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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蛮腰和花臂沈千鹤蒋舟

余随便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过了一会儿,沈千鹤感觉稍微好了些,重新睁开眼,正对上他看不出情绪的注视。“谢谢。”她声音很轻,带着虚弱的沙哑,“医药费跟清洗费,我会还你的。”蒋舟扯了下嘴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用你那三千五的工资?”沈千鹤指尖蜷缩了一下,垂下眼帘。他又说着,“下次遇到这事儿,跟你妈打电话,知道没?”“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她说着,眼眶又红了,语气微颤,“我…我刚回来,在这儿没什么朋友,路也不太认识…钱我一定会还你,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我一个人在这儿也行,反正也死不了。”说完,一道清泪落下。她抬手擦了擦滑落到脸颊的泪。全程不看他。蒋舟的视线落在她颤抖着擦泪的手指上,那刻意避开的视线和微微发抖的声线,像精心排练过的独角戏。他舌尖顶...

主角:沈千鹤蒋舟   更新:2025-10-18 01: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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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千鹤蒋舟的其他类型小说《小蛮腰和花臂沈千鹤蒋舟》,由网络作家“余随便”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过了一会儿,沈千鹤感觉稍微好了些,重新睁开眼,正对上他看不出情绪的注视。“谢谢。”她声音很轻,带着虚弱的沙哑,“医药费跟清洗费,我会还你的。”蒋舟扯了下嘴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用你那三千五的工资?”沈千鹤指尖蜷缩了一下,垂下眼帘。他又说着,“下次遇到这事儿,跟你妈打电话,知道没?”“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她说着,眼眶又红了,语气微颤,“我…我刚回来,在这儿没什么朋友,路也不太认识…钱我一定会还你,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我一个人在这儿也行,反正也死不了。”说完,一道清泪落下。她抬手擦了擦滑落到脸颊的泪。全程不看他。蒋舟的视线落在她颤抖着擦泪的手指上,那刻意避开的视线和微微发抖的声线,像精心排练过的独角戏。他舌尖顶...

《小蛮腰和花臂沈千鹤蒋舟》精彩片段


过了一会儿,沈千鹤感觉稍微好了些,重新睁开眼,正对上他看不出情绪的注视。

“谢谢。”她声音很轻,带着虚弱的沙哑,“医药费跟清洗费,我会还你的。”

蒋舟扯了下嘴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用你那三千五的工资?”

沈千鹤指尖蜷缩了一下,垂下眼帘。

他又说着,“下次遇到这事儿,跟你妈打电话,知道没?”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她说着,眼眶又红了,语气微颤,“我…我刚回来,在这儿没什么朋友,路也不太认识…钱我一定会还你,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我一个人在这儿也行,反正也死不了。”

说完,一道清泪落下。

她抬手擦了擦滑落到脸颊的泪。

全程不看他。

蒋舟的视线落在她颤抖着擦泪的手指上,那刻意避开的视线和微微发抖的声线,像精心排练过的独角戏。

他舌尖顶了顶腮帮,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出一声气音,像是在嘲笑她的伎俩,又像是在嘲笑自己明知道是陷阱还站在这里。

他没接她那句“死不了”的酸话,也没再看她梨花带雨的脸,反而转过身,在她旁边的塑料椅上坐了下来,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少来这套。”蒋舟翘着腿,声音依旧又冷又硬,甚至带着点不耐烦,“沈千鹤,你卖惨的技术跟当年一样烂。”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记忆深处那个布满灰尘和霉斑的盒子。



校园霸凌会找什么样的孩子?

高中时期的沈千鹤,想了这个问题很久她也没想明白。

她安静,内向,成绩好,从不惹是生非。她只是家境比大多数同学优渥一些,用的文具好一点,偶尔会被司机接送去上额外的才艺课。

她甚至很少主动和人说话。

但这似乎就足够了。

足够成为被孤立、被编造谣言、被故意撞掉书本、被锁在空教室里的理由。

起初只是细小的恶意,像潮湿墙角渗出的水珠,无声无息。

后来逐渐变成明目张胆的排挤和嘲讽。她试过告诉老师,但换来的只是更隐晦也更变本加厉的报复。

校园外就不是学生的天下,反倒是霸凌者的游乐场。

她再次被堵在巷子口。

欺负她的有男有女,有同学校的学生,也有社会上的小混混,还有跟她一个班的同学。

“你家不是挺有钱的吗?兜里就二百啊?”

“天天穿得骚里骚气,勾引谁呢?”

“你瞪谁呢婊子!再瞪一眼信不信扇死你!”

“人家不是装清高,是看不起我们所有人啊哈哈哈哈。”

沈千鹤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掉下来。她知道,示弱只会让她们更兴奋。

就在她以为这场羞辱会无止境地持续下去时,一道懒洋洋又带着十足戾气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吵死了。”

那几个女生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瞬间噤声,脸色煞白地看向声音来源。

蒋舟单肩挎着包,嘴里叼着根草茎,慢悠悠地从拐角处晃出来。他眼神扫过地上狼藉的书本,最后落在被围在中间的沈千鹤身上,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蒋舟?”

蒋舟的手段他们都清楚。

前段时间跟高年级打架,把人鼻梁骨都打断了。

还有一众社会上的朋友。

手段狠的厉害。

那几个混混和学生的脸色也瞬间变了,刚才的气焰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显的忌惮和慌乱。

“蒋舟?”带头的那个高年级男生强装镇定,声音却有点发虚,“这儿没你事儿吧?”

蒋舟没理他,目光依旧落在沈千鹤身上,看到她苍白着脸,唇瓣被咬得没了血色,校服外套的袖子在刚才的推搡中被扯得有些变形,眉头皱得更深了些。他舌尖顶了顶腮帮,眼神里的戾气一点点漫上来。

他一步步走过去,挡在沈千鹤和那群人之间,用后背将她彻底隔开。他比那个带头的高年级男生还略高一些,逼近时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谁的东西?”他踢了踢地上被踩脏的课本,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冷得吓人。

没人敢吭声。

“我问,谁、的、东、西?”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

“…她的。”一个女生小声嗫嚅道,手指下意识地指向他身后的沈千鹤。

蒋舟弯腰,捡起那本沾满灰尘和脚印的英语书,用手指随意地掸了掸,然后反手,塞到了身后沈千鹤微微发抖的手里。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维护。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那群人,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欺负女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那带头男生的面前,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挺能耐啊。”

那男生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蒋舟,我们就是跟她开个玩笑…”

“玩笑?”蒋舟嗤笑一声,猛地伸手,一把揪住那男生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旁边的砖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那我跟你开个玩笑,行不行?”

