清香气儿。
“今儿你出力最大!功臣就得坐着歇脚!”
她顺手抄起桌上的搪瓷缸子——也是新买的,雪白的底儿,一圈亮眼的蓝边——从暖水瓶里倒了满满一缸热水,塞到他手里。
“喝口水,润润嗓子,等着!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她可惦记着采购单上特意勾出来的“请客用的”好肉好菜呢,正好今晚拿自家这头任劳任怨的“大骡子大马”练练手,犒劳犒劳。
话音没落,她就风风火火地忙活开了。
雪白的富强粉舀进瓦盆里,兑上水,小手在里面揉啊揣啊,面团很快就变得光滑柔韧。
新买的菜刀,薄刃闪着寒光,被她握在手里还有点显大。
她掂量了一下,对着案板上那块肥瘦相间、红白分明的五花肉,“笃笃笃笃”就是一阵快刀切下。
肉片飞出来,薄厚均匀,码在盘子里像花瓣儿。
大白菜被她掰开,菜叶子水灵灵的,在水盆里洗得透亮。
小小的灶房里,铁锅烧热了,金黄的豆油滑进去,“滋啦——”一声响,白烟腾起。
肉片下锅,立刻卷边变色,浓郁的肉香混着酱香(谢诗凝特意从空间超市“顺”出来的豆瓣酱)猛地炸开,霸道地钻进人鼻子,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咕噜噜直叫唤。
霍晋承老老实实坐在板凳上,手里捧着那缸热水,指尖能感觉到搪瓷传来的温热。
他没喝,就那么端着,眼睛像黏在了灶台前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橘黄的灯火映在她身上,光线映射,给她乌黑的发梢、纤细的脖颈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儿。
锅里升腾起的白色水汽,裹着让人垂涎的香气,氤氲在她周围,模糊又清晰。
锅铲碰撞着铁锅,发出清脆利落的“锵锵”声。
这幅画面,安静,温暖,充满了扎扎实实的、让人心窝子发烫的烟火气。
霍晋承看着,胸膛里那股劲儿,比当年带队拿下最难啃的高地、赢下最激烈的演习时还要烫,还要沉。
脚下这片地,因为有了这个在灶台前为他忙活的身影,才真正生了根,叫了家。
他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握着搪瓷缸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饭菜上桌,没那些花里胡哨,就是实打实的家常味儿:
一大海碗油亮亮、颤巍巍的五花肉炖白菜粉条。
五花肉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几乎要化开,肥肉透亮不腻,瘦肉丝丝入味;
白菜叶子吸饱了浓稠鲜美的肉汤,软糯香甜;
粉条晶莹透亮,滑溜溜地裹着酱汁。
旁边一盘清清爽爽的炒土豆丝,根根细得像头发丝儿,带着点脆生的口感。
还有两碗冒着腾腾热气的宽面条,一看就是手擀的,又宽又厚,筋道十足。
谢诗凝特意用新买的小号蓝边粗瓷碗,盛了半碗清澈的肉汤,小心地推到霍晋承面前,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望着他,带着点小小的紧张:
“快尝尝,看味道咋样?咸淡合不合适?我…我按感觉放的调料。”
霍晋承没二话,抄起新买的竹筷子——竹节都还带着青气——直奔主题,一筷子下去就夹起一大块裹满浓稠酱汁、颤巍巍的五花肉,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肉块滚烫,在嘴里翻滚了两下,肥肉的丰腴油脂香和瘦肉的醇厚肉香瞬间在舌尖爆开,软烂得几乎不用嚼,浓郁的咸鲜里还带着一丝丝恰到好处的回甜(谢诗凝偷偷炒了糖色)。
他眼睛“嚯”地一下就亮了,像黑夜里的探照灯。
也顾不上烫,又连着扒拉了一大口吸饱了汤汁、软糯入味的白菜和滑溜溜的粉条,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嚼得又快又用力,一边嚼一边用力地点头,声音含混不清却透着十二分的肯定:
“香!真他…真香!” 他差点带出部队里的口头禅,赶紧刹住,“凝凝,你这手艺…绝了!比咱团炊事班老张头炖的大锅菜,强一百倍都不止!”
那表情,活像挖着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满足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平日里刀刻般的冷硬线条全化成了暖融融的笑意。
霍晋承整个人瞬间僵成了一块滚烫的石头!
