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慕李氏,活了六十多年,还从来没有向一个小辈低过头!”慕老夫人厉声道,“她敢如此辱我侯府,欺我子孙,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她好过!”
老夫人的眼中,迸射出疯狂的光芒。
她那被太孙和慕云昭联手践踏的威严,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要反击。
她要用慕家最后的、也是最神圣的武器,来捍卫自己的权威。
“来人!”她对着门外嘶吼道。
“去祠堂!开中门!把列祖列宗的牌位,全都给我请出来!”
慕老夫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再把族里所有上了年纪的叔公、伯公,全都给我请到正厅来!”
“我今天,就要动用家法!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当着所有族人的面,审一审这个不忠不孝、殴打生父、目无尊长的孽障!”
慕振邦和慕云泽都惊呆了。
动用家法,召集族老,开祠堂。
这是慕家能动用的,最高级别的惩戒手段。
通常只用于处理那些犯了叛国、通敌等足以动摇家族根基大罪的子孙。
现在,竟然要用在慕云昭身上?
“母亲!不可!”慕振邦大惊失色,连忙劝阻,“太孙殿下有令,落霞苑百步之内,任何人不得擅闯啊!我们这么做,是公然违抗太孙的命令!”
“太孙?”慕老夫人冷笑一声,“太孙是储君,是国之未来。但他再大,也大不过一个‘孝’字!”
“我不信,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包庇一个连亲生父亲都敢打的畜生!”
“我今天,就是要将这件事,闹到最大!闹到人尽皆知!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到底是我慕家家法无情,还是她慕云昭丧尽天良!”
“我就是要用这祖宗的规矩,用这人伦的纲常,把她死死地钉在耻辱柱上!”
“我倒要看看,太孙殿下,要如何保住一个不孝女!”
老夫人已经疯了。
她这是在赌。
赌太孙殿下不敢为了一个“朋友”,去挑战整个社会的道德底线。
赌慕云昭不敢当着列祖列宗和全族老少的面,继续她那套“疯魔”的行径。
这是阳谋。
是绑架。
用“孝道”和“祖宗规矩”做绳索,企图将慕云昭捆绑起来,拖到审判席上。
慕振邦还想再劝,但看到母亲那副决绝的神情,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很快,整个侯府都动了起来。
祠堂的厚重木门被打开,积了灰的牌位被一一请出,摆放在正厅的香案上。
住在京城附近的慕氏族老们,也被一顶顶轿子接了过来。
他们大多是慕振邦的叔伯辈,一个个白发苍苍,拄着拐杖,满脸的道貌岸然。
当他们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当然是经过慕老夫人添油加醋的版本),无不义愤填膺,捶胸顿足。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我慕家诗书传家,百年清誉,怎么会出了如此伤风败俗的子孙!”
“此女不除,家法何在!祖宗蒙羞啊!”
整个正厅里,香烟缭绕,气氛肃穆而压抑。
慕老夫人被下人扶着,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她的对面,是几十位族老。
慕振邦缠着绷带,坐在她的下首,扮演着那个“受害”的父亲。
一切,准备就绪。
只等主角登场。
“去,到落霞苑。”慕老夫人对着管家,冷冷地说道,“就说,族中长辈要见她,让她立刻来正厅,接受家法审问!”
“再告诉她,若是不来,便等同于叛出家族,从此生死,与慕家再无干系!她的名字,也将从族谱上,彻底划去!”