那男生被吓得急忙说,“我错了我错了。”

其他几个人吓得大气不敢出,有几个甚至悄悄往后缩,想找机会溜走。

“都他妈给我站那儿!”蒋舟头也没回,吼了一声,那几个人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他松开那个吓得脸色发白的男生,嫌恶似的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然后,他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几人。

“东西,捡起来。”他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命令,“给她道歉。”

没人敢反抗。

那几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男生女生,此刻乖得像鹌鹑,手忙脚乱地捡起散落一地的文具和书本,小心翼翼地递还给沈千鹤,声音含糊地飞快说着“对不起”。

沈千鹤低着头,接过自己的东西,手指冰凉。

蒋舟就站在她身前半步的地方,像一堵沉默而可靠的墙,隔绝了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完全笼罩住了她。

直到最后一个人道完歉,蒋舟才懒懒地掀了下眼皮,“滚吧。以后谁再找她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如释重负又心惊胆战的脸,慢条斯理地补充完了后半句,“我就找谁麻烦。”

那群人瞬间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狭窄的巷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满地狼藉过后诡异的安静。

沈千鹤低着脑袋,声音细若蚊蚋,“…谢谢。”

蒋舟看了她眼,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自那之后,他身后多了个小跟班。

“你有病啊老是跟着我?”

“我…对不起,给你造成困扰了,”沈千鹤朝他一鞠躬,在他震惊的视线中直起身,眼眶通红,含着泪,模样楚楚可怜,“你要是嫌我烦的话,我就不跟着你了。”

不等他开口,只见她手指无措地绞着衣角,哽咽着,眼泪跟自来水一样哗哗落下,“我就是不想被他们欺负了,对不起,我就是害怕…没事,我今天不会跟着你了,我皮厚,被他们欺负没事的,反正老师也不管,顶多就是流流血,我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没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语里的恐惧和依赖,被她用微颤的声线和泛红的眼圈演绎得淋漓尽致。

蒋舟眉头死死拧着,一脸“你他妈在搞什么鬼”的烦躁表情。

他看着她呢仿佛离了他下一秒就要被生吞活剥的样子,明知道这大概率又是她不知道从哪本言情小说里学来的拙劣把戏,但胸腔里那股无名火就是发不出来。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低骂了一句,“…操。”

他狠瞪了她一眼,试图用凶恶的眼神戳穿她的表演。

但沈千鹤只是怯生生地回望着他,眼眶里的泪水要掉不掉,越发显得脆弱无助。

僵持了几秒。

蒋舟猛地转过身,语气极冲,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跟着!别跟丢了!”

说完,他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步伐又快又大,丝毫没有要等她的意思。

然而,走出去十来米,他的脚步却几不可察地放缓了些许,侧耳听着身后那个轻微又急促的脚步声是否跟上。

沈千鹤低着头,快步跟在他身后一步远的距离,嘴角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得逞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成那副受气包的模样。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一前一后,沉默地穿梭在放学的人流里。

他走得多快,她就跟多快。

他故意拐进小巷,她也毫不犹豫地跟进去。

他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停住脚步转身,“沈千鹤你……”

话没说完,就看见她因为急刹车而微微踉跄了一下,抬起脸,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和无辜,仿佛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生气。

蒋舟所有骂人的话瞬间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她,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最后像是彻底放弃了,“算了,跟上。”


沈千鹤这一觉睡得够久。

窗外下了场大雨,一道雷声劈下,她直接被惊醒。

窗外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屋里就她一个人,她把自己缩成一团,吓得瑟瑟发抖。

她怕打雷。

因为她姥爷就是在这种天气中离世的。

楼下前台,杜大白看着玻璃门外的倾盆大雨,“哎呦,这么大的雨?”

蒋舟听着阵阵雷声,皱眉,直接从椅子上起身,大步直奔三楼。

杜大白好奇的喊着,“怎么了哥?”

蒋舟几步并作一步跨上三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有些急促。他几乎没停顿,直接摁下指纹,“嘀”一声轻响解锁。

他猛地推开门。

房间内光线昏暗,窗外一道刺目的闪电划过,瞬间照亮屋内,紧接着是轰隆一声巨响。

只见沈千鹤蜷缩的坐在床头,整个人陷在灰色的被子里,几乎缩成了一团。

她双手紧紧捂着耳朵,肩膀微微颤抖,脸深深埋在被褥中,只露出一点苍白的额角和散乱的黑丝。

听到开门声,她受惊般猛地抬起头。

又是一道闪电,惨白的光掠过她写满惊惶的脸。

眼睛睁得很大,里面水光潋滟,盛满了未散的恐惧和无助。

她看到门口高大的身影,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蒋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闷闷的疼。

他反手关上门,隔绝了楼道的光线和可能存在的窥探。抬手打开屋里的吊灯,瞬间,屋里变亮。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她。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室外沾染的些许潮气和凉意。

沈千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又在看清是他之后,僵住了动作,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里面有依赖,有委屈,还有未褪的惊惧。

“吵死了。”蒋舟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哑,语气却依旧是那股子不耐烦的调调,仿佛只是被雷声吵得心烦。他视线扫过她微微发抖的指尖,眉头拧紧,“就打个雷,至于吓成这样?”