脑子里那些念了无数遍、试图用来镇压心火的军规条例,在这突如其来的温香软玉撞满怀的刹那,就像三九寒天里的薄雪撞上了烧红的烙铁,“滋啦”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喉结剧烈地上下窜动,浑身的血液“轰”地一下全冲到了头顶,又“哗”地倒灌回四肢,烧得他口干舌燥。
两条胳膊僵硬地悬在半空,完全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窗外的虫鸣突然变得震耳欲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人儿每一次轻柔的呼吸起伏,还有那随着呼吸,一下下熨帖在他胸膛上的、令人心尖发颤的柔软。
如水的月光,不知何时悄悄漫过了窗棂,像一层薄纱,轻柔地覆盖在谢诗凝恬静安然的睡颜上。
霍晋承小心翼翼地支起一点身子,手肘陷进松软暖和的棉絮里。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目光贪婪地、一寸寸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她的睫毛又长又密,此刻正随着梦境微微颤动,像栖息在花瓣上休憩的蝶翼。
唇角还微微向上弯着,噙着一抹未散的笑意。
有几缕柔软的发丝被薄汗濡湿了,黏在她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上。
霍晋承的喉结无声地滑动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粗糙的指腹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极轻极轻地探过去,将那几缕调皮的青丝温柔地拨开。
那发梢拂过他长着厚茧的掌心,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比江南最上等的蚕丝还要滑腻柔软的触感。
粗糙的大手不自觉地在那柔滑上多停留了一瞬,指尖甚至有些依恋地、轻轻地缠绕了一下那缕发丝,才万分不舍地松开。
就这么望着枕边人儿安睡的容颜,霍晋承只觉得胸腔里像是被温热的潮水涨满了,又酸又胀。
这个在枪林弹雨里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血汉子,此刻满心满眼,都被这娇弱的身影填得严严实实,再也容不下其他。
“这就是我的媳妇儿了。”他在心底最深处,用最轻最柔的声音呢喃着,轻得像怕惊扰了这易碎的美梦。
“往后啊,管它是风里雨里,还是刀山火海,我霍晋承,都得把你护得严严实实,安安稳稳。”窗外,带着夜露清气的风还在吹着,却怎么也吹不散这小小斗室里弥漫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温柔暖意。
霍晋承的目光像是被黏住了,牢牢锁在身旁熟睡的谢诗凝脸上。
清冷的月光细细勾勒着她恬静的侧脸,仿佛连他呼出的气息都被这静谧浸染得温柔起来。
方才抚过她发丝的手指,仿佛还残留着那份细腻柔滑的触感,与枕席间幽幽的皂角清香、被窝里暖融融的烘热气息交织在一起,酿成一种令人沉醉的旋涡。
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像拉到极致的弓弦终于松弛下来,那些反复默念、用来强自镇定的军规,不知何时竟与她睡梦中无意识的、含混不清的呓语缠绕在一起,化作了最轻柔的摇篮曲,一下一下,温柔地摇晃着他躁动的心绪。
不知过了多久,他那浓密的眼睫终于停止了轻颤,在眼下投出安然的阴影。
整个人彻底陷进了那棉花糖般蓬松暖软的被褥里,带着满腔初为人夫的、沉甸甸又甜丝丝的缱绻心思,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睡梦中,他那素来冷硬的唇角,竟也凝着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极温柔的笑意,像初春冻土里,悄然顶出的第一朵小花苞。
晨光熹微,裹着山间特有的薄薄雾气,透过糊着薄纱的旧木格窗棂,柔柔地漫了进来。
谢诗凝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轻轻颤了几下,才缓缓睁开。
意识还陷在将醒未醒的朦胧里,视线也模糊着,可一睁眼,却直直地撞进了一双深潭般的眸子里——霍晋承不知醒了多久,正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
那双总是显得锐利沉稳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浓得化不开的温柔星河。
少女刚刚苏醒的杏眼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像清晨刚从枝头摘下的、还沾着露珠的黑葡萄。
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粉嫩的樱唇无意识地微微嘟起又松开,脑子里一片混沌,只剩下一个懵懂的念头在打转:“咦?咋一睁眼……就瞧见他了?”
霍晋承的喉结猛地上下剧烈一滚,搭在床沿的手指瞬间捏得死紧,骨节都泛出了用力过度的青白色。
她乌黑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枕上,像泼墨一般。
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被薄汗黏在泛着桃花般红晕的脸颊边,衬得那肌肤愈发细腻。
粉嫩的唇瓣微微开启着,随着呼吸,吐出的气息带着一种清甜温软的奶香,唇上泛着水润的光泽,像夏日枝头熟透了、饱满得要滴出汁水的樱桃,无声地散发着诱人采撷的香甜。
霍晋承只觉得一股邪火“腾”地从下腹直冲头顶,烧得他理智的弦“铮”地一声彻底绷断!