又是一道闪电劈下。

沈千鹤被吓得抖了抖。

蒋舟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他伸手,一把将厚重的窗帘“哗啦”一声彻底拉严实,窗外肆虐的闪电光芒瞬间被隔绝大半。

雷声也变得沉闷了许多。

“上去。”

他对着跟来的波妞说着。

命令简短而生硬。

波妞摇着尾巴尖,直接跳上床,凑到沈千鹤身边。

沈千鹤几乎是本能地抱紧了波妞,手指深深陷入杜宾犬光滑温暖的皮毛里。

闭眼的瞬间,眼眶里的泪滑落在脸上。

她压着声音哭着。

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蒋舟就站在床边,没离开,也没再靠近。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却没点燃,只是那么咬着,视线落在窗外被窗帘遮挡的方向,侧脸线条在昏暗中显得有些冷硬,下颌绷紧。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被隔绝后显得沉闷的雷声。

他看着她极力克制却依旧泄露出的脆弱,烦躁地“啧”了一声,像是终于无法忍受这沉闷的空气和细碎的哭声。

他猛地转过身,不是离开,而是大步走向房间角落的小冰箱。

冰箱门打开,发出轻微的嗡鸣,冷气溢出。他弯腰从里面拿出一瓶冰镇的矿泉水,瓶身瞬间凝结起细密的水珠。

他走回床边,脚步很重,像是故意要弄出点声响。然后,他没什么耐心地将那瓶冰水直接塞进沈千鹤没有抱着狗的那只手里。

冰凉的触感骤然刺激到温热的皮肤,沈千鹤吓得一颤,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向他,眼里带着未散的惊惧和茫然。

“拿着。”蒋舟语气硬邦邦的,视线瞥向她哭得发红的眼眶和鼻尖,又迅速移开,看向别处,“哭得难看死了。冰一下,消肿。”

他的话依旧不好听,甚至堪称刻薄。

“蒋舟…”

沈千鹤握着冰水,手指慢慢收紧。叫着他,语气带着被压抑着哭腔。

“干嘛?”

她说着,眼眶通红,“…对不起。”

蒋舟看向她,那双总是带着点桀骜或嘲弄的眼睛,此刻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深处翻滚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叼着那支未点燃的烟,滤嘴几乎被他咬扁。

“对不起?”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平静,“对不起什么?”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

阴影再次笼罩下来,带着浓烈的压迫感和烟草的干涩气息。

波妞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低低的呜咽。

沈千鹤抱着狗的手臂收紧了些,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冰水瓶身的冷气丝丝缕缕地渗入皮肤,却压不住心底漫上来的寒意和酸楚。

她垂下眼睫,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沉闷的雷声掩盖。

“所有…对不起,”她的声音破碎,带着无法掩饰的哽咽,“高中那时候…是我…”

“闭嘴。”

蒋舟猛地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那双黑沉的眼睛死死锁住她。

“沈千鹤,”他几乎是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少他妈来这套。打雷吓哭了就来跟我翻旧账?装可怜卖惨,你这招用了多少年了,嗯?”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带着烟草的微苦和浓烈的侵略性。

沈千鹤吓得往后缩,脊背紧紧抵住床头,呼吸都窒住了。

怀里的波妞感受到紧张的气氛,警惕地竖起了耳朵,喉咙里发出警告般的低吼。

“觉得我现在看起来挺好说话?给你点颜色就敢开染坊了?”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和寒意,“一句对不起就想了结?你当我是什么?”

窗外又是一阵滚雷掠过,闷响如同敲在人心上。

沈千鹤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泪无声地流得更凶,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她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知道他不是在吓唬她。

那些过去的伤害是真实存在的沟壑,横亘在他们之间,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填平。

蒋舟盯着她惨白的脸和不断滚落的泪水,眼底翻涌的暴戾情绪几乎要失控。

他猛地直起身,像是多靠近她一秒都无法忍受。他转过身,背对着她,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肩膀的线条紧绷得像是拉满的弓。

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她极力压抑的抽泣。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冷硬,甚至更添了几分疲惫和漠然。

“哭够了就拿着你的东西滚蛋。”他侧过头,余光扫过她,“看见你就烦。”

沈千鹤调整着呼吸,咳嗽几声,“好。”


送走一步三回头的领导和外教团队,沈千鹤紧绷的肩线终于松弛下来。她轻轻吸了口气,脚后跟的刺痛感更加鲜明。

波妞用鼻子顶了顶她的手心,然后扭头看向烧烤摊的方向,又回头看她,像是在引路。

沈千鹤顺着它的方向望去。

烟火缭绕中,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男人。

蒋舟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隔着一片喧嚣热闹,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他指间夹着烟,烟雾袅袅上升,让他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显得有些模糊。

田甜也看到了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下意识地往蒋舟身边靠了靠。

沈千鹤只犹豫了一秒。

脚疼战胜了那点微妙的尴尬和之前两周刻意保持的距离。

她拍了拍波妞,忍着脚下的不适,尽量姿态自然地朝那边走去。

每走一步,高跟鞋都像踩在刀片上。

杜大白最先咋呼起来,“诶!沈老师!”

东子几人也安静了一瞬,互相交换着眼神,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

蒋舟没动,只是看着她一步步走近,目光从她的脸,落到她微跛的脚上,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那个…”沈千鹤走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老师?!”

赵明的声音传来,他端着两个盘子,看见站在外面的沈千鹤,立马激动的朝屋里喊着,“妈!你快出来!”

沈千鹤顺着声音看去。

“沈老师!”赵明朝她冲过来,“你怎么在这儿啊?你也吃饭啊?”

“不是、我…”

“那你快坐,这我家店,你想吃啥给我讲,我今天晚上专门给你服务。”

“臭小子,大厅那么忙你喊什么?!”

李素素掐着腰,朝他喊着。

赵明说着,“我英语老师,你忘了?我上次给你讲我们班新来的英语老师。”

李素素丢下手里的盘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容热情地迎上来,“哎哟,你就是我家明子的英语老师啊?常听他说起你,说你课讲得特别好!这孩子英语以前就没及格过,上次周测居然及格了!”

赵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妈,你少说两句!”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沈千鹤有些措手不及,脚踝的疼痛让她微微蹙眉,但还是维持着得体的微笑,“赵明妈妈您好,主要是赵明自己努力。”

“沈老师你太客气了!快坐快坐!站着干嘛?”李素素热情地招呼着。

“不用不用,我那个…”

沈千鹤连忙摇手,然后看向站在一旁的蒋舟。

李素素自然注意到她的视线,“哎哟,你跟阿舟是朋友啊?那太好了,你们快去坐着,今天晚上阿姨请客,想吃啥随便点!明子,别傻站着,快去给沈老师拿饮料!”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轻轻推了沈千鹤一下,方向正是蒋舟那桌。赵明哎了一声,麻利地跑回店里拿喝的。

这下沈千鹤没了退路。

她忍着脚痛,只得继续朝蒋舟那桌走去。

杜大白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把自己的凳子往旁边挪了挪,腾出更宽的位置,“沈老师,快坐快坐!”

蒋舟在她走近时,搭在空塑料凳椅背上的手放了下来,无声地示意那个位置是她的。

田甜脸上的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但还是往蒋舟另一边挪了挪,语气听不出情绪,“沈老师,真巧。”

沈千鹤低声道了句“打扰了”,然后在蒋舟身边那个特意空出的位置坐了下来。

塑料凳矮小,她坐下时纤细的腰肢不经意地微微弯折,侧影恰好落入蒋舟低垂的视线里。


田甜问着,“阿舟,你还喜欢那个沈千鹤是不是?”

“跟你没关系。”

田甜被他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格外用力的声响,像是要把所有不甘都踏碎。

“跟我没关系?”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挡在他面前,仰头盯着他,“蒋舟,你看着我!你告诉我,是不是只要她出现,你就什么都忘了?忘了她当年是怎么…”

“田甜。”蒋舟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他眼神沉静,甚至没什么波澜,但那种平静本身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你怎么处理?再让她耍你一次?”田甜语气激动,眼圈微微发红,“阿舟,你醒醒吧!她那种人…”

“哪种人?”蒋舟反问,语气依旧平淡,却让田甜瞬间噎住。

田甜犹豫着怎么反驳,余光瞥见不远处一抹身影。

沈千鹤手里抱着束玫瑰,有说有笑着陪着个金发碧眼的大老外。

“你看看,你说她是什么人?”

田甜的声音尖利,带着一种抓到把柄的得意和痛楚,手指猛地指向街对面。

蒋舟的目光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街灯下,沈千鹤抱着束娇艳的红玫瑰,正侧头与身旁那位身材高大的外国男人说笑着。

男人金发碧眼,穿着考究的衬衫,微微俯身听着她说话,脸上带着欣赏的笑容。

沈千鹤眉眼弯弯,夜风吹起她颊边的发丝,她随手拢到耳后,姿态轻松又惬意,那束玫瑰在她怀里显得格外扎眼。

这一幕,在夜晚的街头,看上去确实像极了某种亲密约会的尾声。

蒋舟的视线在那束玫瑰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沈千鹤带笑的侧脸上。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下颌线似乎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线。

田甜紧紧盯着他的反应,压低了声音,却更加字字诛心,“看见了吗?阿舟!这就是你念念不忘的人!才回来多久?就勾搭上别人了?还是这种老外!她当年能那样对你,现在就能…”

“说够了没有。”

蒋舟打断她,声音比刚才更沉,更冷,像浸了夜的凉气。

“阿舟…”

蒋舟没再去理会,迈着大步离开。

田甜看着不远处的沈千鹤,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请一天假的后果就是要把欠的账补回来。

一上午,两个班,全是她的课。

下午批改试卷,晚上两节晚自习。

一直到十点才下班。

刚回办公室收拾提包,就遇到下了晚自习的外教。

两人一块出了校门。

路上聊得两人聊得还挺开心,她也没发现昨晚被人看到的一幕。

等到第二天沈千鹤去网吧找蒋舟的时候,却被杜大白告知,蒋舟下了通告,禁止闲杂人等进店,比如她沈千鹤。

“……”

沈千鹤站在网吧门口,听着杜大白支支吾吾地转达“禁令”,简直气笑了,“他有病吧?”

杜大白缩了缩脖子,几乎不敢看她,“沈、沈老师…舟哥就是这么吩咐的,您别为难我啊…”

“我为难你?”沈千鹤往前逼近一步,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是你们舟哥在为难我,他人呢?”

“舟哥他…他不在…”杜大白眼神闪烁。

“不在?”

“…舟哥真不在,出去了…”

“行。”沈千鹤点点头,不怒反笑,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蒋舟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却没人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显示通话还在连接中。

“蒋舟,”沈千鹤对着电话,语气冷硬,“你什么意思?禁止闲杂人等入内?还特意点名我?你三岁小孩吗搞这种把戏?”


这句话太重,太直接,瞬间撕开了所有心照不宣的伪装,露出了未曾愈合的伤疤和那些她无法偿还的旧债。

空气凝固了。

连网吧里惯常的喧闹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沈千鹤的脸色白了三分,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讥诮和那后面更深、更沉的什么东西,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是啊,她欠他的,何止这点医药费和清洗费。

她欠他一个解释,欠他一个告别,欠他整个兵荒马乱的青春。

蒋舟却不再看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一把抓过桌上的烟盒和打火机,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看着点,我出去抽根烟。”

他甚至没再多看她一眼,径直掀开隔断的帘子,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网吧后门的昏暗走廊里。

决绝,冷漠,仿佛多停留一秒都难以忍受。

沈千鹤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那个小小的U盘仿佛有千斤重,硌得她掌心生疼,也硌得她心口发闷。

“那个…”

杜大白小心翼翼地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舟哥他就这脾气,说话冲,你别…别往心里去…”

沈千缓缓摇头,喉咙发紧,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慢慢转过身,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步一步地挪出了网吧大门。



高中时期能走读能住校。

有段时间她父母去外省谈工作,让她在学校住一个月。

她头一次住校,洗脸排不上队、吃饭排不上队、晚上宿舍里吵得根本睡不着,各种不适应接踵而至。

短短几天,她就瘦了一圈,眼下也挂了淡淡的青黑,像只离了巢穴无处依傍的幼鸟,在陌生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又手足无措。

那天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她实在熬不住连日积累的疲惫,偷偷溜回空无一人的教室。

她趴在桌子上哭着,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着的抽泣声在空荡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委屈。连日来的不适应和孤独感在此刻决堤,她小声地、断断续续地嘟囔着,“…水房好远…每次都排不上…饭也好难吃…晚上她们一直说话…根本睡不着…”

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丝毫没听见后门被轻轻推开的声响。

直到一瓶还带着冰凉水汽的橘子气泡水,“咚”的一声,不怎么温柔地放在了她旁边的桌面上。

沈千鹤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她看见蒋舟不知何时站在了旁边,正皱着眉看她,脸上是他一贯的那种不耐烦的神情。

“吵死了。”他先发制人,语气硬邦邦的,“哭什么哭?能不能小点声?”