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哑闷哼从喉咙深处滚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MD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猛地俯身,一手扣住她纤细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滚烫的唇便重重地、急切地覆压了下去,精准地攫取了那片肖想已久的柔软。
舌尖带着攻城略地的霸道,轻易撬开她毫无防备的贝齿,贪婪地、深入地汲取着属于她的温软馨香与甜蜜气息,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晨光如同融化的、金灿灿的蜜糖,温柔地流淌进小小的房间。
谢诗凝的思绪早被这突如其来的炽热侵袭搅成了一团甜丝丝、晕乎乎的浆糊。
她水润的杏眼微微睁大,对上霍晋承眼底翻涌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灼热情潮。
就在这令人心悸的迷乱中,她忽然发现——男人那线条冷硬的耳廓,竟也悄悄爬上了一抹可疑的、浓重的绯红!
他浓密的眼睫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片细密微颤的阴影,平日里棱角分明、显得过分冷峻的下颌线,此刻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连带着那只紧紧箍在她腰侧、滚烫宽厚的大掌,也在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着。
当那带着清晨微冷气息的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再次覆压上来时,谢诗凝心尖一颤,下意识地咬住了自己柔软的下唇。
然而,这小小的抵抗却恰好迎上了他探入的、灵活而火热的舌尖。
两人同时浑身一僵,急促紊乱的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不成调地在寂静的晨光里喘息。
他替她拉开车门,宽厚的手掌习惯性地、几乎是本能地护在她头顶上方,仿佛那坚硬冰冷的车框随时会磕着她细软的头发。
等她小心翼翼地坐稳了,他才轻轻关好门,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和刚才在哨卡前那个冷硬如铁的团长判若两人。
他自己利落地绕回驾驶座,吉普车引擎再次轰鸣起来,在空旷寂静、只有远处口号声回荡的营区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响亮,引得远处几个路过的兵好奇地探头张望,目光扫过副驾上那个醒目的碎花身影。
车子稳稳驶离营部门口那片光秃秃、只有几棵小树苗的水泥地,拐上一条更窄、更僻静、尘土也更厚的土路,朝着远处山脚下一片稀疏的树林子里,隐约露出的青灰色小院开去。
车子刚拐过一个刷着标语的红砖营房的墙角,迎面就撞上一队正喊着震天响号子、呼哧带喘跑操的兵!
小伙子们一个个晒得跟刚从煤堆里扒出来似的,黑得发亮,豆大的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
军绿色的背心湿哒哒地贴在精壮结实的背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们背着鼓鼓囊囊的帆布挎包和军用水壶,步子砸在地上,“咚咚咚”闷响,像擂鼓,带起一溜呛人的黄烟,像条土龙跟在后面。
队伍里不知哪个眼尖又胆大的兵油子,眼角余光扫到了吉普车副驾上坐着的谢诗凝
——碎花小褂,衬得脸蛋白白净净,眉眼水灵灵的,跟旁边开车那位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低气压、脸色冷得像块刚从冰窖里刨出来的铁板的霍团长搁一块儿,那反差,简直比夏天的冰棍碰上了烧红的烙铁!
刺啦一声,惊掉下巴!
“嘶……”队伍里响起一片极力压抑却又控制不住的倒抽冷气声,原本整齐划一、如同尺子量过的步子,“唰”地一下就乱了套,像被踩了尾巴的蚂蚁。
好几道目光跟被磁石吸住似的,带着惊奇、探究和年轻小伙子不加掩饰的直白,直勾勾地钉在了谢诗凝身上。
还有人忍不住抻长了脖子,想看得更真切点。
“看什么看?!”霍晋承一个冰冷的眼风如同实质的鞭子般“啪”地甩过去,声音并不算特别炸雷,却像淬了冰、裹着西伯利亚的寒风,带着一种能瞬间冻结血液的森然。
“眼珠子长后脑勺了?!再乱瞟,操场再加五公里!跑不完别想吃饭!”最后那句“跑不完别吃饭”,像块千斤巨石“咚”地砸进水里,溅起滔天巨浪。
整个刚才还像开了锅似的队伍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刚才还探头探脑、骚动不安的小伙子们,一个个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又被通了高压电,立马挺得跟一根根笔直戳在地上的电线杆子似的,脖子梗得死硬,眼珠子死死盯着前头战友那汗湿得能拧出水来的后衣领,仿佛那上面刻着绝世武功秘籍,多看一眼就能功力大增。
脚下的步子踩得又重又急,“咚咚咚!咚咚咚!”恨不得把脚下这黄土地给踩出个无底洞来,扬起的尘土比刚才更浓更高,像一堵移动的黄墙,几乎把他们自己都彻底淹没了,只留下一片模糊的、奋力奔跑的绿色身影和漫天黄尘。
谢诗凝被霍晋承这突然爆发的凛冽煞气,还有那群生龙活虎的兵瞬间噤若寒蝉、怂得跟见了老鹰的鹌鹑似的模样,吓得心里一哆嗦,脖子下意识地就往霍晋承结实的手臂边上缩了缩,肩膀都快贴上他硬邦邦的胳膊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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