沈千鹤被他凶得一愣,睁着红红的眼睛看着他,脸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既狼狈又有点傻气,压着哭腔,不停的道歉,“我不哭了,对不起,我不哭了…”

蒋舟的视线在她哭花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很快移开,像是被烫到一样。

他略显粗鲁地从裤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塞到她手里。

“擦擦。”他命令道,然后目光扫过她桌面上空荡荡的笔袋和没来得及收拾的试卷,眉头皱得更紧,“吃饭了没?”

沈千鹤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还在愣神。

蒋舟低低骂了句什么,转身就走出了教室。

沈千鹤捏着那张带着他体温和淡淡烟草味的纸巾,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她正想着,要不要继续哭的时候,蒋舟又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学校小卖部的那种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面包,一根火腿肠,还有一盒牛奶。

他把袋子往她桌上一扔。

“吃。”言简意赅,没有任何修饰。

沈千鹤看着那袋食物,又看看他。

少年侧着身,耳朵尖有点红,眼神飘忽就是不肯看她,一副“我只是顺便你别多想”的别扭模样。

那一刻,堆积的委屈好像突然被这笨拙的关怀戳破了一个小口。

她又哭了。

“再哭信不信我打你?”

蒋舟这句话说得恶声恶气,眉头拧得死紧,还配合着扬起了手,做出要吓唬她的样子。

可他举起来的手最终却没落到她身上,而是有些僵硬地,在她不停颤抖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那动作生涩得离谱,与其说是拍,不如说是戳,力度控制得乱七八糟,透着一股从未安慰过人的手足无措。

“烦死了。”他拍完立刻收回手,像是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语气更加暴躁,以此来掩盖那瞬间的不自然,“赶紧吃!哭得丑死了。”

沈千鹤被他这极不协调的“威胁”和“安慰”弄得忘了哭,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他脸上还是那副凶巴巴的表情,但耳根却红得厉害,连脖颈都漫上了一层薄红。

她看着他这副明明想做好事却搞得像要打架的别扭样子,鼻子里还冒着泡,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可这一笑,又牵扯到了还没缓过来的情绪,顿时又变成又哭又笑的奇怪模样,眼泪还在掉,嘴角却弯着。

蒋舟:“……”

他像是被她这又哭又笑的样子彻底搞无语了,翻了个白眼,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把那盒牛奶插好吸管,塞进她手里,又把面包包装袋撕开,一股脑推到她面前。

“吃你的。”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完,再次拖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成天就知道哭,你除了哭还会干嘛?”

正在啃面包的沈千鹤动作一顿。

蒋舟眼见她又要开始哭,连忙说着,“赶快吃,吃不完我打你啊。”

原以为她不会吭声,谁知道她竟然会说着,“知道了。”不等蒋舟反应过来,她又掰下半块没吃过的部分递到他跟前,“给。”

“干嘛?”

她说着,带着鼻音,“我爸爸说,遇到好吃的东西要跟好朋友分享。”

蒋舟看着那半块递到眼前的面包,愣住了。

他惯常竖起的尖刺,似乎被这猝不及防的单纯和直白磕碰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的摇晃。

他飞快地别开脸,语气更冲,试图

掩盖那瞬间的失措,“谁跟你是好朋友?少自作多情。你自己吃,瘦得跟猴似的,风一吹就倒。”

沈干鹤举着面包的手僵在半空,眼里的光黯淡下去,慢慢缩回手,小声嘟囔,“哦..”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啃着剩下的面包,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刚刚泛起的那点微弱笑意,又变成那只委屈又可怜的小动物。

蒋舟看着她那样子,心里莫名更烦躁了。他踢了一下桌腿,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吃快点,磨磨蹭蹭的,一会儿上课了。”

话虽如此,他却也没走,就那么别

扭地坐在旁边,看着窗外的篮球场,眼神却没有焦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空荡的教室里,只剩下她细微的嚼咀声,和他偶尔不耐烦变换坐姿时,椅子发出的轻微吱呀声。

一种奇怪的、沉默的陪伴。

“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

“说。”

“我看你每天都自己带早饭,你能给我带份吗?”怕他不同意,沈千鹤又赶紧说道:“我会给你钱的。”

蒋舟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扭回头瞪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我凭什么给你带啊?你是我谁?”

沈千鹤被他瞪得缩了缩肩膀,但还是鼓起勇气,声音细细的,带着恳求,“我…我可以帮你写作业!真的,我写字很快的!”

蒋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带着点痞气,“作业?那玩意儿我从来不写。”

“…可是,”沈千鹤更小声了,手指揪着衣角,“班主任说了,再不交就得请家长了…”

“你威胁我?”

“不是不是,”沈千鹤连忙摇手,急声说道:“你不想带就算了,我不打扰你了,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多想,我真没那个意思…我说错话了,对不起…你…”

她解释着,看着他微沉的面色。

越紧张越慌乱,眼眶又红了,泪水在眼中一晃一晃的。

蒋舟看着她瞬间泛红的眼圈和里面摇摇欲坠的水光,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几乎达到了顶点。

他最烦她哭。

更烦的是,自己好像又一次成了惹哭她的那个混蛋。

“闭嘴!”他粗声打断她越来越乱的道歉,眉头拧得死紧,“哭什么哭?我又没说什么!”

沈千鹤被他吼得噤声,抿紧了嘴唇,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可那委屈和害怕交织的情绪却不受控制,晶莹的泪珠最终还是滚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

蒋舟低低咒骂了一句,像是彻底没了脾气。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大得带倒了旁边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沈千鹤吓得肩膀一缩,闭上了眼睛,几乎以为他要发更大的火。

然而,预想中的怒火并没有降临。

她只听到他带着极度不耐烦、却又硬生生压着暴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沈千鹤愣住,睫毛上还沾着泪珠,茫然地睁开眼看着他。

蒋舟侧对着她,视线落在窗外,下颌线绷得很紧,耳朵却诡异地透着红。他像是极度不情愿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油条?包子?豆浆?…说话!”

“都…都可以…”沈千鹤还没从这急转直下的情况里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回答。

“没有‘都可以’!”蒋舟猛地转回头瞪她,眼神凶巴巴的,“快点选一个!磨蹭死了!”

被他这么一吼,沈千鹤一个激灵,脱口而出,“那…那就包子…豆沙馅的…”

蒋舟听完,像是完成了什么极其艰巨的任务,立刻又把头转了回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事多。”

说完,他不再看她,也没扶起倒地的椅子,径直大步走出了教室后门,背影都透着一股“别惹老子,老子很不爽”的气息。

沈千鹤独自留在空教室里,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后门,又低头看了看手心里被揉得皱巴巴、还沾着泪痕的纸巾,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酸酸的,涩涩的,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弱的甜。

从那天之后,蒋舟像是‘上班’了一样,每天早上都给她带饭。

周天晚自习,前台老师讲着课,她小心翼翼的从钱包里拿出张二十块钱,伸出手指戳了戳在一旁看漫画的蒋舟。

蒋舟掀眸。

“早餐钱。”

沈千鹤很自然的把钱塞进他校服口袋里,然后坐正,低头看着习题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收拾书包时,蒋舟状似随意地用笔帽戳了戳她的胳膊。

“喂。”

沈千鹤转过头,眼睛里带着询问。

蒋舟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课本上,指尖转着笔,语气像是例行公事,“明天吃什么?”

沈千鹤认真想了一下,小声说,“嗯…你看着买吧?我都行。”

蒋舟挑眉,笔也不转了,扭回头看她,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连想都不愿意想?懒死你算了。”

沈千鹤被他怼得缩了下脖子,却又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声音更软了些,“因为你买的都挺好吃的呀。”

这句话轻轻落下,蒋舟准备继续吐槽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猛地合上书,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耳根有些发热,站起身粗声粗气地,“…知道了。麻烦。”


他的气息更近了些,带着一种危险的压迫感。

沈千鹤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也在剧烈地跳动,撞得她隔着一层布料都能感知到那份不寻常的震动。

“你…你就因为这个?”沈千鹤总算明白过来他这一晚上的反常和此刻的怒火从何而来,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更多的是莫名其妙,“我们是去准备竞赛!那是正事!而且名字不就是让人叫的吗?”

“正事?”蒋舟嗤笑一声,撑在墙上的手猛地握成拳,指节在黑暗中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陪我打球就是浪费时间,跟他泡一下午办公室就是正事?沈千鹤,你双标玩得挺溜啊。”

他的逻辑完全陷入了一种蛮不讲理的死胡同,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你简直不可理喻!”沈千鹤气得也抬高了声音,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强烈的不安和攻击性,“我不想跟你讲话,你放开我!我要回家!”

她用力去掰他的胳膊,却撼动不了分毫。

两人在黑暗中无声地较着劲,呼吸都变得急促。

突然,蒋舟像是耗尽了所有耐心,或者是被她那句“不可理喻”和急于逃离的姿态彻底激怒。

他猛地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声音里带着破罐破摔。

“对,我就是不可理喻!我他妈就是看不惯你跟他在一起!看不惯你对他笑!不行吗?!”

沈千鹤晃神,思绪在田甜的笑声中被拉回。

她看着两人。田甜娇笑着给蒋舟夹菜的画面,蒋舟虽然没有回应却也没有拒绝的默许。

她心里酸酸的,根本吃下不去一点。

一顿饭在不知不觉中结束。

气氛始终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尴尬。

杜大白埋头苦吃,不敢再多话。田甜倒是心情颇佳,时不时说着趣事,只是蒋舟始终没什么回应。

饭后,田甜主动收拾碗筷,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杜大白连忙帮忙。

“雨差不多停了,我就回去了。”

沈千鹤提着包从楼上下来。

杜大白正擦着桌子,闻声抬起头,愣了一下,“你这就要走了?雨刚停,路上还滑着呢…”

田甜刚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抹布,看到沈千鹤,语气却依旧热情,“千鹤,不再坐会儿了?时间还早呢。”

蒋舟原本靠在吧台边,低头看着手机,闻言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抬头,只是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地面某处,下颌线微微绷紧。

杜大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千鹤,“那个…要不然我开车送你吧?”

他问这句话时,蒋舟也没出声。

“不用,”沈千鹤温声说着,“已经很打扰你们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也没去看蒋舟,仿佛踩着高跟鞋就离开。

波妞呜咽一声,从角落跑过来,不舍地蹭着她的腿。

沈千鹤蹲下身,轻轻摸了摸波妞的头,低声道:“乖,我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她站起身,没有再犹豫,伸手推开了玻璃门。

晚风裹挟着雨后的湿凉气息涌入,吹动了她额前的发丝。

网吧外,雨后的城市霓虹闪烁,映在积水的路面上,光怪陆离。

她有些不想走了,慢慢蹲下身蹲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蒋舟吸完根烟,摁灭烟头,“我出去一趟。”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只见他已经推开了玻璃大门。

沈千鹤蹲着缓了会儿,才继续朝前走着。


等到家,方筝已经回来了。

她没在屋里,反倒是在院子里坐着。

“去哪儿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

沈千鹤声音有些沙哑,“跟同事聚餐,后来下雨了,就在同事那儿待了会儿。”

“同事?哪个同事?男的女的?”方筝的问题接踵而至,语速很快,几乎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手机怎么一直打不通?我不是说过,不管去哪儿,都要保持手机畅通吗?”

沈千鹤被她问得喘不上气,“手机没电关机了,雨停我就赶回来了,就是普通同事,女的。”

“女的?”方筝显然不信,她站起身,走到沈千鹤面前,视线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她脸上,尤其注意着她有些红肿的眼睛,“那你眼睛怎么回事?哭过了?哪个女同事能让你哭?沈千鹤,你别跟我撒谎。”

沈千鹤下意识地摸了摸眼角,心底一阵发虚,更多的是无力。

在母亲面前,她仿佛永远是个透明人,任何一点情绪波动都无所遁形。

“我明天还要上班。”她尽量让自己语调平稳些,“晚饭就不用给我准备了。”

“沈千鹤!”

方筝厉声,一把拽着她的手腕,不给她任何反应时间。

砰——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千鹤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左颊瞬间泛起一片火辣辣的疼痛,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她却没任何反应。

没哭、没闹、没怒、没恨。

甚至可以说,表现的很淡定。

“千千…”方筝有些慌了,“妈妈不是故意的,疼不疼啊,妈妈就是…”

“我先上楼了,晚饭不用给我准备了。”

沈千鹤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记火辣辣的巴掌不是落在自己脸上。

她甚至没有抬手去碰触那片灼痛的皮肤,只是轻轻挣开了母亲因为慌乱而微微松开的手腕。

她绕过僵在原地的方筝,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屋内,上了楼梯。

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慌的麻木和疏离。

沈千鹤上了楼,反手锁上卧室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

直到此刻,隔绝了母亲的视线,那强撑的平静面具才骤然碎裂。

她没有哭,只是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网吧内。

“沈千鹤跟阿舟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儿?”

田甜也是跟他兄弟们喝酒的时候听过这件事。

只说蒋舟在高中的时候有个女朋友。

又是学霸又是校花。

她原本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都多少年过去了,两人早就断了联系,怎么可能还有感情。

沈千鹤刚回洛城。

蒋舟曾把自己关在屋里抽了一晚上的烟。

她以为是他心情不好。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这个叫沈千鹤的。

杜大白停下手中的动作,“他俩之前搞对象,结果被沈千鹤家长知道了。沈千鹤家长闹到校长那里,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两个小年轻的错,结果她妈…她妈就不是个好东西…不仅要求舟哥家长赔礼道歉,强烈要求学校处罚舟哥…”

“阿舟被退学就是因为沈千鹤?”

杜大白点点头,叹气一声,“舟哥自小就跟着他奶奶一块生活,他奶奶那天为了求学校跟沈千鹤她妈别开除舟哥,都给他俩跪下了。”

“啊?那沈千鹤呢?”

“沈千鹤就没出现过,准确的来讲,她直接玩消失了,这不就是相当于把所有过错都推给舟哥了嘛,她这一消失就是六年。”


杜大白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刚出事那会儿,舟哥去沈千鹤她家里找她,结果被她羞辱了一顿,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在医院躺了一个月。”

“这…阿舟还真是好脾气,那沈千鹤天天在他眼前晃悠,他居然还能忍?”田甜愤愤不平着,“她家现在变成穷光蛋了,她沈千鹤又想起阿舟了?怎么着,来找阿舟要钱的?!不行,我真想去扇死她!”

“哎哟我的甜姐哎,你小点声!”杜大白急得额头冒汗,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下来,才凑近她,用气声飞快地说,“你以为舟哥不想?可…可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田甜拧着眉,眼神里的愤怒和不解更甚,“什么意思?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不简单的?难道蒋舟还对她…”

“不是你想的那样!”杜大白急得抓耳挠腮,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哎呀,具体怎么回事我也说不清,反正舟哥他…他心里肯定恨,但好像又有点别的…总之你别瞎掺和,也别再提这事了,省得他烦。”

田甜生着闷气,“那你以后给我看着点阿舟,要是那个贱人再出现在他身边,马上通知我。”

杜大白一听这话,脸皱成了苦瓜,“甜姐,你这不为难我吗?舟哥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敢监视他啊?再说了…”

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那是他们俩之间的事,咱外人真不好插手。”

“外人?”田甜像是被这个词刺了一下,眼神瞬间冷厉,“杜大白,我跟在阿舟身边多少年了?要是没有沈千鹤,我早就成你们嫂子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杜大白吓得连连摆手,“哎呦喂我的亲姐,你小点声、小点声!”

田甜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勉强压下火气。

她知道杜大白的性子,逼急了也没用。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委屈和不甘,“大白,我不是想让你做对不起阿舟的事。我只是…我只是怕他再受伤。你刚才也说了,他心里还有‘别的’,万一他又被那个女人骗了怎么办?到时候痛苦的还不是他?”

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看起来情真意切,“你就帮我留意着点,要是她再来,你偷偷告诉我一声,我心里有个数,也好…也好想办法劝劝阿舟,或者至少,别让他一个人闷着难受,行吗?”

杜大白看着她这副样子,又想到蒋舟这些年的不易,心里也有些动摇。

虽然他早就跟东子打了赌,但是在这种‘大是大非’上他还是能拎得清的。

他挠挠头,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含糊道:“…我、我尽量看看吧。但甜姐,你可千万别做啥出格的事,也别跟舟哥说是我告诉你的,不然他非得扒了我的皮。”

田甜立刻破涕为笑,拍了他一下,“放心吧,我有分寸。就知道大白你最够意思了,回头请你喝酒啊。”

自从上次之后,沈千鹤已经两周没再去过网吧。

蒋舟倒是每天六点来店里一趟,待十分钟再离开。

田甜进来,“晚上吃烧烤不?”

杜大白问着坐旁边的蒋舟,“哥,要去不?”

田甜声音放得更软,“去呗阿舟,天天闷在店里多没意思,出去透透气呗?我知道新开了家店,味道挺不错的。叫上东子他们几个,咱们一块儿。”

蒋舟没抬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随便。”

田甜笑着,“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给东子他们打电话!”


“闹什么?”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说你一句就受不了了?”

“对!我受不了!”沈千鹤仰着头,泪眼模糊地瞪着他,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都是别有用心,都是算计,都是为了勾引!”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抖,“是!我当年是走了!是我对不起你!可我现在回来了!我厚着脸皮来找你,我明知道你讨厌我恶心我,我还是来了!我他妈就是犯贱!行了吧!”

她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却徒劳无功,反而因为激动而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

蒋舟看着她彻底崩溃的模样,听着她语无伦次的哭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又酸又胀。

他猛地用力,将她往回拉了一把。

沈千鹤猝不及防,踉跄着撞进他怀里。

一股淡淡的烟草味瞬间包裹了她。

蒋舟的手臂像是铁钳一样环住她,阻止了她的挣扎和逃离。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从头顶传来,“…别动了。”

沈千鹤僵在他怀里,所有的哭闹和挣扎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能听到他有些过快的心跳。

这个怀抱并不温柔,甚至带着点强制和笨拙,却莫名地让她一直紧绷的、几乎要断裂的神经,松懈了一丝缝隙。

她不再挣扎,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前,压抑了很久的哭声终于不再掩饰。

“别哭了…”他干巴巴地命令,语气却比刚才软了不少,“难看死了。”

怀里的哭声小了一些,但抽噎依旧止不住。

蒋舟沉默了片刻,像是终于认命般,极低极快地在她发顶说了一句,“…刚才那话,我收回。”

沈千鹤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过了很久,久到蒋舟感觉自己的胳膊都有些发麻,怀里的人才极轻地动了一下。

“好累…”

蒋舟听见她的,稍稍松开她。

沈千鹤直接没力气的往地下倒去。

蒋舟瞳孔一缩,在她软倒下去的瞬间,手臂猛地收紧,几乎是本能地将她瘫软的身子捞了回来,“你干什么?”

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脸色苍白,眼睫上还挂着泪珠。

沈千鹤有气无力的说着,“你走吧,别管我了,我自己在这儿就行。我交了钱的,你别管我了。”

蒋舟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圈着她,防止她再次滑落。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那张苍白的小脸几乎没什么血色,只有眼眶和鼻尖还泛着哭过的红,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他没多想,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窝,另一只手稳着她的后背,稍一用力就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沈千鹤发出一声细微的惊呼,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你干嘛?”

“我怕你死我屋里。”

“……”

三楼。

蒋舟直接把她放床上。

身体一沾到床垫,沈千鹤就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蜷缩起来,侧躺着,背对他。

蒋舟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缩成一小团的背影。灯光下,她后颈的皮肤白得刺眼,几缕黑发被泪水黏在上面,显得格外脆弱。

他拧着眉,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屋里,波妞转悠着。

蒋舟给波妞一个眼神。

波妞像是接收到了无声的指令,立马轻巧地跳上床,没有发出太大动静,安安静静地趴在沈千鹤旁边的空位上。


学校最近有场英语竞赛。

班主任选了两人参赛。

一个是沈千鹤,另一个是班长孙清淮。

“孙清淮?清淮?他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沈千鹤碰了碰坐旁边的蒋舟,“你觉得呢?”

正趴在桌上的蒋舟闻言,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瞥了她一眼。

见她居然一脸认真地等着自己评价另一个男生的名字,心里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语气顿时变得又冲又酸。

“好听什么?酸溜溜的,跟言情小说里蹦出来的似的。”他嗤笑一声,重新把头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明显的烦躁,“你闲得慌是吧?有功夫琢磨别人名字,不如多背两个单词。”

沈千鹤被他这莫名其妙的态度搞无语了。

她没再讲话,低头看着习题册。

课后,孙清淮主动来找沈千鹤,“下节课体育,我找体育老师请了假,他允许我们去找英语老师。你…要去吗?”

正在位置转着篮球的蒋舟听到他们的对话,篮球在他指尖倏地停住。

蒋舟掀起眼皮,视线‘不经意’的扫过站在沈千鹤课桌旁的孙清淮。

班长穿着熨烫平整的白衬衫,说话温和有礼,跟周围吵嚷着准备去操场的人群格格不入。

“好啊。”沈千鹤点点头,合上手里的习题册,“我正好有几个语法点想请教老师。”

她站起身,准备跟孙清淮一起离开。

就在她经过蒋舟课桌的瞬间,那只原本停滞的篮球突然毫无预兆地从他手中脱落,“砰”地一声闷响,砸在地面上,又弹跳着,不偏不倚地滚到了沈千鹤脚边,阻住了她的去路。

沈千鹤脚步一顿,低头看向脚边的篮球。

蒋舟依旧保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势,一条腿伸长,踩在滚动的篮球上,将它定在原地。

他没看沈千鹤,目光落在窗外,下颌线绷得有点紧,语气是一贯的漫不经心,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硬邦邦。

“喂,沈千鹤。”

沈千鹤和孙清淮都看向他。

他这才慢悠悠地转回头,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落在沈千鹤脸上,嘴角扯出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这么积极?体育课都不上了?就你这体育成绩,再不练练,下次八百米是不是打算爬着过终点?”

孙清淮微微蹙眉,似乎想说什么。

蒋舟却没给他机会,继续对着沈千鹤,语气更冲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挑衅和烦躁,“怎么,班长亲自来请,面子就这么大?陪我打球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

这话说得毫无道理,甚至有些胡搅蛮缠。

沈千鹤蹙眉,“蒋舟,你干什么?”

“我怎么了?”

蒋舟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身高腿长,瞬间带来一股压迫感。

他弯腰,一把捞起地上的篮球,手指用力,几乎将球捏得变形,视线却死死盯着沈千鹤,像是非要她给个说法不可。

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紧张。

孙清淮说着,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我们是去请教英语问题,这是正事。而且体育老师已经批准了。”

蒋舟的视线这才慢吞吞地移到孙清淮脸上,眼神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讥诮,“正事?行啊,班长真是…尽职尽责。”

他拖着长音,最后一个字咬得格外重。说完,他猛地将手里的篮球往旁边空桌上一砸,发出“哐”一声巨响,吓得周围几个女生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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